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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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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陆泽深的那通电话已经半个多月了。
苏风屿几乎要把这个人忘了的时候,在信箱里竟翻到一张他寄来的明信片,那清秀的字体力透纸背,写道:遇到了台风眼,还有海盗。
落款日期正是半个月之前。
他拿起明信片闻了闻,露出那种了然与欣慰的表情。
苏风屿从没问过陆泽深每次航行的路线,都是通过明信片上的文字来判断他又到了哪个国家的港口,而这次是俄语。
苏风屿眼看距离西山开张没有多长时间了,就用手攥着明信片,坐公交到了,刚一下车,就碰见玉生。
玉生看他的嘴角根本压不下来,问道:“哥,是有什么喜事吗?”
苏风屿:“我收到了陆泽深的信。”
他扬了扬明信片,玉生就一把抢了过来,笑道:“哈哈,我要看看他这次多了几个字。”
念完了。
失望。
玉生吐槽:“我还不如磕我哥嫂的爱情,你俩简直了。”
他轻嗅着这张纸,突然蹙起眉头,“这些信横跨了几个大洋,为什么还会有香水的味道?”
啊?苏风屿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海盐香水就是陆泽深的味道,所以他的东西也都是同一种味道的。
“我严重怀疑陆泽深根本没有出海,就在内陆的某个地方,不对,没准就在若河。”玉生把明信片还给苏风屿,跟他一道往山上走去。一边还说:“陆泽深不会是骗子吧。”
苏风屿用麻木的神经牵了牵嘴角,挤出个相当生硬的笑。
他回应:“可如果他就在若河,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呢?”
玉生扁了扁嘴,“那你问他啊。”
苏风屿:“……”
他前脚刚拨出陆泽深的电话想试试,后脚就在西山那场子门口被人拿黑塑料袋套在了头上,眼前猛地一黑。
苏风屿“喂”了一声,没人理,双手也被人拉到后头绑了起来。
“玉生!你也被套了吗?”
玉生都快吓尿了,喊道:“救命!!”
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别喊了,留点力气。”
苏风屿支棱着耳朵,终于听清是谁在整他们了,他说:“阿派,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场子里可不止苏风屿和玉生两个人被绑,苏风屿透过那薄透的塑料,看见偌大的院子里稀稀拉拉地跪了几个头套黑塑料袋的。
难道阿派想把知情的人全部干掉?
可这里面有陆良诩的人,也有鬼爷的人,阿派这可是不惜任何代价地作乱。
苏风屿不想在这种时候激怒阿派,反正他一早就对生死淡然了,可玉生是被他拉到西山的,是无辜的,所以他还是开了口:“阿派,能不能放了玉生,他就是嘉木的服务生,什么都不懂的。”
玉生的腿哆里哆嗦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阿派有点厌嫌,却还是有礼有节地回复:“苏风屿,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又说:“如果你就是那个人,就算鬼爷要保你,你也是死路一条。”
苏风屿困惑了:“什么人?话能不能说清楚。”
阿派噤声,冷肃地让丁满检查他们的手机,同时冷冰冰地说:“昨天,你们之间有人报警,或者——”他看着苏风屿,“有人就是条子。”
这就暴露了?陈年……陈年反水?不会吧。不会。一定不会。
苏风屿脑子有点乱,面上却不得不镇定,“阿派,鬼爷已经把我祖宗三代都查清楚了,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
阿派抡起胳膊,扇了苏风屿一个大巴掌,神经质地攥着双拳,在胸前挥着,“啊啊好刺激,我有朝一日也能打条子。”
苏风屿直接无语。
可这是千钧一发的时刻,深一步浅一步都不行,苏风屿再次重申:“如果我真是警察,为什么要去现场找证据救剔骨仔,为什么在知道叠骨仔就是凶手后不去告发,又为什么能容忍西山有脏东西呢。”
“阿派,你小时候脑子是不是被驴踢过。”
阿派可没那么好糊弄,抢过苏风屿的电话,想从他的通话记录上找出破绽。当他看到第一个电话就是“陆泽深”的时候,嗤道:“你们两个人感情倒是不错。”
他拨了陆泽深的号码,一脸狂傲,不过等了很久都是不能接通,阿派觉得无聊,就把他手机扔了回去。
搜索手机的过程中还出现一个插曲,丁满从发牌官的手机看到个座机号码,当着他的面拨了回去,接通后那边说:“江南派出所,你哪位。”
丁满立刻按断电话,给阿派使了个眼色,“他给警察打过电话。”
发牌官猛吸了口气,黑色塑料袋往里面凹进去,辩解说:“昨天晚上我家家门口有个可疑的人在盯梢,我是在报警,我发誓……我不可能给警察说西山的事情,这可是我的饭碗,我干嘛要跟饭碗过不去呢?”
阿派也没信他,拎着他的脑袋就往水池里面涮,发牌官张牙舞爪地挣扎,阿派就压得更深,更野蛮,玉生知道这是在动粗了,顿时嚎啕起来。一时间这里的氛围就跟炼狱似的,谁都不知道下一个遭殃的是谁。
那发牌官是陆良诩手下的老人,他趁着从水下起来的工夫尖声叫道:“西山是陆老爷子的心血我不可能糟蹋!”
阿派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便把眼神转向苏风屿,他手下会意,按着苏风屿的头就往水池压下去。
苏风屿顿时感到鼻腔进了不少污水,忍着通身的不适,大气都不敢呼出一口。
他被拎着进了三个来回,最后抬起来时,水弄湿了他的前襟,胸前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苏风屿心里麻木,动作也够僵硬,直直地跪在水池边,等着再一次的入水。
突然,大门被猛踹,发出咣啷啷的巨响,穿着黑色布鞋的男人抬脚进了门槛,声色俱厉地说:“放开苏风屿!报警的是我!”
阿派艰涩地转过头去,从那双布鞋往上看去,最终跟陆良诩那双惊恐的双眼对上。
“陆良诩。”阿派说,“你难道忘了要救陆泽深的命了?”
“可我更怕老祖宗戳我的脊梁骨,所以找警察说你们在卖白粉,怎么了?!我维护陆家的名声有错吗?!”陆良诩冲阿派的手下怒喝一声:“快放开苏风屿!”
陆良诩指着阿派的鼻子骂道:“周弥怎么会用你这么蠢的废物!把西山弄得人心惶惶你就高兴了?到时候谁都知道西山是被一群丧心病狂的黑I社I会掌控的,谁还会来?!你他妈用脑子好好想一想!”
陆良诩又说:“还有,苏风屿是我的家人,你弄他就是跟我过不去。那么周弥的小弟,你把我弄不痛快了,回去问问周弥他愿意吗?他敢吗?!”
正说着,陆良诩就黑着脸给周弥去了电话,不过须臾那边就接了。
“周弥!我让你占着西山,是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上,可你们在干什么?把这里弄得乌烟瘴气的,我儿媳妇都差点被你的人弄死!还用我儿子的命来威胁我!警察是我喊的,你满意了吧!”
周弥的声音质感沙哑,冷凝,像是含了块冰,但碍于他爸跟陆良诩相识的面子,主动领了阿派的错:“陆叔,把电话给阿派,我来教训他。”
陆良诩给阿派招了招手,后者拿着手机,表情也从虚张声势,变成了唯唯诺诺,他似乎很怕周弥,忙认错:“我知道他跟陆老爷子的关系……是是,我是不该那么做,是我欠考虑了。我马上把他们都放了,对不起,弥爷。”
阿派挂了电话,还给陆良诩,立刻给手下使了放了他们的眼色,苏风屿这才重见天日,水流顺着他的湿发流到衣领之内,上半身湿漉漉的。陆良诩看他实在可怜,给他递了条灰色手绢。苏风屿一滞,犹豫再三才接了过来,他微微颔首,仪容谦仰,想起当初陆良诩来家里连杯茶都没给他倒过,心里稍微有点过意不去。
陆良诩看见院子里恢复如初,闲杂人等也都各忙各的了,这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唉。”
“陆叔叔,谢谢你救了我,还……把我当成家人。”
陆良诩:“陆泽深已经是朝不保夕,所以我不能连他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
“喜欢?”
难道陆泽深给他的家人说过什么?
陆良诩:“不惜跟家里闹僵,也要跟你结婚在一起,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苏风屿并不知道这算什么。
陆良诩走之前语气沉重:“我真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他,如果那样的话,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苏风屿追到大门,把陆泽深的明信片交给陆良诩,他接过后努力看着上面的字,顿时就老泪纵横,捂在胸口上,钻进后座。“我的肺有占位,估计过完春节都够呛,让阿深回来吧,让他送送他这个失败的爸爸。”
苏风屿点了点头。
目送陆良诩离开后,苏风屿终于想起查陆泽深的那条航路,他拨通海港公司的值班电话:“请问陆泽深走的是哪条线路?我是他家人,联系不上他很担心。”
对面说:“啊?陆老轨?他最近没有出海,说要放长假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