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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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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假?”
“对啊,你还记得走私毒品那件事不?就在那之后,专案组来了,老轨就一直没来上班,说是要好好闭关一段时间,咱也不知道这是啥意思,也没敢问。”
怎么可能?陆泽深明明还在俄罗斯给他发了张明信片,难道那也是假的吗。
H港的港口一派祥和,正有序地搬卸货物,顾怀通走到甲板上的生活区,看了眼陆泽深,他的伤口发黑发臭,人似乎只剩半口气吊着,苍白的脸更显得五官分明,轮廓加深。顾怀通轻皱着眉头,掏出陆泽深的手机,翻开他的相册,想找一张适合发朋友圈的照片。可陆泽深这个人照片很少,整个相册大都是海上航行时的风景,所以当顾怀通找到那张人像照时,不出意外地笑了。
照片中的陆泽深冷肃着脸,站在甲板上,身后是平静无波的碧蓝大海。
这张朋友圈刚发出去,陆泽深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顾怀通拿出来看。
苏风屿:你在哪呢?
没想到陆泽深这次竟然有回音:我在摩尔曼斯克。
那是北极航道的起点,拥有美丽的极光。
苏风屿:那么冷的天,可你穿的短袖哎。
“船长!”有人把顾怀通的思绪拉了回来,“靠港才扔老轨,万一他游到岸上该怎么办?”
顾怀通轻嗤一声,“在航海途中失踪轮机长,和到港再失踪是两个概念,你看他的样子,像是能活?”
“那倒确实不像。”
不怪苏风屿多想,谁家好人在北极圈穿短袖的?他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便拨了回去,关机。机械的女声用两种语言告诉他陆泽深……失联了。
摩尔曼斯克,短袖,从不发朋友圈的陆泽深发了朋友圈。
事出反常,这里面好像有哪里不对。
如果陆泽深不是骗他,那就是有人在帮他发出信号,替他求助。
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求救呢?
苏风屿立刻就打电话给陈年,对面气喘吁吁的,以苏风屿对陈年的了解,陈年可能在做那种运动。于是苏风屿言简意赅:“怀疑陆泽深有危险的话,是找专案组吗?”
那边发出推拉门的声音,随后陈年的背景音变得有些嘈杂,他给自己点了根烟,拧着眉头道:“猎枭专项行动组确实在若河,可自从那个替罪羊担下一切之后,行动组眼看撬不开他的嘴,证据链也都齐备,已经准备走了。”
苏风屿干干地说:“如果他们知道陆泽深性命不保,会引起重视的吧。”
陈年:“是猜测,还是有证据了。”
苏风屿:“猜测。”
陈年苦笑:“那就难办了,没人会为了猜测赌上一切的。”
苏风屿用手捂住了脸。
“怎么了,你不是对这个便宜老公没什么感觉吗。”陈年往屋里看了一眼,又拉开了门回去,死死按着立立的头让他动弹不得。
苏风屿冷笑着:“这跟有没有感觉无关,陈年,如果他真出什么事,我该怎么面对他爸?”
陈年“唉”了一声,“你先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
还不等苏风屿吭气,陈年就挂断电话,一脸阴沉,缓缓蹲在立立的跟前。“许自立,今天咱们就把话讲明白,是谁让你给我的车装跟踪器的?”
“我没有……我不是……宝贝,你要相信我的呀。”立立哭红了眼睛,楚楚可怜的,可陈年怎么看都觉得可恨,许自立接近他是有目的的,如果他再懈怠一分,苏风屿的身份都要暴露!到时候,这布局几年的棋局将不堪一击。
“啪”的一声,陈年的巴掌落在了许自立的右脸,那片皮肤顿时就肿涨发红,曾经的小可人儿连人形都快没有了。陈年:“不过你还有将功赎罪的机会,想不想听听我的计划。”
许自立马上做出投降的手势,“饶了我吧年哥,我发誓不会把我知道的都说出去,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也别让我立什么功,我爸妈的命还在他们手里捏着。”那许自立说到痛处,抓心挠肝的,仿佛真就失去了亲人一样,也因此哭得更加动人了。
“是义安堂以你父母的性命作为威胁,让你接近我,观察我,跟踪我?你还从我这知道了什么?”陈年的手劲很大,掐住了许自立的下巴。
“我知道你搭档是谁,可我也没给他们说过啊,”立立说,“你们在警校的合影就在家里,陈年,你也没有多么谨慎。”
陈年一愣,箍住许自立下巴的手缓慢松开,视线忙向书房瞥去,随即就垂下脑袋,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我在青岩楼见过他,当时他被鬼爷搂着,到每一桌敬酒,可能是我太不显眼了吧,苏风屿的眼睛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连一秒钟都不到。”
陈年的喉咙发涩,问他:“你为什么没给你们老大说。”
许自立握住陈年的手,“因为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对我就无所谓了。”
陈年:“你想威胁我。”
“宝贝,我想帮你。”
“可你为什么要把定位器给他们,这叫帮我吗?”
“那个……我不得不做啊,我又不是专门跟你做那事儿的,这个你要理解我。”立立说的头头是道,可陈年却看他像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无论怎么都留不得了。
立立知道陈年那个眼神意味着什么,膝行了几步,抱住陈年的小腿,“别赶我走行吗年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留着你继续监督我吗。”陈年的声音微微颤抖,右手插入立立柔亮的头发,然后倏地向后一拽,立立就不得不仰着头,喉结费力地滚动着,“年哥,别让我回那里,我不喜欢被人使唤来使唤去,只要你留着我,我发誓绝对不会向第三个人说苏风屿的真实身份。”
陈年觉得自己这是被威胁了。
“立立,我对一个人的兴趣不超过两个月,很快就倦了,就算我现在留你,等我兴趣耗尽的时候依然会甩下你不管不顾,到了那时,你就要拆穿苏风屿吗。”
“年哥,当然,不然我回去拿什么东西在那种非人的环境下立足呢。”
陈年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如果不是警察,他恨不得把许自立这个红粉骷髅给拆了。
“年哥,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菜。”立立穿上那双陈年给他买的白鞋,系带是粉红色的,单手撑着门说:“都会过去的年哥。”
陈年无比惊奇地看着许自立,局里让他注意交友,清除隐患,可许自立一旦遣送回义安堂就会把苏风屿爆出来。
怎么会过去呢?
他叹着气,无情无绪地目送立立走了。
路口处,剔骨仔正把脚翘交叉着放在方向盘上,惬意地在玩单押,“我的最爱是鬼爷,任何人也别想改写,变蝴蝶、打碟、骨血……”
剔骨仔有个玩rap的梦,但是技术有限,超过两句就废了,他也不懊恼,目光炯炯地盯着某小区的门口,这时,面容清秀的男孩走了出来,剔骨仔拿出照片对了对脸,然后整个人都沸腾起来,他放下双腿,猛踩了脚油门,套-牌-车就嗡鸣着朝男孩飞去。直到听到声猛烈的撞击声和人群惊恐地逃跑声,这车就仿佛嵌套在了墙里,随之被嵌套的还有身形单薄的男孩。
他的粉红色鞋带沾满血迹,整个人扭曲不已。
趁围观的人开始聚集之前,剔骨仔迅速地蒙上头跳下了车,开始朝小区里猛跑,身上的那些金属挂坠咣啷啷的,发出地狱般的声响。
他准确地找到陈年的家,并大声敲击着门板。
陈年以为立立已经回来了,揉着疲惫的双眼,看也没看就开了门。
剔骨仔“嘿嘿”一声就跳了进去,还把门给他带上了。
陈年认出了剔骨仔,他的照片常年在义安堂的板子上挂着,但他绝对想象不到剔骨仔会出现在家里,这简直太梦幻了。
剔骨仔先开口:“陈年,我替你解决了一个难题,你也替我打下掩护怎么样。”
陈年感到汗毛倒竖:“什么难题。”
“就是许自立啊,我把他解决了,这臭小子吃里扒外,竟然跟条子混到一起,真他娘的该死。”
这时陈年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知道许自立刚刚为义安堂立下一功,按道理说应该嘉奖肯定才对,杀了他……这不是有病吗。
立立,就这么消失了?
陈年已经预感到自己的结局,那就是等会儿黄泉路上去追许自立,所以他将落未落的泪水最终还是收了回去,准备做最后的拼搏。
剔骨仔看到陈年一副要把自己剐了的表情后,改口,说:“不不不是,杀他不是因为他跟你搅到一起,而是鬼爷在帮你。他知道你骑虎难下,既被威胁又不能亲自动手,所以就安排我来喽。”
陈年简直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质疑。
鬼爷帮警察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解释——这是义安堂的内斗——不都说鬼爷跟弥爷理念不合吗,既然杀了许自立,那就证明许自立是弥爷的人。
大庭广众之下,鬼爷的这个举动,无疑不是向周弥的宣战。
可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执着于帮派内部的斗争,又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