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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蛰伏 国宴刺杀一 ...

  •   早朝过后,玄昭帝牧江携丞相白泽照来殿中详谈,“方才朝堂上所议昨日刺杀一事,阁老可有何见解?”牧江泽盯着杯中浮动的绿茶。
      屋内松木香袅袅升起,鹦鹉困在金丝笼中,模仿道:“有何见解?有何见解?”
      白泽照捡起鸟食,向它投喂,说:“老臣以为,辉邺九皇子一行人隐瞒路上刺杀一事定是料想到国宴时有人动手,若刺杀之人得手,那玄昭便成了天下口中丧尽仁义之国,对谁最有利,殿下可知? ”
      牧江沉默片刻,“阁老的意思是北朷掌控了这两场刺杀?”
      白泽照继续道:“陛下猜中了其一,途中那场刺杀应并非北朷亲自出手,而是假借人手,至于能在我玄昭借人之手想必定是与权势滔天之人里应外合,国宴上的刺杀愈加证明了这点——我玄昭有人通敌。”
      “那阁老觉得通敌之人会是谁?”牧江清擦额边细渗出来的汗珠,问道。
      喂完鹦鹉,白泽照回到牧江座前,“陛下以为皇后呢?”
      牧江面露难色,说:“阁老,不会的,凤雪怎会做出如此悖逆之事?朕与她虽无夫妻之情 ,但她父亲为国战死,胞弟戍守边疆,她自己也践行了国母之责,多年来朕终究是觉得亏欠于她。”
      “陛下,亏欠成就不了天下太平,难道当年肖氏之死也是她尽了国母之责?朝夕间朝堂倾覆莫不是尊位傍权,豪强争夺的下场?陛下难道要拿天下人之性命与心中的亏欠之情做权衡?那老臣便只能血溅朝堂以告先皇 ,是罪臣我,没有教好陛下。”说完,白泽照跪于地面,言辞恳切。
      牧江深知自己算不得明君,不过是华庭反叛结案后被硬拉来坐高堂之上的人罢了,始终不是做明君的料。
      牧江仰天叹息,“阁老速速起身,刺杀一事就交于阁老彻查。”白泽照叩首,“老臣定查个水落石出,还我玄昭一片安宁。”
      昨日受周敦宜嘱托前往满贯楼打听消息,祝墨顺着消息得知了满贯楼上的暗卫是太子之人,遂回宫欲向皇子禀报。
      不巧,正经过宫门,顶上便有一人吹了一声哨,“哟,你不是九皇子的下属吗?不跟在他身边跑出宫去做什么?”话音刚落,便顺势跳了下来,凑近到祝墨跟前。
      祝墨后退一步,说:“与你何干?别挡道。”宋放见他一副好似故作镇定又经不起撩拨的样子,笑道:“好好,请,我不挡你路,在下宋放,今日有缘相识,改天我请你吃酒。”手已做了“请”的架势。
      祝墨不领情,“我不喝酒”,丢下这句就走,只留宋放待在原地。
      见他不给面子,宋放苦笑一声,便起身去往龙阳殿。
      到时刚好不晚,皇子与先生正在案几边商讨事宜,江乐见祝墨进来,便问:“查到了?”
      祝墨将怀中的信件呈递给江乐。
      待江乐与周敦宜看完后,白纸黑字便葬身在火苗之中了。
      “老师,满贯楼上的暗卫是太子之人 ,想必先前途中的一路刺客也是他所派遣的了,而国宴上他却出手相救,那么第二次刺杀便不该是他所为,另一路刺客的幕后之人…莫不是皇后?”江乐分析道。
      周敦宜看着眼前思虑沉重的少年,“视昨日国宴上的情形,恐人生疑遂匿于珠帘后观察一切,刺杀之人死时的指向分明,是皇后无疑,宴席上的蛇欢舞想必是她准备的,目的就是要引出琴师与你切磋,若成功了,玄昭便遭天下人耻骂,此举虽妙,但终究是露了马脚,殿下既能看出蛇欢舞 ,那朝上之人定也能瞧出,刺杀之事自然也与北朷也脱不了干系。”
      不对,此事不仅是与北朷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是玄昭后与北朷里应外合谋划的,江乐灵光乍现,眸中带光,说:“老师,难不成玄昭通敌?这样一来,昭后涂氏与北朷勾结,害死了我,先让玄昭丧失天下民心,倘若涂氏胞弟涂厉锋与北朷配合,再立一战功便可领兵直驱华庭,昭帝念及旧情必封他为王,到时言官死谏,即使收归了兵权,涂厉锋征战沙场十余年深得军心,怕是愈发激发了边关三十五万将士誓死从他的心,此等祸患玄昭竟也不除。”
      周敦宜摇摇头,说:“殿下思路清晰猜到这层已然不易,不过殿下还小,不知这世间最变幻莫测的就属权力纷争了。”遂将袖中藏匿的军事图册拿出。
      图册上,辉邺虽是弹丸,却连接着东华,玄昭,北朷三国的命脉,必是那兵家必争之地,这也是玄昭为何急于将辉邺纳入囊中的原因。玄昭得了辉邺,敌国北朷定然不满,宛如盘踞在北方的饿狼等待玄昭这只白狐露出破绽。
      “殿下,可知当年玄昭华庭反叛一案,岭南南安王与宫中之人里应外合发动叛乱,玄昭先帝遭人谋杀,是涂帅战死华庭,平定了叛乱,将幼主牧江也就是现在的昭帝扶上了位,先帝断气前叮嘱牧江涂家满门忠烈,不可负。牧江遂在登基之时娶涂氏女为后,封其胞弟为镇北将军。在这之前,牧江不过是一不得宠的皇子罢了,恐他无谋,白泽照便是先帝留给他的训诫,如今见来,白泽照教的不好不坏。”周敦宜沉声说。
      “这么说来,牧江称帝之前不是太子?”江乐问,周敦宜点头,“前朝古事扑朔迷离,只听传闻华庭反叛案前,玄昭东宫起火,前太子被大火活活烧死,尚不知真假。”
      而玄昭的软肋如今已渐渐暴露在北朷眼中,涂氏权倾朝野,拥兵自重,伺机拉拢一番未尝不可。
      转眼又至晌午,骄阳似火,牧野怕热得很,宽衣解带地躺在席榻上,身旁的流萤扇一刻没停过,见宋放进来了,便让侍女们都退下了,自己拿着扇子狂扇。
      “查得怎么样了?”牧野膛前的汗浸湿了薄衫,那白纱下勾勒出若有若无的线条。
      宋放说:“主子猜对了,皇后有问题。”
      “几年了,父皇念及涂氏旧情,无视了她多次的举动,但我可不是冥顽不灵的纨绔,讨起债来就得让她血偿。”牧野切声道。
      牧野母妃肖氏生前恩宠盛极,昭帝为此也立了原本排行老六的牧野做太子,引皇后不满,明面上打着关心肖氏的名义送些名贵药材,背地里却找人在肖氏的药膳里下毒,东窗事发拿了个丫鬟抵命。
      他忘不了母亲惨死的模样,立下誓言今生必报杀母之仇。
      “父皇定也知晓了涂氏与北朷勾结,此时不作为,将来玄昭必定大乱,宋放,将此信交于白丞”话音刚落,宋放便领了信出去。
      待宋放走后,牧野披了衣袍,驾马去往东宫禁卫军营场。
      东宫禁卫军是父皇赐予牧野的生辰礼,虽然人数不多,只此三千,但仍然受到不少言官上谏反对,太子深居东宫,怎可拥有私兵,日后若是危害朝廷该当何处?父皇不顾众人反对,执意将兵权交到他手里。私兵养于宫侧受人监视,于是牧野请旨华庭城外自辟营地,玄昭帝固也允了。
      人少在牧野心中根本不是问题,只要练得好,它就是牧野的长矛,开天破地,一往无前。
      这几年里牧野躲避宫中耳目,将三千禁卫军练出了自成一派的架势。
      牧野策马驰骋在城中,熟练得很,风声在耳边呼啸,出了城门,那种临近的喜悦霎时涌上心头,仿佛烈马挣脱了缰绳一般,此刻,他没有被圈养,像风一样自由,这就是他,身体里充斥着不甘束缚的野性。
      来到营场,下了马,禁卫军尚在练枪,一招一式里发出铮铮怒吼,牧野的心跟着沸腾了,他倏地一跃,上了指挥台,站于擂鼓前用鼓槌敲打,鼓声里宣泄着他的孤勇,三千将士们突刺得更起劲儿了,高呼“吾乃东宫之矛,玄昭之盾。”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鼓声停,人声未止,禁卫军指挥使林瀚向牧野行礼,三千将士皆跪于地,“末将恭迎殿下。”
      牧野说,“将来上了战场,你们都是我玄昭的英雄。”“末将誓死追随太子殿下”威呼声盖过了天,直冲云霄。
      见了众将士,牧野心安,依稀记起自己初带兵时众将士没一个服气,牧野就跟他们一个个比试,被打趴在地,脸上鼻青脸肿,但还有口气,死犟着也要站起来,冲着这股冲劲儿,将士们也服了。军心拧成一股绳,没有虎符又如何,那就是个屁。
      “干了这碗酒,咱们就是兄弟。”脸颊微红的牧野高兴道,将士们纷纷起哄,“你说得啊,我干我干,你也得干”说完,碗里又倒满了酒。直到将士们酒酣响起,夕阳微斜,牧野向林瀚碗里倒酒,说:“来,干了。”林瀚脸上的青茬沾着酒,“好,干了”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殿下心里不痛快?”林瀚问,牧野醉醺醺的脸上带笑,一颗虎牙露了出来,说:“去他妈的不痛快”又拍了拍林瀚的胸口,喃喃着“你懂我…你懂我”,说完又打了个酒嗝。
      趁着夜色,林瀚将牧野送回来宫里,宋放见人烂醉,问:“殿下去营里了?”
      “嗯,心里堵得慌吧”林瀚答道。
      宋放和林瀚是从小跟着牧野的亲卫,宋放性格浪荡,与牧野臭味相投,二人有着朋友间的默契,而林瀚沉着稳重,倒像是牧野的大哥。
      看似纨绔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胆识与权谋,只是被这高宫深院缚得紧了。
      凤熹宫里灯火通明,侍女们点燃了紫炉中的檀香,皇后头戴凤鸾珠玉金步摇,身着舞凤飞天祥瑞袍,雍容华贵的面容没有一丝褶皱,指尖转动在翡翠玉佛珠间,花满跪在跟前,端着茶问:“娘娘,可是觉得渴了?”
      她端坐在凤座上,接了茶,“主意砸了,你说该不该罚?”启唇道。
      花满急忙掌嘴,“该罚该罚,都怪奴才,奴才该死”耳光打得响亮,却并不悦耳。
      涂凤雪细细打量着他,“行了,起来吧,你是个聪明人,往后做事谨慎些,莫要再动歪心思,罚你,是本宫警告你,不要忘了尊卑,且提醒你,看好太子。”一字一句,声声有力。
      花满叩首在地,“咚”地响亮,说:“谢娘娘宽容,奴才谨遵娘娘教诲。”
      国宴上本该跳的是惊鸿舞,花满向皇后建议了蛇欢,一来是热情似火,喜迎贵客,二来是试探住了皇后的心思——欲勾结北朷,刺杀辉邺九皇子。
      不料刺杀不成,砸了一切,连坐了皇后在朝中的声誉,看来此事要开始绸缪了,花满心想。
      思绪刚起,福禄便进了凤熹宫,大红袍中带着一番神气,不过样貌神情仍同先前一般和蔼可亲,不失慈祥,花满低头顺从地跪在一边,挪出空儿来。
      见花满还跪着,涂凤雪道:“满公公,自行去领罚吧。”
      花满眼力极好,望了眼福禄“是,娘娘,禄公公,奴才告退了”,拱手行完礼退了出去。
      福禄见人出去了,便道:“娘娘,此人留不得……”还未说完,涂凤雪抬手打断,“他手上有筹码,留着尚有用。”福禄便止了声。
      “皇上呢?近来身子如何?”涂凤雪浮了浮杯中腾起的茶沫。
      福禄露笑,说:“药一直服着,一如往常。”
      “尚好”,涂凤雪酌了口茶。
      “不知厉锋近来怎样,边关躁动四浮,时机不可错。”涂凤雪神色凌厉,目中杀意顿起。
      “娘娘放心,五月时老奴差人送了口信给将军,月余已过,将军定准备好了,战功一立便能回都看望娘娘了。”福禄答道。
      涂凤雪眼眸垂动,似是卸了伪装般的说道“还是您待我们好。”
      福禄刹那间变了脸色,“娘娘止言,宫中耳目众多”倏而又“扑通”跪地,泪流眼眶,说“老奴何德何能受的起娘娘尊称一声“您”?”
      福禄是涂家的老人,自然是这偌大深宫里涂凤雪唯一信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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