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人》悦宁er

6、墨竹院小饭桌

　　——轩王府，墨竹院——

　　“王妃，该吃药了。”夏兰端上刚熬好的药。

　　崔与墨坐在床上苦着一张脸，[我已经好了，一点儿都不疼了！]还用手拍了拍肚子证明自己没说谎，[昨天就疼了一会会儿，吃完药睡了一晚，真的好了，不疼了！]

　　夏兰拉住崔与墨还想拍肚子的手，平静说道：“好没好我说了算，汤药还得继续喝，你如果配合，老太太寿宴那日就不用吃药了。不配合的话，我会把药带到寿宴上，请老太太喂你喝。”

　　[兰姐，你够狠！]崔与墨认命地接过了药碗，一饮而尽。梅兰竹菊中夏兰年纪最大，跟她相识最早，也最知道怎么治她，夏兰负责近身照顾她的身体，兰姐的话在墨竹院里比她这个王妃都好使。

　　放下药碗，苦着脸接过夏兰递来的梅干，崔与墨有些不放心给崔家众人的伴手礼，[昨天买回来的东西在哪里？得好好归置下把给家里人的礼物分出来。]

　　“王妃放心，昨日西市采买的物件已经入库，稍晚奴婢把清单拿过来，您看下怎么归置。”春梅上前答话。

　　点点头，崔与墨掀开被子打算去把礼品挑出来，还有一些需要再加工下的，这两天要弄好了。

　　夏兰一手按住了崔与墨的动作，“秋竹先去拿衣服伺候王妃更衣，春梅去小厨房传话准备上早膳，用完早饭再带王妃去库房。”

　　“是。”俩人福身应下。

　　崔与墨靠回床头，懒懒打了个哈欠，有夏兰在，自己不用着急了。

　　——轩王府，书房——

　　郑子岚手里拿着关于秦时安的材料，抬头看向一旁摆弄毛笔的李鱼，“就这些？”

　　“就这些，秦时安家世清白，寒门出身，才学人品上佳，入仕后也没加入任何党派，是可用之人。”李鱼闲闲作答，他这个情报头子可不是吃素的，一晚上就把秦时安查的清清楚楚。

　　“和王妃相识呢？蓄意还是偶然？”郑子岚凉凉地开口。

　　李鱼闻言站正了身体，躬身作答，“是偶然。秦时安十岁时父亲早亡，母亲重病，为谋生计在货栈做运夫挣些银子。一日领了工钱后被一群地痞盯上了，要钱不给，被追到城外破庙揍了一顿。恰好那日崔家大公子和二公子带着八岁的王妃到城外游玩，路过破庙时被王妃搭救，资助了些银钱并助其到书院修学。”

　　“崔家几人化名秋姓与之来往，秦时安并不知道他们真实身份。后来熟识后，偶尔会与崔家几人一同在西市游玩。三年半前秦时安参加春试，高中榜眼，春风得意之时却被人看到在城外破庙待了三天，像是在等什么人，但未见有其他人前去。”

　　“后来殿前谢恩，恰逢皇后诞下当今圣上皇长子，圣上大喜便应允殿前几人可提赏赐，秦时安当时求的是婚娶自由。”说到这里李鱼微微抬头瞥了一眼轩王爷的表情，见没什么异常才继续说道，“而后秦时安在翰林院任修撰，时不时前往西市，向相熟的摊贩打听王妃的消息，再后来就是昨日王爷您一行与之在西市偶遇了。”

　　“崔家资助秦时安，是刻意扶持么？”郑子岚语调没有变化。

　　“依卑职所见，并不是。”李鱼直起身来，语调恢复了懒散，“崔家与秦时安相识纯属偶然，并且刻意隐瞒身份，秦时安入仕之后崔家人就与他没有任何来往了，整个过程看不出来有什么目的在里面。崔家资助秦时安，纯属是崔家乐善好施，或者说狭义心肠而已。”

　　“好，本王知道了。”郑子岚仍然是冷冷的声调。

　　李鱼见没他什么事了，便躬身行礼打算退下，却听得郑子岚迟疑开口：“王妃的失语症，可能查到缘由？”

　　“这事我有所耳闻，崔五姑娘的失语症并非天生，是幼时因一些变故患上的。具体缘由查起来应该不难。”

　　李鱼说完等了一会儿，见郑子岚并没有做下一步指令，便开口问道：“王爷，是否需要调查其中缘由？”

　　“算了，”郑子岚回想起成亲那晚崔与墨的话，[崔家无心任何党派，所作所为皆为国泰民安，日后若王爷对崔家有猜疑，请王爷直接提出疑虑。崔家干净磊落，会配合王爷做调查。]若是贸然去查，崔家一定会察觉到。“不必查了。”

　　“是。”李鱼不多问也不多想，事关王府主母，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王爷可有其他吩咐？”

　　“崔家老太太寿宴，你从府里库房挑一些合适的礼品，把清单给到郑五。午后让他随我一同去墨竹院。”郑子岚安排道。

　　“王爷，昨天不是已经采买了一批？”李鱼有些疑惑。

　　“王府这些是添头。”嘴上这么说，但郑子岚回想到昨天买的那些东西，实在是觉得有些拿不出手。他的小王妃更像是出去觅食的，没见到有什么正经的东西。说到底是王府的贺礼，不能太寒酸了。

　　“是，卑职马上去办。”李鱼领命退下。

　　郑子岚复又看向手里的材料，昨日那秦时安是看得懂手语的，王妃对他也没有什么防备，也不知道手语学起来难不难。。。

　　——墨竹院，库房——

　　[秋竹，找根软绳，将这颗佛莲种子缀到莲姐姐香包的袋口。]

　　[春梅，你去小书房把我之前画的扇面找出来，跟这把扇骨一起，差人拿到西市工匠坊裱装，最晚后日要拿回来。]

　　[照着这对琉璃枕的大小，裁出两个枕套来，枕套中加一层薄薄的棉花和晒干的合欢花。]

　　崔与墨一一安排着，手里拿起昨日西市买回的凤鸟羽毛做成的丝线，据说用之编出的物品流光溢彩很是漂亮，崔与墨打算用这些线编一些饰品送给家里人。

　　这样下来礼物就筹备的差不多了，崔与墨回头看向夏兰，[兰姐你再备出来一些香脂香膏，嫂嫂和莲姐姐那边估计已经用完了。]

　　“是。”夏兰福身道，“小厨房里还有腌好的小菜，回府那日是否要带上？”

　　[要的，咱们留下一坛脆黄瓜就行，其他的都带上。]

　　“王妃，都带上的话，怕是一辆马车放不下。”春梅开口提醒。

　　[无妨，多叫一辆就是。]崔与墨摆摆手并不在意。

　　“那奴婢去点一点数量，提前安排出车驾。”崔与墨点头应允后，春梅福身退下。

　　崔与墨将手中的丝线交给夏兰，拍了拍手，[走吧，咱们回房去，开工。]

　　——午后，墨竹院——

　　郑子岚带着郑五来到墨竹院，看着院子一角摆开的坛子罐子，还有架子上晾的干果蜜饯，以及正在装箱打包的侍女家仆，疑惑开口：“王妃，你这是要，搬家？”

　　崔与墨正在院中的亭子里与丝线奋战，没防备王爷竟然过来了，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走出亭子向郑子岚福身行礼，起身后朝春梅点了下头。

　　“回王爷，院子里这是在准备寿宴那日要带往崔府的物件。”春梅领命回答道。

　　“那些酱菜干果也是？”崔府不至于缺少这些吧。

　　“王爷容禀，院里这些都是王妃吩咐带过去的。坛里的酱瓜小菜，是王妃亲手腌制的，我家老太太和老爷都很喜欢，总念叨着这口；干果蜜饯也是王妃亲手制作的，很合家里主子们的口味，每年院里这些果实成熟后，王妃都会采下来些，浸泡晒干做好后分给府里的公子和姑娘。”

　　郑子岚觉得他还是低估了自家王妃，这么多东西，一点儿都不寒酸。

　　见郑子岚不说话，崔与墨有些着急了，[王爷难道是觉得东西太多了？难道礼节上不能把这么多东西往娘家送？这可怎么办呢。。。]崔与墨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描述，急的皱眉。

　　郑子岚看到她的表情，轻咳一声开口，“无妨。本王这里也有一些贺礼要带去崔府，郑五你与春梅一起看下，安排好车驾。”

　　“是。”郑五春梅俩人领命退下了。

　　见亭子里夏兰把桌椅收拾出来了，崔与墨就侧身示意郑子岚到亭子里歇息，郑子岚点头走了过去。

　　亭中坐定后，崔与墨给郑子岚斟上茶，把一碟核桃仁推到郑子岚面前，示意他尝一尝。

　　郑子岚捏了一粒，入口后核桃仁的清香混着些微的咸味，很是可口；端起茶饮了一口，浓浓的荷叶味道中还有一丝莲子的香甜，解渴又降暑。

　　看向小心望着自己的崔与墨，郑子岚开口：“你倒是会享受。”

　　崔与墨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把面前另一碟梅干也推向郑子岚，请他一起吃。

　　郑子岚也不客气，捏了一颗梅干，目光看向旁边石凳上的针线，问：“这是在做什么？”

　　“回王爷，王妃要用凤鸟毛丝线给府里的几位公子姑娘编一些绳结配饰。”一旁侍候的秋竹开口回答。

　　“哦？王妃还有这手艺？”郑子岚看向崔与墨。

　　[那必须的，]崔与墨露出骄傲的小表情，就像那日摘莲蓬时一样，[本姑娘可是有很多才艺在身的。]

　　郑子岚微微摇头不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坐着喝茶吃点心。

　　崔与墨等了一会儿，看他也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手里的女工活又比较赶时间，索性就不再关注郑子岚想做什么了，反正王府里他最大，想干啥就干啥吧。

　　崔与墨开始自己忙活，郑子岚一碟核桃仁很快见了底，秋竹见状拿过点心碟子去小厨房加菜，亭子里就只剩下了郑子岚与崔与墨二人。

　　郑子岚闲闲开口：“墨竹院的景致好像变了些。”

　　崔与墨抬头，见郑子岚正看向她，便停下手中动作，点点头。想说些什么又想到郑子岚看不懂，就起身示意郑子岚跟她一起进屋。

　　二人进到侧间书房，崔与墨翻出新裁剪的小册子，开始写写画画。

　　“以前墨竹院只有竹子，我看这里地方不小，就辟了一处菜园和一处药园，闲来无事侍弄些花花草草。”

　　“嗯。”郑子岚看过崔与墨的解释，注意力被书架吸引，“王妃这里的藏书本王可否借阅？”

　　[王爷请便。]崔与墨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郑子岚挑了一本讲江南风情的杂谈，对崔与墨说：“回院子里吧，别耽误了贺礼。”

　　崔与墨点头，跟着郑子岚出去了，亭子里秋竹已经备好了新的茶点。

　　俩人坐下没再说什么，一个沉浸在针线活里，另一个静静地看书，亭子里偶尔传出秋竹添茶的水声。

　　郑五和春梅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彼时日头西下，斜阳落在两人身上，温暖静谧，安静美好。

　　“王爷他从十二岁就带兵征战，经历过京都宫变和边境平叛，十几年了，就算在这王府里，王爷也一直绷着一根弦。我几乎没见过这样不带戒备的轩王爷。”郑五年长郑子岚七岁，从郑子岚还是皇子的时候，郑五就跟在他身边伺候，二人名分上是主仆，感情上更像亲人，郑五对春梅说道：“王爷回府这段日子，变化不少，以前他从不出席任何宴请的。”

　　春梅听到这些话，不置可否，表情并没有放松，自己与这位郑管家并不相熟，他对自己说这些话意欲何为？

　　看到春梅戒备的神情，郑五笑着安抚：“姑娘不要紧张，我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这些一直跟在王爷身边看他出生入死的人，真的很庆幸有咱们崔五姑娘这样一位王妃。”说着行了一礼，“日后王妃有何差遣，尽管吩咐，我等定会竭尽所能。”

　　春梅急忙回了一礼：“郑管家言重了。王妃只是做了她应做的和想做的，一切凭心，不图任何回报。”

　　郑五心里知道，春梅这是还没放下对王府众人的心防，不过来日方长，总有一天王妃会明白王爷的。

　　“王爷，王妃，该用晚膳了。”亭子里传来夏兰的声音，这边郑五和春梅也不再说什么，往亭子走去。

　　放下手里的绳结，崔与墨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一个下午的成果还不错，三哥和小侄子的绳结做出来了嘿嘿。]

　　“咳咳。”旁边传来夏兰轻咳的声音，崔与墨急忙收了动作，[糟，忘记轩王爷还在这里了。]

　　郑子岚装作没有看到自家王妃的动作，他自己也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对夏兰说道：“掌灯吧，就在亭子里用膳。”

　　“是。”夏兰和秋竹福身行礼退下，去安排晚膳。

　　这边郑五和春梅也走过来了，行礼后郑五说道：“王爷，王妃，车驾已经安排妥当，届时一辆马车装载院子里的这些贺礼，一辆马车装载寿石等贺礼，还会再备一辆出行车驾。由于王府的车驾有些多，寿宴那日会安排早些出发，在其他宾客之前到达崔府。”

　　“嗯，可以。”郑子岚对郑五的安排很满意，崔与墨也很开心，[好耶，可以多一些时间跟祖母和家人相处。]

　　话落秋竹就带着几名侍女过来了，准备好了水盆给王爷王妃二人净手，擦干手后夏兰带着几人把菜端上来了。

　　[诶？今天菜色不太一样，兰姐这么好心准我开戒了？]看着端上来的红烧肉、拍黄瓜、桂花鱼，崔与墨在疑惑中跃跃欲试，[不错不错，有一阵子没吃过这些了。]

　　“咳咳”，崔与墨拿起筷子刚想夹一块鱼肉，就被夏兰打断了。抬头看到夏兰的眼色，崔与墨才反应过来，跟王爷同桌而食，她得给王爷布菜。

　　崔与墨起身拿起郑子岚面前的碗，却被郑子岚按住了手：“不用麻烦了，本王这里没这么多规矩。”说完郑子岚拿起自己的筷子开始吃饭。

　　崔与墨舒口气坐回自己的座位，想夹一块鱼肉，却发现自己的碗在夏兰手里，嘴角耷拉下来。

　　夏兰向前一步，福身行礼：“王爷容禀，王妃体质弱，晚膳不宜进食荤腥生冷，还请王爷准许奴婢给王妃布菜。”

　　“既是医官嘱托，那王妃忍一忍吧。”郑子岚知道自家小王妃有多贪食，为了她好只能狠心拒绝她求助的眼神。

　　夏兰夹了一些清炒叶菜，盛了一碗红枣粥放在崔与墨面前：“王妃请用膳。”

　　崔与墨泫然欲泣地看向夏兰，[就一块鱼肉都不可以吗？]

　　夏兰不为所动：“王妃需遵医嘱，请用膳。”

　　[呜呜呜]，崔与墨垮着脸扒拉碗里的青菜，看向对面大快朵颐的郑子岚，[真是太折磨人了。。。]

　　郑子岚硬着头皮忽略崔与墨的目光，专心吃饭，心想早点吃完小王妃就不难受了。

　　——轩王府，清竹院——

　　“姨娘，王爷今日在墨竹院待了一下午，并在墨竹院用了晚膳。”侍女向刘氏回报。

　　“怎么会？王爷自回府就没来过后院，今日为何突然去了墨竹院。。。”刘氏暗自嘀咕。

　　“再去探探，王爷有何动向立刻向我回报。”刘氏命令侍女。

　　“是。”侍女行礼退下。

　　看来，得找个机会叫表妹来府里一聚了。。。摇曳的烛光下，刘氏的表情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