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暗流 辉邺九皇子 ...

  •   桑元年末,辉邺九皇子江乐在邻国许诺的条件下以人质的身份前往玄昭。
      临行前的送行大典上,辉邺帝轻抚江乐的额头,说道:“乐儿,父皇希望你不论身处何处,都要做一个心怀天下之人。”江乐坚定地抬眸,目光中燃起了少年的一腔孤勇,微微鞠躬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宫中谁人不哀叹,江乐生母赵贵妃早年深得帝王恩宠,可在江乐五岁那年病逝了,赵贵妃临终前嘱托辉邺帝照顾好江乐,自此之后众皇子中辉邺帝偏爱九皇子江乐,即使百官谏言,也迟迟未立太子。整个辉邺都明白,待九皇子江乐及冠,便是辉邺帝立他为太子之时,因而早些年江乐的吃穿用度皆是按照太子的行制置办的,包括授业传道之面,其余皇子皆是年方十岁才授予朝中之臣进行教授,而江乐幼时聪慧过人,六岁那年,辉邺帝便让当朝丞相周敦宜任他老师,如今才十六的年纪便性格沉稳,谋略过人了。若不是应了玄昭的承诺,辉邺又怎会损失这惊为天人的明主?
      目送着江乐上了马车,左丞周敦宜向辉邺帝行礼,高呼:“臣定不负陛下嘱托。”
      侍者高呼:“送行!”马车微微启动,仿佛渐行渐远了,宫女太监们泣不成声,满朝文武皆叹息。
      江乐看着帘外哀嚎的鸿雁,落寞尽藏于眼底,神色却如往常,平静而看不出喜乐,微微低喃道:“老师,我们此行怕是艰难吧。”
      周敦宜拉上帘幕,道:“殿下可料想到接下来这路上会经历的凶险?”
      江乐垂眸,忽而抬眸与周敦宜对视,道:“十有八九是刺杀了。”
      周敦宜沉默不语,路过玄关之时,如江乐所料,马车遭刺客袭击,祝墨闻声而动,即刻下令,三十名辉邺将士脱下战甲,化为死士。
      岂料刺客袭击了两拨,同样是身手了得,辉邺将士不敌,危急时刻马车被白衣仙人所救,刺客仓皇而逃。
      仙人入马车,先是看了周敦宜一眼,后又江将一本武学秘籍揣于江乐手中,道:“今日之恩,不必挂怀,日后有缘自会相见。”须臾之间,人就没了踪影。
      江乐盯着手上的武学秘籍,疑声道:“老师莫不是算清了今日有仙人相助?”
      “未曾料想到,这仙人倒是眼熟,似是从前一位故人,不过故人早亡了…”话未说完,周敦宜眼角的细纹微浮,遂又不语。江乐心中了然,便下了马车,问道:“祝墨,我辉邺将士可尚有生还?”
      祝墨跪在马车前:“殿下,将士们无一生还。”只见江乐沉声道:“他们都是我辉邺的好儿郎,是保我辉邺而牺牲的烈士,百年之后即使黄沙埋枯骨,他们的满腔热血也会永远延续。”
      三人伫立于此,为死去的辉邺将士哀默。
      辗转来到玄昭境内,瘦马嶙峋,摇曳在夕阳下的身影逐渐拉长,马车停在华庭城门前。
      祝墨亮出辉邺令牌,守城的士兵嗤之以鼻,身着黑犀铠甲的一位上前戏谑道:“原来是辉邺九皇子前来,不知途中遭遇什么,今日怎见得如此落魄。”
      祝墨心中怀怒,脱口而出:“放肆”,拔出剑鞘,正要动手时。
      马车上的江乐开口:“感念守城将军关怀,祝墨,陛下还在朝堂之上等待我们,休要误了时辰。”声音温润如玉,仿佛只是在静静地陈述着一件事实,祝墨收起了剑,守城将领也不好再加刁难,悻悻识了趣打开了城门。
      马车里周敦宜看向九皇子,默默点了点头,并不言语。
      进了城内,江乐仍在思考遇袭时出手相救的白衣仙人,他询问道:“老师,那白衣仙人为何会出手相助,我记得《风川林记》中记载了一位白衣仙人武功盖世,曾帮助皇室平定天下叛乱,遂隐居山林,不问世事,救我们的人莫不是他?”
      周敦宜掀起帘幕一角,向远处望去,道:“想必是无疑了,冥冥之中得仙人相助,赠予皇子秘籍,加之如今我们生还于华庭,此处暗流汹涌,防身之术已然是必要的了。”
      江乐摩挲着手中的武学秘籍,并未打开,开口道:“武功是必学了,但这秘籍不可为人知,在这华庭若是想要不动声色地习武怕是也难了。”
      亭台楼阁中人群熙熙攘攘,富庶之地的气派尽收眼底。
      酒楼的掌柜搀扶着身形肥硕的客人,献媚地说:“爷,您可算是来了,前几日来了大厨赶快进去试试新菜。
      青楼女子眉目中的秋波游荡在整个大街,瞧见缓缓前进的马车,纷纷推搡着想要目睹马车上的人物。可她们的好妈妈自然不会让她们偷懒,举着桃花扇的老鸨鼓起腮帮子,骂道:“干什么呢,别杵在一处儿,都给我拉客去。”听完这话,姑娘们向马车涌得更欢了。
      马车倏然颠簸得厉害,帘子被风轻轻带过,露出了那车上人的真容,眉目间蕴含着世间少有的清艳,一双桃花眼略过众人,清冽中不失冷艳。
      看得姑娘们心猿意马,纷纷朝着这位美人儿公子撒娇道:“公子,要来吗?”说完,满是脂粉的脸上显露着诱惑的笑容。
      马车内周敦宜在江乐耳边低喃了几句,掀起帷帘一角,吩咐道:“祝墨,遣散众人。”
      祝墨停了马车,拔剑朝她们呼道:“挡马车者还不快速速退让。”街头百姓被争闹吸引,都前来看热闹。
      满贯楼上的暗卫仍在注视着,片刻之后,街上的人就被官兵驱散开来。
      镇巡宋大人来到马车前作揖,弯腰道:“今日九皇子前来,下官没能及时为您接风洗尘,实在是有失礼数。”
      谦卑的架势做得足才能体现虚假的敬意。
      江乐掀开帷帘,微扬嘴角,道:“无妨,大人有礼了,接下来就烦请镇巡大人带路前往皇宫了。”
      这一笑,看似如沐春风里,实则包含了些意味深长的讽刺。
      马车轻启,踏上了前往皇宫的路,路上鲜少颠簸,平静地到达了皇宫门前。前几日遭袭再加上旅途坎坷,江乐此时好生困倦,但终究还要面见玄昭的皇帝,踏下马车的那刻,在一阵清风中清醒了。
      曾经多少次,江乐在辉邺皇宫的台阶上奔跑,即使跌倒了那里还有父皇母妃的安慰和疼爱。踏上玄昭皇宫台阶的那一刻,江乐注定要舍弃从前的快乐,谨言慎行,规规矩矩地走到玄帝面前,活在玄昭才是首要的。
      祝墨佩剑不得上堂,便在殿外等候。
      朝堂上文武百官注视着走进来的辉邺九皇子江乐。
      眼中的少年身形单薄却不失凌厉之感,桃花眼自带脱俗之冷艳,丝毫不失了当年辉邺宠妃赵缨冠绝六宫的神韵,此刻朝臣议论纷纷,这耳语像极了万千蝼蚁对美蜜的觊觎。
      周敦宜紧跟在江乐身后,师生二人一前一后,不失礼数地向玄昭帝行了礼。
      玄昭帝身形高挑,五官俊朗,比想象中要年轻许多,他迈下龙椅,缓缓走向江乐,端详了片刻,语重心长中又不失兴奋地说:“像,实在是像啊”
      江乐心中狐疑,紧接着地这句打消了他刚才的疑惑。
      “好孩子,你像极了你的母妃赵缨。”见玄昭帝有些失态,白泽照手持符节迈向殿中道:“陛下,今日辉邺左丞也随九皇子一同前来,为我玄昭之幸。”话音已落,玄昭帝意识到自己有失仪态,便转向了周敦宜:“阁老所言极是,早闻左丞当年是天下枭雄所敬仰的谋士,今日一见,左丞之姿实乃让人钦佩,日后若是为我玄昭助力,那我玄昭与辉邺的情谊日后必会更加深厚。”
      周敦宜睥睨朝堂,道:“陛下,我生为辉邺谋划的忠臣 ,死亦为辉邺献血的英魂,此刻来到玄昭,便只是我九皇子之师,谈不得助力一说。”
      见周敦宜不为所动,玄昭帝嘴角上扬,又笑道:“旅途劳顿,九皇子和左丞都疲乏,好生修养几日,三日之后朕要举办国宴为你们接风洗尘,此次国宴普天同庆,陷于牢狱之灾者皆赦。众爱卿若是无事,那便退朝吧。”
      文武百官齐拜玄昭帝,高呼:“吾皇圣明,吾皇万岁万万岁。”
      散朝后,苏亦明与白泽照窃窃私语:“阁老,我玄昭保它辉邺只说了要九皇子一人,今日他的老师竟也前来,此行意欲何为?”白泽照轻拽苏亦明的衣袖,低语道:“仲文,此事关系重大,莫要再提。”
      福禄领着他们去往皇宫的深处,转眼来到扶桑宫,旁边还有一处偏殿,他相貌和善,慈祥地说:“日后九皇子就在此处歇息,扶桑宫备有侍女九名,内侍九名,若是照顾不周皆同我讲。”
      江乐颔首,淡淡道:“多谢公公。”
      待福禄走后,祝墨吩咐侍女与内侍退下,倚剑守在门外。
      江乐在茶案前伸手道:“老师,请。”师生二人一同坐下,随后江乐疑声道:“老师,方才视那殿上情景,玄昭帝莫不是与我母妃相识?”周敦宜将盒内白棋递与江乐,二人在棋中博弈,须臾之后,棋局锋刃之势已从天而降,周敦宜道:“:“当年贵妃容貌惊人,艳绝天下,想必昭帝也是那追求之人。”周敦宜轻抚长须,端详着茶几之上未下完的棋局,又分析道:“殿下此行先是遇袭后是适才街头起哄,想必是有心人为之,方才殿上与玄昭帝的一番对峙,非帝王作为,那么背后定是有人假借他人之手。”
      江乐拨弄着棋盘里的棋子,轻声道:“老师与我所想一致,遇袭时我注意到刺客并不是同一伙人马,想必这天下要我命者,不在少数。”
      不过年方十六的少年,褪去了欢脱稚气,浑身散发着内敛而不失锋芒的气息,垂眸时眼底深邃,长睫轻合在眼角,散发着细丝绸锦般的顺滑之感,低垂的玉容也在拨弄棋子时显得撩人心弦。
      周敦宜沉思片刻,道:“日后背后之人必会露出马脚,我们尚且静观其变。”
      江乐颔首,合手而拜,说:“老师随我赴险地,来日我定成就天下太平。”
      少年的目光中闪动着炽热无畏的火,点燃了周敦宜几十年来几欲熄灭的夙愿之光,这一身热血只为苍生洒,这一颗头颅只为黎民抛,捍卫这天下太平,誓死抵抗权利纷争,哪怕到头来凄凉白骨无人问,慷锵血泪溅孤城,也毫不吝惜!
      周敦宜托起江乐的手,说道:“皇子胸怀大志,老夫死亦足矣。”
      正值晌午,骄阳悬于高空,耀眼而炙热的光芒闪退了无数似要遮覆住它的祥云,令人燥热难耐。
      龙阳殿内太子牧野躺在锦绸榻上,长发滑落在腰际,神情慵懒,忽地一抬眸,瞥向脚边为他捏腿的侍女,往腿上指了指,吼道:“你们没吃饭吗?一点儿力气都没有,都给我滚。”
      两名侍女神色慌张地跪在一旁,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
      花满在殿外训斥着那两名侍女,阴鸷的脸上写满了让太子不满意,你们都给我吃不了兜着走的字眼。
      只听太子在殿内呼喊,便立刻变脸笑着迎了进去,道:“太子殿下,咱家这就给您换几个侍女”
      “不用了,花满,你来。”太子饶有兴趣地捏了颗晶莹剔透的辉邺贡葡,只见花满扑通跪下蹭到太子榻边,给太子捏起了腿,边捏边问:“太子殿下可还满意?”
      太子甚是高兴,勾唇一笑,嘴角扬起了丝丝野性,说:“行了,你捏得本宫满意,下去吧”说完,边放肆地笑了起来。
      花满连忙应声:“那咱家就先行告退了。”出了殿门花满背后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待花满离开后,牧野跳下床榻,也未披衣,就朝着殿檐说道:“别藏了,出来吧,给我说说今日情形。”
      宋放进入殿内,跪下说:“还是主子英明,以后这辉邺九皇子怕是在玄昭都要抬不起头了。”牧野觉得可笑,说:“起来吧,别跪着了,旁人不在时跟我不必拘礼,戏都是做给他们看的。”
      待宋放起身后,牧野将手中捏着的葡萄投入嘴中,满意道:“既然他来到了我们的地盘,我们自然少不了东道国该尽的地主之谊了。”
      宋放也轻笑一声,继续道:“不过主子,前三日辉邺九皇子在玄关遇袭,这些刺客中好像不止我们的人,袭击之后岂料对方有白衣仙人保护,我们没有成功,但其中一些刺客自乱阵脚又袭击了一对方一波,始终不敌,我们的人就混在这些人中间假意逃脱了。”
      牧野一挑眉,野性中不失玩味,邪魅道:“哦?有意思,看来辉邺九皇子的命很遭人惦记,这白衣仙人倒是叫人好奇,至于那些刺客,谁能混在我们中间又让人不知?”
      两人对视一眼,答案了然于心,牧野又道:“辉邺九皇子命大,待国宴之时我再会会他。不过借我之手,无异于痴人说梦,国宴之时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探探凤禧宫的动向。 ”
      宋放抱拳,道:“是,属下领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暗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