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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国宴 玄昭国宴上 ...

  •   三日之后,玄昭国如期举办国宴,华庭城内各处张灯结彩,楼宇之间花筹交错,人群熙熙攘攘地涌向繁华处,脸上洋溢出的喜悦清晰可见。
      只见街头一角的小贩争相叫卖着,手拿胭脂的大娘们吊起嗓子砍着价,货比三家的架势倒是拿捏足了;屠户磨着锋利的刀,笑问:“老伯,瞅瞅看都是好肉,要些什么?”老伯眼中发亮,指着一块油光水滑的猪后蹄,拍案道:“这块儿我要了”“好嘞”屠户快刀斩乱麻,刀落下时,后蹄已然成形;
      富贵人家的轿撵行走在街道上,随行的侍从敲锣打鼓,鼓锣声中豪橫之气竞相盛起,都昭示着自家府邸的阔气。
      街头场景尚且热闹非凡,倘若放眼至皇宫内,便又是另一番气派华贵的景象了。宴席尚未开始,宫内上下忙的不可开张,匆忙中却不失节律,错落有致的步调倒像是演奏起了盛大国宴的开端奏曲。
      扶桑宫内侍女端着华服静候九皇子江乐,檀木香晕染在空中,使人甚是清醒。
      见她们已等候多时,江乐下榻,走到镜台前梳洗,侍女正欲帮忙,却被江乐打断,他缓缓说:“我来吧,你们先在一旁稍等片刻。”江乐自小不喜人触碰,梳洗打扮等事一向自己动手,即使身为皇子,也无半分架子。
      侍女们见他端坐在镜台前,恍然若神人,长发乌黑柔顺如世间仅有之罗锦,脖颈处露出小截肌肤,似是散发着润玉暗藏地不为人知的泽光,心生艳羡,忽而又自惭形愧起来,纷纷低下了头。
      梳洗穿戴整齐过后,江乐前往偏殿迎接老师,周敦宜已于殿中坐了片刻,见江乐来了,起身道:“殿下可准备好了?”江乐颔首,稍有惭愧,道:“昨日夜里难眠,今日竟起晚了。”周敦宜仔细打量眼前的江乐,身着华服自带神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无妨,此时还不算晚,今日殿下气色尚好,那我们便出发吧。”
      步入宫殿,文武百官尽情向玄昭帝朝贺,见江乐与周敦宜已来,玄昭帝高声道:“今我玄昭喜迎辉邺九皇子的到来,赐座。”说完,便畅饮杯中酒,师生二人拱手行礼,江乐先入座,周敦宜紧随其后,须臾,宫女向江乐杯中斟满酒,江乐欲起身敬酒时,却被一人打断。
      “今日国宴,不知辉邺九皇子怎来迟了些,难道是嫌我玄昭招待不周?”抬眼望去,他正斜靠在座椅上,满身散发着狂傲张扬,此话一落,朝上百官纷纷躁动起来,玄昭帝面目略显阴沉,揉了揉眉心,轻呵道:“野儿,国宴上休要胡闹。”
      牧野饶有兴趣地饮了杯酒,不为玄昭帝所动,只是上扬嘴角轻笑道:“父皇,儿臣口不择言,失礼了,话说这国宴大喜之日,九皇子不饮一杯岂不是驳了我玄昭的面子?”说完,还向嘴中扔了颗葡萄,随口又吐出了葡萄籽儿。
      一时之间,殿中寂静无声,片刻之后,只见皇后涂氏开口:“野儿所言有失偏颇,本意实为九皇子前来玄昭,乃玄昭之幸事,既为喜事,何不畅饮一杯?”
      帘后人一语中的,好一个推波助澜。
      江乐早闻玄昭太子为人狂放,纨绔一枚,未曾耳闻玄昭后涂氏也是位狠角色,遂心静如流水也不欲争辩,端起酒樽起身,微扬嘴角说:“陛下,今日国宴来晚实有失礼,一来我远行至此,夜里思家,还恕陛下见谅,二来,陛下爱民如子体恤百姓,华庭城内又见百姓安居乐业心中甚是欣慰,为表歉意与心中之喜,我理应自罚三杯。”
      玄昭帝内心触动,下了龙椅,握住江乐欲饮酒的手,温声向江乐说:“你尚且年幼行千里远,朕唯恐待你不周,玄昭人民都心系于你,罚酒该免,此次国宴普天同庆,喜从你心中而来,无酒也无妨。”
      三言两语刁难便迎刃而解,周敦宜轻抚胡须,看了江乐一眼,似是默许了他的沉稳冷静。
      玄昭帝瞥了皇后一眼,遂回到龙座上,“既然爱卿们都已入座,那么宴席开始吧。”
      见刁难未成 ,牧野心中怀愤,大口饮酒睨着江乐,却见此人端坐着不动已成就一番神采,桃花眼角含着笑,面上却流淌着清冽之感,似笑不笑的嘴角溢出了撩人心扉的旖旎,肤滑如凝脂,让人好生想要啃一口。
      一番仔细打量后,牧野心想这小子妖孽得很,久视不得,遂放眼注视着珠帘下的皇后,因帘上珠光耀眼,薄纱只见轮廓,见不得帘后人此刻神情。
      殿中淡淡袅香升起,琴音泄出缓而不急,似涓流于泉眼中流散开来,凤凰于飞舞姿艳惊四座,江乐无意歌舞,心中稍有不解,瞥向堂上,玄昭帝高坐在明堂之中,皇后涂氏卷帘端坐于左侧,宠妃丽嫔则位于右侧紧贴于玄昭帝身侧,位置上来看,尊卑之间序未曾乱,只是距离远近就彰显出美人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魅力了,玄昭国大,皇后似乎并不得宠,国宴之喜也未曾露脸,莫不是貌陋而引玄昭帝不喜,江乐心想。
      眼神遂又飘忽,竟与牧野四目对视,对方眉目凌厉,张扬中满是霸道之息,江乐心中不喜,但未显露,只勾起嘴角将酒樽靠近唇边也未饮酒,那诱人的弧度仿佛充满了适才的比试我胜了的意味。
      牧野被撩拨得野性四起,愤愤不得便转了视野,偏过头刁起侍女递到嘴边的葡萄。
      一曲轻落,在座的百官莫不拍案叫绝。
      丽嫔花容露笑,娇嗔:“陛下,这舞真好看。”玄昭帝抚着她纤纤玉指,道:“爱妃所言极是,这舞者之姿丝毫不减当年半分风采,来人啊,赏。”主舞者跪在殿中央,其余舞者从之,皆道:“谢陛下”。
      紧接着琴音再次响起,风格倒是与前一首大有不同,律动激昂,颇有气势,似荒野之上万千骏马踏霜赴来,又像极了边塞儿郎驰骋草原的呼声慷锵有力,舞者们在面纱之下摇曳着身姿,身躯似蛇般扭动,火辣中张扬怒放,似是外种舞。
      江乐狐疑片刻,依稀记得曾经遍览各国史书时,《北朷国册》中有这样的记载:蛇欢舞以姿势似蛇著称,大受北朷国民喜爱,因而在北朷国盛行。耳畔周敦宜的声音响起:“殿下,此舞乃蛇欢舞…”
      只此一言,江乐便瞧出了其中端倪,他轻语道:“老师,可是指有人混入了……”话音未落,只见牧野好似醉了般地突然闯入二人视野,他举着酒杯送入江乐嘴边,靠得这般近,鼻息微热,开口道:“九皇子,看着如此艳绝的舞姿,不饮酒助助兴?”倏地,酒杯掉落,美酒洒在了江乐的脖颈侧间,月白的华服染湿了一角,“哎呀酒洒了,实在是对不住九皇子了。”牧野玩笑道。
      江乐并不恼,也未让身旁的侍女帮忙擦拭,只拿了锦帕,投手间道:“太子殿下醉了,可是被舞姿迷醉了?”
      周敦宜示意侍女去扶牧野,怎料牧野一把抓住江乐的手腕,邪魅笑道:“本宫没醉,原来九皇子也觉得此舞惊艳啊。”“那九皇子可知此为何舞?”牧野接着说。
      江乐轻笑摇摇头,答道:“恕我才疏学浅,竟不知此为何舞。太子殿下博学多识,可知这是此舞啊?”
      圆润地将敌人扔过来的刀剑不动声色地还回去着实是门艺术。
      牧野未松手,将脸凑近在江乐耳边吹了口气,猛烈的酒味向江乐扑面而来,他又暧昧道:“你不是不知吧?有何不敢说的,区区蛇欢舞而已。”这番话语只此二人可以听见,说完后牧野迈步走回了自己的座椅。
      江乐与周敦宜对视一眼,便再无只言片语。
      玄昭帝一副酩酊大醉的模样,既得美人入怀娇嗔,又欣赏着眼前曼妙的舞姿,好生欢喜。
      此舞跳完,主舞者向玄昭帝请赏,不过多加了一人——方才演奏两曲的琴师,琴师从幕后走出,跪在殿中道:“参见陛下,在下乃三泊琴师谢天阳,曾漂泊于北朷境内辗转来到玄昭国。”“谢琴师平身,你琴技如此高超,却历经坎坷,朕要好好赏你一番。”玄昭帝话音清晰,仿佛已然不醉了。
      谢天阳起身,又行礼说:“早年在下听闻辉邺九皇子琴技卓绝甚是敬仰,今日在下不求金银珠宝万千,但求与九皇子切磋一番琴技,了我多年心愿。”说完,向玄昭帝叩首。
      玄昭帝还未开口,江乐遂起身,来到殿中央,说道:“琴师谦虚,我不过是自小与琴投缘,遂练了几年,不敢负琴师口中的盛名,不过既然琴师开口了,那今日我便了却你多年的心愿吧。”
      “好,既然九皇子应了,那便是你谢天阳的荣幸了”玄昭帝道。
      侍女们将琴置于殿中两侧,谢天阳走向他未曾使用过的那把琴,江乐心中生疑,却也只是淡然地走过去。
      二人还未落座,牧野的声音响起来,“琴师,为何不使用刚才演奏的那把琴?不是说弹琴之人不轻易离琴吗?”面对一番质问,谢天阳圆滑地回答道:“辉邺九皇子身份尊贵,方才我使用的琴品质上乘与皇子相配,而我现在这把琴品质稍次,便不好给皇子使用了”
      牧野捧腹大笑了起来,说:“琴师好生狡猾,且不说你的琴被你用过了再给九皇子进行演奏成何体统,万一你是刺客,在琴上留了毒想害九皇子,这会儿不过想要换琴罢了”
      宴席上顿时炸开了锅,只见谢天阳立刻跪于殿中,言辞恳切道:“太子殿下勿要污蔑弹琴之人的清誉,在下是万万不敢谋害九皇子的,请陛下明鉴。”“哦?污蔑?你一口一个弹琴之人,我倒是要看看谈琴之人有什么样的“纯洁”心思,既然要证明你是清白的,那现在你就滚回你的琴上弹。”牧野高声道。
      玄昭帝在高堂上眉头紧锁,片刻后,沉声说:“此事关系到九皇子的安危,谢琴师,回到你的琴上弹奏吧”
      谢天阳慌了神,抗拒地迈开腿,侍卫将他硬拽回原本的座上,他在众人的审视中额头渗汗,咬一咬牙,双手拨动了琴弦,曲调未开,人已双目发黑,嘴角溢血,倏地倒在了地上,还未断气。
      玄昭帝怒斥:“你是受谁人指使?”谢天阳的手指缓缓升起,若有若无地指向高堂之上,还未指明,手便垂了下去,只留一具尸体。
      珠帘后的皇后暗然不动,仿佛看了一出闹剧,无所反应。
      见此情景,玄昭帝立刻下令:“来人呐,将所有舞女押入大牢,朕要找出幕后之人。”不料话音未落,舞女们纷纷倒地,似是服毒而亡。
      方才万分惊险,殿中之人莫不慌了神,侍卫们将刺客的尸体拖下去。丽嫔依偎在玄昭帝怀中,心有余悸,玄昭帝抱着她安慰道:“爱妃莫怕,有朕在。”
      江乐见这情景倒是泰然自若,只在心中呼道好险,周敦宜连忙起身,来到江乐身边,确定了江乐无碍,方才喘息,道:“殿下可有被误伤?”江乐答道:“老师不必担心,我没事。”
      周敦宜立在殿堂上,心中怒火顿生,高声道:“如此堂而皇之的刺杀,玄昭竟无所防备,实在是令辉邺寒心,我辉邺虽小,却容不得此辱,今日之事定要玄昭给个说法。”
      声声入耳,掷地有声,玄昭帝迈向殿中,走近些道:“左丞息怒,我玄昭断然不会使出此等手段,今日之事我定要为九皇子查出幕后黑手。”说完,又询问了江乐有无受伤,江乐拱手行礼道:“陛下,我并无大碍,只是有些疲惫,就先与老师回去了,望您与百官们谅解。”
      玄昭帝颔首,道:“无妨,既然疲惫便快些回去休息吧。”周敦宜甩袖,哼声道:“望陛下记得今日所言,定要找到凶手。”
      二人遂向殿外行走,江乐回眸之余,瞥见牧野倚靠在座椅上,神情怡然自得,仿佛置身事外,看着这一出好戏的上演。
      人虽贱嘴也欠,救命之恩就谢了,江乐心想。
      待他们走后,牧野从他的余眸里读出了不可言状的意味,遂起身向玄昭帝行礼,道:“陛下,儿臣也乏了,就先行告退了”
      玄昭帝揉着眉心,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宋放在门外守候,见主子出来了,遂问:“主子,那辉邺九皇子又遇袭了?”牧野拍了他一把,心情貌似极好,说道:“戏看完了,回去说”
      扶桑宫离龙阳殿不远,牧野见着前面正是那师生二人,便拉着宋放上前去,喊道:“九皇子留步,今日国宴之事见你受了惊,本宫来关心关心你。”江乐与周敦宜止步,向牧野行礼,周敦宜审视着牧野,颇有些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意味。
      江乐见他这般放浪形骸,遂开口道:“今日多谢太子殿下,不知太子为何知晓那人要取我性命?”言语中自有一种平静与淡泊。
      牧野挑眉道:“自然是猜的咯”话一说完,便转身挥挥手,朝着龙阳殿的方向走,宋放不及,跟在身后呼道“太子慢点儿。”
      “骄奢淫逸,纨绔不羁,不可信。”周敦宜对江乐低语,江乐莫名觉得好笑,又随口附和道:“老师所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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