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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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荣子女士是个雷厉风行的行动派，为了推进土蜘蛛降生大业，毫不犹豫地将回末奈绪美和行李一起打包好，预备择良辰吉日发配去五条宅，美其名曰：吸取养分。
被流放的当事人听到这个消息，不可置信地跑去同养母理论：“天地良心，他才六岁！发育都还没开始呢！”
纱荣子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剜她一眼：“不是那种养分。”
“五条家是咒术世家，直接从咒术师身上抽取污秽，远比找普通人效率高……奈绪美，为了实现回末一族的夙愿，除了那位关键的六眼神子，你还必须要在二十五岁之前，利用你的身体收集到足够的恶之力，你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所谓“污秽”、“恶之力”即是人类所能产生的负面情绪，轻一些的苦恼、烦闷，重一些的怨恨、哀求，这些都是孕育土蜘蛛的上好养料。数百年来，回末家以净化污秽为名，世代收集这些“恶之力”以母系传给下一任接班人，直至回末奈绪美这一代，已经累积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总量，然而即便如此，对于复活土蜘蛛来说仍不足够。
如果要将这个差值换算成具体数值单位，就是大约还差百分之二十。
不要小看这百分之二十，回末家足足投入十六位家主，从江户时代一直努力至今也才堪堪收集到百分之八十的恶之力，而她现在却得一个人超额完成祖辈四倍的工作量，才能凑齐天时（六眼降世）地利（恶之力充盈）的便宜，把土蜘蛛孵出来……
光是想想都觉得剩下的人生好灰暗……
苦大仇深的回末奈绪美只能推着行李箱住进了位于京都山区的五条祖宅，跟那位小未婚夫当起了隔壁邻居。
虽然是打着培养感情的旗号住进来的，但其实她内心仍旧没把年仅六岁的白毛小屁孩当成恋爱对象对待。这是肯定的，但凡是个正常人，就不该对年龄顶多能上小学一年级的异性产生兴趣……如果非要培养点什么，顶天了也只能往母子情方向发展。
她才懒得给小屁孩当妈呢！
所以哪怕享有了地利之便，回末奈绪美也半点没有主动串门的念头，除了定期出去晃一圈，尽量以不被察觉的方式定量吸取五条家术师身上的咒力，每天就只是安安分分地窝在自己房间写作业。
写作业的第一个周末，未婚夫没有拜访，相安无事耗过。
写作业的第二个周末，这次写的是奥数作业，回末天生对数字不敏感，算一道全村人互相送贺卡的题卡了半个小时，差点用上穷举法。在她烦到快把自己头发揪秃一块的时候，一道天籁童声在她耳边炸响。
“画个图不就好了吗，笨蛋。”
回末奈绪美将目光移向正盯着草稿纸，脸上写满跃跃欲试的五条悟，心生一计。
她和颜悦色地从口袋里掏出牛奶糖，托在掌心递到他面前：“菜鸟（saitori），你数学是不是很好？”
“我允许你叫我的名字了吗？而且本大爷叫sa-to-ru，不是sa-to-ri，更不是sa-i-ro-ri。”
“好的菜鸟，你是不是很无聊？”
五条悟认准了她就是故意想激怒他，他咬咬牙，心想要不是这家伙能把人咒力吸空，他现在就能揍到她原地升天。
回末奈绪美在他杀人目光的逼视下，笑嘻嘻地伸手搓乱他的头发：“要不要过来跟姐姐一起做题，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嘛。”
他说：“不要。”
她循循善诱：“是比赛哦，做得更快更好的那个人可以要求输的人做一件事，也就是说，如果你赢了，sa-i-to-ri叫na-o-mi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五条悟可耻地心动了。
他看着她确认到：“什么都可以？”
回末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奥数题册摊开：“嗯，什么都可以。”
五条悟从桌上抽了一支笔，催促道：“那就赶紧开始。”
这位小神子拥有六眼，这双眼睛本就是一种对大脑运算力要求极高的存在，能够活蹦乱跳地长到这么大，足以证明他在数学方面的才能相当惊人——如果没有这样的本事，恐怕活不到一岁就已经烧脑烧死了。
回末奈绪美抓着笔慢悠悠地磨洋工，和她的懒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她对面运笔如飞的五条悟，他在赶进度的同时还不忘视察她进展缓慢的草稿，并发出自得的嘲笑。
半小时过去，五条悟把厚厚一沓稿纸拍在她面前，端出“老子天下第一”的高傲模样说：“我全都做完了，你输了。”
她接过稿纸翻阅，发现除了字迹有点幼稚，答题过程倒是十分完美。
这个结果令她非常满意，起码一个学期她都不必再为奥数作业犯愁。少女面不改色的把稿纸收进书包，好奇道：“我印象中你好像还没开始上小学？”
五条悟不耐烦地用笔敲敲桌面：“我可是天才，天才不需要上学，你在比赛中输给我了，现在就履行赌约吧，你到院子里去大喊三声‘五条悟大人万岁’，快点。”
回末奈绪美笑得有些古怪：“傻孩子，你要不要认真回想一下，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
看着她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五条悟不禁陷入沉思。他迅速想明白了她故意叫错他名字的小把戏，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当然是气的）怒视她：你耍诈！”
“抱歉，主要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好骗。”
她陈恳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五条悟在她对面疯狂炸毛，表现出一副即将大闹天宫的作态。回末赶紧安抚道：“冷静点，这可是你家，就算你拆了也对我没什么影响。”
已经气上头的五条悟什么也听不进去，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出手诀，对着近在咫尺的少女打出一记“苍”。
本着让他消消气也好的心态，她硬是忍到他招式发出，才出手吸取那团巨大的能量。
碧色的能量团在袭向她的瞬间就消弭于无形，倒是冲击带来的余波没能消除，导致原本华美的房间被轰成了一摊废墟，某种程度上说，倒是也算达成了他出手时一半的目的。
五条悟看着毫发无伤的回末，心情总算是冷静下来了。
他忿忿地说：“连已经发出的攻击也可以一并吸收吗，你这能力倒是真不错。”
她大方的接下了这一赞美，并决定表现出一点年长者对后辈应有的关心：“好说，不过你这一击的力道有点欠缺啊，难道是我上次下手太狠，还没缓过来？”
五条悟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他刚一背过身去，一条细瘦的手臂突然环上他的脖颈。五条臭着脸抬头，怀里被塞进一只系着可爱兔子玩偶的书包。
回末奈绪美推着他往外走，脸上还带着那种看得他恨得牙痒的笑：“你把我的房间给炸了，作为东道主，不应该为可怜的客人安排新住处吗？”
五条悟心想：我管你去死。
她好像猜到了他的内心想法，五指并用地掐了把他的脸，说：“现在讨好我的话，姐姐就带你去东京迪士尼玩一天怎样？”
东京迪士尼是什么东西？地名？这闻所未闻的名词叫五条悟迟疑了一秒，出于唯独不想在这人面前露怯的想法，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把她的手狠狠打开。
“我自己也可以去，用不着你。”
她笑得不怀好意：“真的吗，我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去就去，五条悟自认在这个家里，他才是真正的老大，当即带着回末奈绪美杀向堂屋，站在祖父面前大声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要去东京迪士尼。”
祖父视线缓缓下移，一眼看到五条悟怀里画风明显不对的女式书包，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然后果断拒绝了孙儿的要求。
“不行。”
五条悟没想到自己会失败，他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说：“为什么？”
理由都是现成的，什么“为了保护神子的安全啦”，什么“外界一直在觊觎六眼的力量啦”，他被一群长辈围在中心念经，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不可理喻。
“六眼是不是最强？”
“我是不是最强？”
“想杀我的人不计其数，这些年来有谁成功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抛出的问题，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不行。
最后打破寂静的，是回末奈绪美。
她把手按在五条悟的肩头，轻声细语道：“如果我能清场呢？不放心的话，五条家可以派出术师一同前往，我保证整个园区除了我们不会有其他人，这样可以吗？”
在回末出动钞能力后，第二天五条悟到底是坐上了开往东京的私家车。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眉头紧锁：“为什么？”
与他同坐的少女正漫不经心地摆弄手机，一分钟回十条短信，十指翻飞，忙得要命，自然没顾上回答问题。
男孩不满地挤到她的膝盖上坐下，盯着她的眼睛问：“为什么你说就可以？”
回末家的司机发出一声干咳，回末只好从手机中收回注意力，顺势搂住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半大小鬼——做这件事的时候，她不是没有过犹豫，但怎么说呢，结果还不算太坏。
她想，谢天谢地，没有奶味。
回末奈绪美半真半假地说：“因为我提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五条悟并不上当：“那种事，就算你不说他们也办得到，只是他们不愿意去做。”
“他们为什么不愿意？”
他看起来是真的很苦恼。这场景是多么的好笑啊，一个儿童竟然向另一个儿童抛出自己对于人性的困惑。
她叹了口气，把脸贴向男孩的颈侧，用轻到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回答：
“因为你是被人豢养的神明，大人都是这样的，以为提供供奉，就可以掌控神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