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纠缠》黑逃十二

23、第23章

　　剔骨仔把刚才车钥匙上的指纹擦干净，放在陈年的裤兜里，说：“陈年，鬼爷知道你不肯轻易倒戈，所以让我在那辆车上做了些文章，那里面有你的DNA，你撞完人之后又回到了家，这个大家都看到了。”

　　陈年的筋骨在剔骨仔冷静的叙述中都快散架了。

　　“鬼爷这是要用我，还是要害我啊。”陈年把车钥匙拿了出来，放在玄关。

　　上面已经沾上了他的指纹。

　　“陈年，你发誓跟着鬼爷，马上我就有小弟去自首。”

　　“这年头，还有人信发誓？”

　　剔骨仔：“不然你想让你凉水街的爸妈去死吗。”

　　陈年耷拉下了头去。

　　果然，这群人不仅连环套路他，还穷凶极恶地用亲人来威胁他。

　　陈年：“你能接通鬼爷的电话吗？”

　　剔骨仔“呵呵”道：“当然。”

　　随着电话接通，手机到了陈年的手里。

　　他忍着涌动的呼吸：“鬼爷，是你让剔骨仔做掉的许自立？”

　　“没有，只是让他长长教训，揍一顿就完事了。”

　　陈年阴狠地看着剔骨仔：“可是你的小弟，把他撞死了！”

　　“你把手机给他。”鬼爷道。

　　剔骨仔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开始抬高，眼睛提溜乱转，惴惴地接了过来。也不知鬼爷给他说了什么后，剔骨仔自顾自地道：“你不是想让这死条子跟我们一条心吗，我还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电话那头铿锵有力地哇啦啦了几声，吵得剔骨仔要把手机拿远才行，不然耳膜非得让他喊破。

　　行，剔骨仔明白自己这是又闯祸了，可他闯祸归闯祸，条子不是跟鬼爷对上话了吗？达到目的不就完了么！

　　陈年拿着手机走到房间，跟鬼爷说了半天，最后，他一脸迷茫地走了出来，向剔骨仔说道：“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有个搭档是卧底，我怎么不知道。”

　　“那西山的白色车你是怎么锁定的？”

　　“我天天在那等着，看他可疑就跟上去了，”陈年说道，“我跟了可不止这一辆。”

　　最后剔骨仔“哼”了一声，“算了，反正鬼爷也不在乎，但是你要记住今天你欠鬼爷多少，等用到你的时候可不许玩消失，不然我绝对让你爸妈消失！”

　　陈年苦涩地看了他一眼，认命似的默然相对。

　　剔骨仔走后，陈年开始收拾立立的东西，进屋的阳光好像太刺眼了，陈年想，不然他的眼睛为什么流泪呢。

　　苏风屿的右眼已经跳一下午了，他有理由怀疑陆泽深是出了事。

　　从摩尔曼斯克到南海要经过几个中转港口，他们会下船增加油轮上的补给，陆泽深的电话不可能一直打不通。

　　等等，海港公司的为什么说陆泽深在休假？

　　他的心好乱，乱得令人窒息，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弱小的，连想保护的人在哪都不知道。

　　又过了几天，西山。

　　苏风屿接到海港公司的电话：“你是陆泽深的家属吧，很遗憾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我们刚刚接到驻H国大使馆的电话，说……陆泽深已经身亡，目前H国的警方正在调查。”

　　苏风屿：“……”

　　他按着跳动不止的右眼眼皮，深深地垂下头去，募地一阵风吹过，他的身形就开始摇摇欲坠。

　　理智已经无法在这具身体上保存哪怕一点了。

　　“不是你们说的陆泽深在休假，现在又怎么跑到那么远？他是怎么死的，他们有没有人告诉你？”

　　“啊这……就说是因为中刀全身感染身亡，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中刀。”

　　苏风屿念着这两个字，很多遍。

　　中刀，中刀，中刀。

　　那些人是有多恨他，才会让他死这么痛苦。

　　苏风屿坐在吧台旁边，目光怔怔地给自己倒了杯高浓度的酒，然后他的灵魂像是从肉-体抽离，僵硬地往肚里灌烈酒，一杯又一杯。

　　灼烧感从胃里蔓延开来，直到他的心脏，火燎地疼。

　　终于，他的神识能够回来一部分，替他复盘整件事。

　　陆泽深是两吨毒品的告密者，早已上了黑名单，怎么死，在哪死，恐怕早就被定好。可他们选了最笨的方法——在下一次远航时给他一刀，然后扔在H国的鹿丹港。

　　陆泽深死了，警方一定会通知大使馆，大使馆再与中国警方对接。

　　鉴于陆泽深身份的特殊，他的死亡会让专项组启动最高级别的调查强度，不仅要监视监听海港公司，还要调查与陆泽深相关的每个人。

　　在陆泽深出事后，有人还通过诡异的朋友圈暗示他的危险。

　　又或许，那人也是黑的，只不过在给自己留好退路。

　　说不定那个给他一刀的人，也是为了专项组能够启动最高级别的调查。

　　苏风屿的喉结剧烈地上下移动，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不管这件事情最后的结局怎样，他都彻底失去陆泽深了。

　　他还真是克夫。

　　陆良诩当然也知道了，在西山摔了不少东西，还伸着铮铮铁骨，把苏风屿打得嘴里出了血。

　　苏风屿一身的酒气和血气，看起来不怎么体面，他摇摇晃晃地把脸继续凑到陆良诩的巴掌前，说：“叔，你说的对，我就是脏东西，你打死我吧。”

　　玉生替他拦着，也被陆良诩误伤，一头就栽到院子里的大鱼缸旁。

　　“可是调查还没结束，家人还没到H国，泽深就被火化了。”陆良诩痛苦道，“过几天海港公司的就过来送骨灰……我的孩子……只剩下灰了。”

　　他老泪纵横，看起来比苏风屿痛苦多了，这些痛苦像厚重的石板，倏地就把陆良诩压倒，然后他昏了过去。

　　苏风屿喃喃道：“火化。”

　　他让人把陆良诩搀走，自己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着那道窄缝里的阳光，拿起电话，拨通搭档的电话，说：“陈年，陆泽深死了。”

　　“是，现在专项组已经把当时的资料重新调阅，还向最高法申请技术侦查措施，估计会很快批下来。”陈年问他：“你还好吗？”

　　苏风屿一怔，有些机械地回道：“挺好的，我没事。”

　　可能专项组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苏风屿告诉陈年：“那个下令让H国早点火化陆泽深的人，一定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