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人》悦宁er

7、崔家众人登场

　　——轩王府——

　　清晨，夏兰轻手轻脚走进王妃的卧房，守在外间的秋竹已经醒了，见她进来轻声说道：“兰姐，王妃昨夜睡得很好，这会儿还没醒呢。”

　　“嗯，我担心她太兴奋睡不着，昨晚的汤药里加了一些安眠的成分。去叫她起床吧，用过早膳咱们就出发。”夏兰走向衣柜去给崔与墨挑选衫裙。

　　“好的。”秋竹应声走进内间，拉开床幔，轻轻地叫崔与墨：“王妃，该起了，咱们今儿个得早些到府里。王妃，王妃。。。”

　　崔与墨慢慢睁开眼，迷迷糊糊的。

　　“王妃，今天是老太太寿宴，咱们得赶早回府。”秋竹给她披了件薄衫，扶她坐起来。

　　[对哦，今天可以回家啦哈哈！]崔与墨彻底清醒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回家回家，好开心！]

　　夏兰走进内间看到崔与墨眼睛眉毛眯到一起的样子，失笑摇头：“王妃醒了就起床吧，咱们用过早膳就可以出发了。”

　　[好好好]，崔与墨连连点头，迫不及待想回崔府了。

　　夏兰秋竹二人伺候崔与墨梳妆，外间已经摆上了早膳，期间郑五差人来传话，王爷那边也收拾停当了，说稍晚前院集合后就出发。

　　等到崔与墨一行人来到前院时，轩王爷正背手站在院子里的核桃树下，抬头看着树叶不知道在想什么。

　　崔与墨上前行礼，郑子岚看着一身鹅黄外衫更显柔和的王妃，不自觉问道：“王妃这几年寄给本王的树叶和核桃，就是这棵树上的？”

　　[是的。]崔与墨点点头，那几年王爷征战在外，她惦记着寄些王府的东西给王爷，总也是个念想。据说这颗核桃树是开府时王爷亲手所栽，她就春天随信附上嫩叶，夏天附上大叶，秋天是果子，冬天是干货和树枝，也没在意收信的人喜不喜欢，反正这人也不会回信。这会儿王爷突然提起来，崔与墨倒是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了。

　　郑子岚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吧，出发。”

　　崔与墨快步跟上，心下嘀咕，王爷大概就是无聊随口一问吧。

　　——马车上——

　　崔与墨从随身小兜子里拿出册子和竹炭笔，然后侧身递给郑子岚一个香包。

　　郑子岚有些诧异，仔细打量了下，香包上缀着一个平安结，看起来是用凤鸟毛编织而成。

　　崔与墨举起手里的小册子，“这是臣妾的一点心意，王爷还请收下。刀剑无眼，愿王爷一直都能平平安安的。”

　　郑子岚看着眼前人的笑脸，手上摩挲绳结，心底有暖意流过，崔五姑娘的礼物不华贵却饱含真心，一针一线，一笔一画，都有这人的关心和祝福。

　　缓缓勾起嘴角，对崔与墨说道：“多谢王妃，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王爷，笑了？]崔与墨有些怔愣，这么张脸，笑起来还真是犯规。

　　低下头在小册子上刷刷写道：“王爷，您笑起来真好看！”跟着这句话还画了一张色眯眯的笑脸。

　　“咳。”被调戏了的轩王爷轻咳一声转过头去，感觉自己脸上微微发烫。

　　[哈哈哈～]崔与墨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心满意足地把小册子收起来了。

　　而后车厢里一路无话，某些人的心绪在安静的空气里有了变化。

　　——崔府——

　　京都名门众多，其中以崔家尤为特殊。崔家祖上世代为官，先帝在世时崔家太爷官至一品宰辅，眼看着位极人臣，崔太爷却立下家规，在他之后，崔家嫡长子一律不许入仕途。

　　老太爷过世后，崔家二爷接任家主之位，也就是现在的崔年桦崔老爷。崔老爷醉心儒学，在京都开办了澹泊学院，供平民百姓家的有志儿郎修学，崔家承担请先生的费用，但一应吃穿用度需自行承担，儿郎们可通过教授幼龄孩童、或帮扶弱老百姓从崔家获得一些报酬。

　　崔老爷育有三子一女，长子崔与青即是下任家主，管理崔家旗下商铺货行；次子崔与赫在军队中，跟随其师父东辽王驻守东境；三子崔与白风流倜傥，号称南梁第一公子，跟着轩亲王去西北打了三年仗，月前才回京；幺女便是几年前嫁与轩亲王的崔与墨，最为神秘，未出嫁前不能抛头露面，坊间也没什么消息，出嫁后更是流不出什么传言了。

　　崔府近来张灯结彩，为八十高龄的崔老太太做寿，这几日在京都城内外的寺庙也设了几个施粥点，为老太太积福。城中百姓皆知今日是崔老太太寿宴，故而轩王府大队人马往崔府去时，倒也没惹起什么骚动。

　　崔府门前，崔老爷领着崔大公子、崔三公子已在路旁等候。

　　轩王府的马车到后，崔老爷为首的一众人行叩拜礼：“恭迎王爷王妃大驾。”

　　郑子岚先下车，上前扶起崔老爷：“崔先生快请起，今日本王是陪王妃前来贺寿，小辈身份，不讲这些官礼。”

　　崔老爷躬身还礼谢过，崔家众人随崔老爷一起起身。

　　崔与墨这才上前，对着崔老爷见礼。看见自家宝贝女儿，崔老爷笑呵呵的：“你这丫头，你祖母听说你今日早到，都没睡懒觉，一早就在后院巴巴等着你呢。”

　　[嘿嘿。]崔与墨上前亲昵地挎住崔老爷胳膊晃了晃，吐舌一笑，[祖母是想墨墨了，爹爹不想墨墨吗？]

　　“墨墨你是已经成亲的人了，怎么还跟父亲撒娇，羞不羞。”崔与白笑着逗崔与墨。

　　[嘁，你就是嫉妒。]崔与墨朝自家三哥做了个鬼脸，并不接他的话。

　　“好了好了，父亲，咱们别在门口站着了，还是请王爷王妃入府歇息吧。”崔与青带着笑意开口，眼神落在妹妹身上。不错，小丫头看起来还胖了一些。

　　崔与墨闻声微微福身，跟大哥打了个招呼，然后侧身看向王爷，等他发话。

　　“走吧。”郑子岚率先往府内走去。

　　刚进院子，就有一侍女赶来，“见过王爷、王妃，老爷，老太太听说姑娘已经入府了，想邀姑娘到后院喝茶说话。”

　　“母亲还真是一刻都等不了啊，王爷，您看这？”崔老爷笑着摇头，侧身询问郑子岚。

　　“今日我二人是小辈，自然要从长者命。王妃先去吧。”郑子岚回道。

　　[好嘞]，崔与墨福身向郑子岚行礼告退，回身给了崔老爷一个大大的拥抱才退下，夏兰秋竹紧随其后。

　　“这孩子真是，王爷勿怪，墨儿规矩差了些。”崔老爷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开了花。

　　“无妨。”郑子岚看了眼走远的崔与墨，回身接着向正厅走去。

　　——崔府，沧澜园（崔老太太居所）——

　　“姑娘，姑娘你慢些，小心脚下！”出了前院崔与墨就跑了起来，秋竹紧跟着生怕她摔了。

　　一口气跑到沧澜园，崔与墨在门口停下理了理呼吸才走进去，刚进院门就看到莲姐姐搀扶着祖母出来了。

　　[祖母。]崔与墨眼眶微湿，走到崔老太太跟前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好孩子好孩子，快起来吧。”崔老太太急急开口，再抬起头，崔与墨又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崔家幺女了。

　　[祖母，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有酱菜和腌黄瓜，还有我菜园子新产的豆角和青菜，还有核桃仁，我还做了核桃酥给您带过来了！]崔与墨手上不停，边比划边引着崔老太太往屋里走。

　　“好好好，都好，祖母一定好好尝尝墨儿的手艺。”崔老太太在崔四姑娘的搀扶下往屋里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崔与墨，墨儿看起来胖了些。

　　崔家四姑娘崔与莲失笑：“祖母就是偏疼墨妹妹，您看妹妹来了之后，祖母都不跟莲儿说话了。”

　　“都疼都疼，你们都是祖母的好孩子哈哈。”崔老太太朗声笑着，这把年纪了，唯一的心愿就是儿孙像今天这般安好。

　　[莲姐姐你还吃味，小时候祖母有了好东西都是给你，我都吃不着！]崔与墨不服气，鼓着脸对崔与莲比划。

　　“那是你不能吃，如果你能吃，哪里有我的份儿！”崔与莲呛了回去。

　　“都有都有，哈哈，柳嬷嬷，去把我从老家带来的点心给四姑娘五姑娘端上来。”崔老太太笑着打圆场，柳嬷嬷捂嘴笑，应声退下。

　　[哼，]崔与墨朝崔与莲皱了下鼻子，伺候崔老太太坐在榻上，随后一歪坐在榻前，接着跟崔老太太念叨，[祖母，我还带了新鲜的莲蓬，我自己种的，这是最后一批了。我还晒了荷叶，和头批的莲心一起制了茶，带了好些罐回来，祖母您都尝尝。]

　　“好好好，知道你种的莲蓬好吃，你三哥之前带回来好些呢。听说你为了摘莲蓬还落水了？”崔老太太问道。

　　[糟，三哥这个长舌妇。]崔与墨这下消停了，心虚地笑了笑，向崔老太太解释，[祖母，我没有落水，就是鞋袜湿了，你看我现在，全好了！]

　　“你这猢狲说的不作数，夏兰，你来说，姑娘近来身体如何？”崔老太太不为所动。

　　“回老太太，摘莲蓬那日因受水受凉，姑娘得了风寒，喝了五天的汤药调理，现下已经无碍了。”夏兰躬身答话。

　　崔老太太闻言睨了崔与墨一眼，崔与墨更加心虚，连忙下保证，[祖母，您放心，以后我离竹筏远远的，一定不会再有这种事！]

　　“祖母，墨墨她知道错了，您也别太生气了。”崔与莲也来打圆场。

　　“你啊，”崔老太太无奈叹了口气，伸手轻点崔与墨额头，“自己身子不好就要有数，你就是仗着祖母舍不得罚你，再有下次，就让梅兰竹菊回来替你领罚！”

　　[嘿嘿嘿，]崔与墨傻笑，倚着崔老太太的手臂耍赖撒娇。

　　“墨墨可舍不得梅兰竹菊受罚，这下一定长记性了～”门口传来一个女声，而后崔家少夫人抱着孙少爷崔延丰进来了。

　　“给祖母请安。”进来后先行了一礼，起身看向崔与墨：“那天你大哥还把你三哥骂了一顿，嫌他之前不好好学功夫，到了事情上就是个摆设。”边说边笑。

　　崔与墨笑开了，三哥就是个摆设，连轻功都不会，啧啧。

　　“我记得小白蔫了好几天，原来是被青儿教训了啊。”崔老太太也笑出声，笑完看向陈丹怀里的孩子：“球球醒了呀，快，到太奶奶这儿来～”

　　陈丹把孩子放到地上，崔老太太接过旁边侍女递过来的拨浪鼓，摇晃着吸引小孩。

　　小球球站稳之后，颤巍巍走向崔老太太，嘴里“啊，啊”叫着，伸手要玩具。

　　小侄子已经会走路了啊！真快！崔与墨有些惊喜。

　　终于小孩走到了崔老太太跟前，崔老太太把他揽在怀里，指着崔与墨对他说：“球球，这是墨姑姑，叫【姑姑】，来，跟太奶奶学，【姑、姑】。”

　　小孩手里拿着拨浪鼓，抬头看向崔与墨，崔与墨对他眨眨眼，而后又做了几个鬼脸逗他，小孩被逗得咯咯笑。

　　崔老太太嗔怪崔与墨：“墨儿别闹。球球，来，叫【姑、姑】。”锲而不舍教小孩。

　　小球球笑完，嘴里也跟着学道“。。噗。。布。。。”

　　“姑姑，球球，是【姑姑】。”崔老太太接着教。

　　“。。。姑。。。姑。。。”教了好些次，好不容易孩子有了一个像样的发音。

　　崔与墨笑开了花，拿出兜子里的白玉长命锁项坠，坠子下面有一段用凤鸟毛线编织的金刚结，开心地给小侄子戴上了。小孩立马被脖子里的新玩具吸引了注意力。

　　“哎呀，我家球球这声【姑姑】叫的值哈哈。”担心老太太累着，陈丹把孩子接了过来，“这项圈和坠子，和外面的好像不太一样呀？”

　　“回少夫人，项圈样式是姑娘亲手描画送去工匠坊制作的，坠子的绳结是姑娘亲手编的呢。”秋竹开口回答，与有荣焉。

　　“我说呢，墨墨做的就是好看！球球快谢谢姑姑！”陈丹对怀里的孩子说。

　　球球听得懂谢谢，双手抱拳做了个拜拜的动作，把众人都逗乐了，崔老太太却没做声。

　　崔与墨侧首看向崔老太太，扶着老太太手臂的手稍稍用力，眼神询问祖母是怎么了？

　　崔家老太太看向自己最宠爱的这个小孙女，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受了这么多苦呢，这辈子怕是看不到这孩子怀胎生子了，只是，是不是还有希望听一听她的声音。。。“墨儿，你再试一下，喊祖母一声好不好？”

　　闻言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只有小球球“啊啊”的奶音。

　　“祖母，这。。。”崔四姑娘犹豫开口，却被崔老太太手势阻止，她还是看向崔与墨：“墨墨，祖母总想着，万一哪一天你突然就好了呢，再试一下，好不好？”说着握紧崔与墨的手。

　　崔与墨看着老太太殷切的眼神，她知道这是祖母的一个心病，微微笑着露出安抚的眼神，嘴唇微动，是【祖母】二字的口型，而后喉头用劲，眉头也微微皱起，不断重复【祖母】这个口型，渐渐地脸也有些憋红。。。

　　“不试了不试了，”崔老太太一把把崔与墨拉进怀里，“墨墨，没关系，不试了，是祖母执念了。”手上擦去了眼角的泪滴，还是舍不得啊，舍不得看这孩子为难。

　　“祖母，现在不也很好？咱家有三哥一个人聒噪就够了！”崔四姑娘上前扶住崔老太太。

　　崔老太太摇头笑笑，没再说话，终是自己强求了。

　　“呀，对了，墨墨，你给祖母准备的什么贺礼呀？让我们先看看呀！球球是不是也想看看呀？”陈丹借贺礼开了新的话头。

　　[对，祖母，我还给您准备了一份惊喜，您一定会喜欢！]崔与墨缓和情绪后抬起头，笑眯眯地看向崔老太太比划着。

　　“你嫂嫂不提我都忘了，还以为那些吃食就是你的贺礼呢。”崔老太太也恢复了心神，“你这猢狲还带了什么给祖母？”

　　[秋竹，去把贺礼取过来！]

　　“是。”秋竹领命下去了。

　　“祖母，咱家球球除了谢谢还会很多其他的呢，让他做给您看，再从姑姑那里多讨些红包哈哈。”陈丹抱着孩子也上前坐到崔老太太榻前，儿子啊，缓和气氛就靠你了！

　　崔球球同学一脸懵懂地看向围着自己的几人，是又要打滚坐起给糖吃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