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事到临头难上难 ...
-
红烛帐暖青衣春,百子千孙贺白头。一对红烛高燃在华堂之上,正中斗大的喜字映衬着天地桌上的聚宝盆。本来应该喜气盈盈的喜堂此刻变得剑拔弩张,安源军和广庭军数十把枪针锋相对,两方人马各自虎目圆瞪。
焦雷昇身穿着笔挺的军装,前胸带着一朵鲜花的喜花,月眉紧缩,俊目圆瞪,右手持着一把左轮手枪对持眼前的不速之客,左手护住自己的义父,也是自己的岳父,江北广庭军的大帅薛江汝,而薛江汝此时穿着乡绅长袍,只气得脸颊发红,身体乱颤。
“楚少帅,如果你今日是来喝喜酒的,我焦雷昇必当三牛五羊,好酒好肉的招待,可是如果你今天是来另有他事,可别怪我焦雷昇得罪。虽然你江南少帅的名头不是盖得,可是我广庭军也不是吃素的。”焦雷昇一改过去的温文尔雅,言辞犀利,目光炯炯对持着眼前赫赫有名的江南少帅楚文生。
楚文生也还不示弱,虽然没有掏枪,但是身后俱都是训练有素的亲信,剑眉虎目,鼻直口方,一袭金穗军装,自有一股威严而来的霸气。他本是江南一霸,生母早丧,自幼在军中摸爬滚打,后又被父亲送到了以严厉著称的西点军校,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果断,什么叫做冷酷。
与薛莲初的相遇本来是他的一次心血来潮,当日他刚刚回国,百无聊赖之际驱车前往当时上海著名的圣约翰大学去找寻昔日的旧交史蒂芬教授,没想到旧交没有见到,见到了当时刚刚上大学的薛莲初。当时的薛莲初仅仅十八岁,清纯可爱,娇小玲珑,一身普通的碎花旗袍,长长地两条麻花辫,抱着一本厚厚的原文书在如花的校园中踢着小石子。十八岁的薛莲初就这样毫无防备的闯到了楚文生早已经冰冷的心中,那份强烈,那份执着,让楚文生措手不及并且大吃一惊。他是军人世家,又是军人出身,早就已经习惯了冲动与莽撞,静待与坚守,薛莲初就这样懵懵懂懂,小心翼翼的接受了他的热情与冲撞。
“密斯特楚,你终于有人的感情了。”楚文生的挚友史蒂芬教授笑着拍着他道。
“是吗?那样的话我引以为荣。”楚文生亦笑道。
可惜好景不长,当他开始准备向薛莲初求婚的时候,方才知道薛莲初竟然是江北大帅薛江汝的女儿,当时,楚文生的父亲正和薛江汝沿江对持,争夺江淮八郡,可是谁都清楚,即便安源与广庭没有争夺江淮八郡,他们两人也是没有未来的。唇亡齿寒,远交近攻,安源与广庭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他们的关系决不能因为任何理由而得到任何改善。
于是,薛莲初被父亲带回了家,确切的说是被押了回家,留给楚文生的仅仅是那一封没有写完的信和窗边没有绽开的那蓝提花,而楚文生也在收到这封信后,另接到另一封,江南大帅被人暗算,含恨而终。二十八岁的江南少帅楚文生临危受命执掌了帅印,成了江南十八郡的一方霸主,开始了艰辛的夺权斗争,可是,当他刚刚有些起色,可以扩充自己的时候,却收到了一份晴天霹雳:薛莲初的喜帖。
天生强势又不受约束的楚文生当时就带上了自己的亲军,直奔江北大帅的大帅府,持枪闯入了喜堂,一生见多识广老谋深算的江北大帅薛江汝压根没想到楚文生能来这么一出,当时就气得胡须乱颤,身如抖糠。
“焦雷昇,莲初是我的,识相的话,将你的红布扯下来,不然的话,小心这喜堂变灵堂。”楚文生冷笑道。
“楚文生,你当我焦雷昇是被下达的?我告诉你,莲初是我三媒六聘,父母之命的妻子,你若是聪明,收了枪,大家都是朋友,今后见面也好有个照应,若不然,当心我这枪中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焦雷昇动了火气。
“你的妻子?你们拜堂了吗?别说没有拜,即使拜了,本少帅说不算也是不算。”楚文生笑道,表情十分的不屑。
“你……堂堂江南少帅居然强抢人妻,这也是你满腹经纶,家事严谨的江南大帅府所教出来的?”焦雷昇怒目圆瞪训斥道。
“那阁下你那?你横刀夺爱,威逼成婚,这也是你纪律严明,诗书礼仪的江北大帅府的家风吗?”楚文生在言语上毫不示弱。
青竹摇曳,回廊弯弯,薛莲初身穿着大红色的嫁衣飞奔在曲曲折折的回廊上,钗环响动,步伐轻盈,薛应瑾在后面紧紧跟着,一路飞奔直向前厅而来。
“莲儿,你要干什么去?”一身锦绣的薛夫人在回廊的尽头拦住了自己的女儿,薛莲初这才定睛看见了自己娘亲焦急的面庞。
“母亲,我要去大厅。”薛莲初道。
“你去干什么?现在连枪都出来了,你去不是火上浇油吗?”薛夫人皱着眉道。
“文生来了,我不能让父亲伤了他。”薛莲初担心道。
“他?他是来抢亲的。”薛夫人叹气,她终于知道自己女儿的心事了,这几日眼见女儿日益消瘦,心事重重,原以为她只不过是忧心迫在眉睫的婚礼。虽然焦雷昇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但是以往他的恶习薛夫人也不是不知道,但是看见自己丈夫的担忧,自幼熟读三从四德的她也只能顺从丈夫的意见。身为母亲的直觉,她认定女儿心中有一个人,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就是自己丈夫薛江汝的对头,江南少帅楚文生,更令她没有想到的事,楚文生居然带自己的兵前来抢亲,这真是让她忧心。
“莲儿,你不能去,你要是去了,你应该向着谁?”薛夫人问道。
“我……”薛莲初无语了,是啊,她应该继续留下成亲,还是跟着楚文生走哪?
“母亲啊,那个楚文生真是英雄,他居然敢和父亲叫板,还和雷哥哥理论。”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打破了面前的沉静,薛莲初抬头,果然是自己的小妹妹,美艳娇纵的薛荷双。
“去去,你在这胡说些什么,你还嫌事情不够乱啊!”薛应瑾在一旁训斥道。
“本来嘛,人家说的是实话,姊姊,这个楚文生你也要不得,干脆让给我得了。”薛荷双笑道。
“再胡说,我可要罚你了。”薛应瑾在一旁伸伸拳头,薛荷双不服的吐吐舌头。
薛莲初沉默,猛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将裙下的枪拿出,将头上沉甸甸的花钿金冠丢在地上,一推开薛夫人的胳膊,就向大厅跑了过去。
“莲儿,你要去干什么?”薛夫人大惊,急急忙忙命儿子薛应瑾拉住薛莲初,哪知道薛应瑾还没有拉住自己的妹妹,薛莲初的枪就对着他举了起来:“站住。”
“别,莲初,你这是干什么,小心别擦枪走火,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薛应瑾吓了一跳,谁说这丫头不会开枪,她居然懂得扣下安全扣,这是谁教的?
“都不要动,我去见他。”薛莲初道。
“你去见他说什么啊?”薛荷双在一旁好奇的问道。
“我自有话说。”薛莲初叹气,持着枪走进了喜堂,就听得堂中“蹦”的一声枪响,万籁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