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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靠山好像不怎么可靠 ...

  •   我想拉开她告诉这位糊涂的邢二小姐这可不是什么家务事,而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却被崔心玺用一个眼神制止了。我顿下来一想也是,这位可不像是能听得懂人话的人。索性也学着崔心玺那倨傲的姿态道:“除了你表哥,家中可还有其他人为你求情么?”看崔心玺的表现来说应该是没有。要不然她不会一来就自报两遍家门。 “还有.......家父是郴州刺史。”这话说得可没有刚才那份底气了。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这样?难怪我没有听说过你的闺名,刚我还在想,这洛城里竟有这样的人物我未曾耳闻。原来不过一个四品官员之女。” 崔心玺也跟着我笑起来,很显然她早就知道,不过配合着我。 “一个正四品的父亲,一个从二品的表兄,就值得让你如此嚣张?”我指着崔心玺的方向道: “你可知她家父和祖父是谁吗?” “回王妃,家父乃正二品户部侍郎,祖父乃当朝太师。”崔心玺很配合地微微福身行礼,回答道。 看着邢二双目通红,我以为她心有悔意,教育道:“你看,她家世远比你富贵显赫,这洛城里比你家富贵显赫的人也不止她一家,你可曾见过有像你这般骄纵无礼、草菅人命的?”当然有,我在心里默默补充道,只不过我不能说出来罢了。再加上人家的确有嚣张的资本。我打算趁热打铁再多说几句,没想到邢二突然一下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开了轿夫的钳制,冲向了躺在地上接受大夫查看的孩子。她一把推开大夫和旁边的女人,几脚踩在孩子的肚子上,那女人想扒开她的脚也被狠狠踢了几下。她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 刚才听老婆婆的叙述我就猜到了,这孩子只是伤了腰臀,受了惊吓,最多只是休克和瘫痪,这些伤还不致死,要命的是后面摔那一下,请大夫一是为了安抚民心,而是为了以防万一这孩子真没死却被活活给耽搁了。 但是形意微这几下却是在要那孩子的命。 她不是无心的。 从一开始看到车夫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车夫必定是签了死契的家生子。契约奴和家生子还是有很大差别的。一个活着走,一个死了走。一个全家都被捏在主人手里的奴仆,他的忠心超乎你的想象。 这洛城里遍地都是权贵,皇城根下往上数三代谁还不是皇亲国戚。但他们从未展现过这样的一面。如此赤裸裸的暴行,就发生在大清的都城里。 街上乱成一片,围观的百姓们想尽力护住那可怜的母子二人,却又不敢伤了官员千金。看到这个画面,我真是拳头硬了,立刻叫身边的轿夫给我去狠狠打,将那邢二小姐好好教训一顿。轿夫们有些犹豫,崔心玺道:“听王妃吩咐。”他们便放下犹豫,上前去将那个发疯的女子拉开,带到我面前道,“奴才斗胆请示王妃,请问是打板子还是赏耳光?”怎么能赏耳光呢?我冷笑一声道:“用脚踢。她刚才怎么踢那孩子的,你们就怎么踢她。如数奉还。绕篱,你刚才在旁边看清楚了么?她一共打了多少下?” “回娘娘的话,奴婢看清楚了,一共二十三下,不包含刚才那民妇所说的马蹄践踏和鞭子抽打。”绕篱虽不机灵,但胜在记性好。所以我也常将她带在身边。 “好,那就算二十五下,动手。”我一挥手,轿夫们立刻上前。 “你、你敢!”头发凌乱的形意微突然叫道。经过刚才的一番挣扎,她身上穿的衣服也有些错位了,看起来少了些盛气凌人。 “我真是厌倦了今天这样的戏码。你还有多少靠山,一次性全搬出来吧。” “我、我姨母可是宫中的贵人。” “不会是宫里的掌事嬷嬷吧?”崔心玺讽刺道。我却有些忌惮,毕竟我最不愿招惹的就是宫里那些人。平时我在外面爱怎么蹦跶就怎么蹦跶,可到了宫里还是要守着规矩的。眼前这位的姨母要真是个嬷嬷倒挺好办,可万一要不是就麻烦了。我素来不喜与宫里那些嫔妃打交道,也不记得她们谁家有没有一位这样的亲戚。我扶额,看向绕篱,希望这个记性好的丫头能给我一些提示,却不想她正低着头一心一意的看着脚下的地面,完全感受不到我的暗示。思考再三,我决定还是先打了再说,只要不是皇后的亲戚,其他都好办。我用手势示意轿夫动手,崔心玺家的家丁倒是训练有素,轿子抬得很稳,打起人来也毫不含糊。之前若不是我前去问话,让他们有些紧张,想必那形意微也没有机会逃脱。 第一道鞭子落下的时候,形意微吃痛的叫了一声,惊怒的瞪着我。我瞥见那怨毒的眼神,嘴角一咧,道:“现在想起你家姨母是哪位贵人了吗?” “你等着!我姨母乃庆祥宫主位薛贵人!等我回去一定要让姨母去找皇上告御状,让皇上治你的罪!” 我嘴角一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贵人?那我就更打得了。”虽然本来就是要打的,不过放开手打总比提心吊胆的打要舒服些。原还以为是哪个妃子的内眷呢,没想到真是一个“贵人”,字面意义上的贵人。那薛贵人我有印象,在除夕宫宴上我曾远远瞥过一眼,坐在淑妃后面一排不起眼的位置。能坐上主位,也是因原来庆祥宫的佳妃病逝后主位空缺,皇帝又多年不选秀,其余各宫又抽调不出合适的妃嫔,索性就让进宫多年一直冷藏在庆祥宫里的薛常在捡了便宜,封了贵人,还成了一宫主位。在那些低位的常在、答应面前,她如今倒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在我这皇上亲封的宸王妃面前,她还差了整整四个品级呢。年老色衰,又地位不高,不知她是怎么教育这外甥女的,露出这般猖狂模样。 “你、你还敢打我?”形意微这副模样真是让人生不出怜惜来。 “我如何不敢?”我轻轻凑近她耳朵说,“便是当今太子,我也照样打得。”就是打得不够狠,还有禁足了三个月有点亏。我挥挥手道:“继续。” “绕篱,等一会儿他们打完了,你来教教这位从乡下来的邢二小姐什么叫尊卑有序。” “是。奴婢遵命。”绕篱恭敬道。 留下绕篱继续计数,我同崔心玺准备回轿子里。却不想刚一只脚踏进轿子,人群里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转头看向心玺,刚刚我便注意到了佩儿似乎离开了这里。果然,她冲我点头道:“是佩儿回来了。” 还带着一队头戴黑帽、身着藏青色制服的捕快,为首那一人戴的高帽上还镶了一圈红边。我心道:来的真是时候。 看样子形意微今天是要躲过一劫了。 “属下来迟,罪该万死!请王妃恕罪!”为首那一人带头跪下,他们双手作揖,并不磕头,而是深深的弯下了腰。 我习以为常道:“陆捕头,好大的官威啊。”地上的背影抖了一抖。 “本宫在这里候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等到你们。想必平时你们平时何等怠慢百姓!阳月十五,夕水大街,光天化日之下闹出了人命你们连露个面的时间都没有?” 我没说一句他的脊背就微微抖一下,说完,他已是带着哭腔道:“娘娘,小的今日在衙门口当值,佩儿姑娘一来,晏大人立刻让小的带着手下赶来了。娘娘您说的命案小的也是听佩儿姑娘所说才得知啊!这夕水大街,人来人往,衙门每日都派了专人巡逻,却不想,那两个当值的衙役玩忽职守,这才惊扰了娘娘。小的罪该万死啊!”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但我还是很不满 ,想到那位肥头大耳的京兆府尹就气不打一处出来,“晏府尹可知本宫在此?” “回娘娘的话,晏大人一听说娘娘在此急忙想出来拜见娘娘,可惜今日公堂事务繁多大人实在是抽不开身,属下只好劝大人留下遂留下为百姓继续主持公道。望娘娘海涵。” 我微微一笑,“看样子这京兆府尹的官却是不好做。竟然忙到连手下衙役开小差都不知道。”我才不相信他是为民请命才脱不开身呢,这京兆府可不止他一位主事的!“要不我替你家大人在王爷面前给美颜几句,换个空闲点的职位吧。”我掩面一笑。陆捕头听了这话汗流的更快了,连忙磕起头来,“属下该死!都怪小的不能替大人分忧!请娘娘收回成命吧!” 他磕的很响,我也没了逗他的心思,便摆摆手道:“起来吧。本宫说个玩笑话,晏大人日理万机本宫也早有耳闻。平日里王爷对他印象也很不错。”那胖子一向油滑的很,又很会来事儿,抓不到什么实质性的把柄。 陆捕头一听大喜,连忙谢恩。 闹了这么一出时间也够久了,我准备赶忙带着崔心玺去办“正事”。那母子二人同老婆婆一并交予官差带走,公堂再审。至于形意微,我特地叮嘱,千万别把她当座上宾。虽然证据确凿,但是为了防止“意外”翻案,我还是唤了绕篱带着春晖堂的大夫同去,也好多个人证。。 轿子起身。我和崔心玺坐在轿子里。外面是四个轿夫,还有佩儿一个丫鬟。 “刚才应该让佩儿带人去的,她机灵些。”崔心玺道。 我心想绕篱有表现的这么明显吗?连只见过几面的崔心玺都看出来了? 我表面不动声色道,“绕篱虽然不机灵,但是这点小事还是能办的。最重要的是,待一会儿咱们要办的事少不了佩儿,万一她去公堂太久耽搁了时辰怎么办?” 我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今天估计来不及赶在山门关闭之前去法觉寺进香了。我打开小窗,对着佩儿道:“快去将你家小姐的信物取来,一会儿我们不去法觉寺了,天色渐晚,我们改道去月老庙。”说完对她做了个口型。佩儿比较忠心,看了看自家小姐点头这才去了。 本来,下午去进香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不过法觉寺香火鼎盛,白天来往的香客络绎不绝。午时出门,路上耽搁了也还说的过去。但是天黑就有点说不通了。而且,我不想晚上待在山里面,因为—— 我怕黑。 “你怎么了?”心玺低声询问道。 我笑了笑,“不想吃松鼠鳜鱼了。”现在已经过了食用鳜鱼的最佳季节了 。我不想就因为想找个借口而让他烦神。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心玺皱眉道。“我是说你怎么提前让她离开了?万一一会儿出了岔子怎么办?” 我微微有些惊讶,“怎么?你亲自挑选出来的人你还不放心么?” “.......其实我本来选的人是小桃。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最喜欢的丫头也是她.......可是她胆子太小了,不敢答应我。”她的神情似乎有一丝落寞。 我安慰她道,“没事,人之常情嘛。小桃毕竟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丫鬟,哪敢跟你做这些事。” 她郁闷道:“可是佩儿就敢。我平时对她也不怎么样啊。跑腿放风的累活儿都让她干,拿的赏钱也比不上小桃。” 我无语:“有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丫鬟你可比我幸运多了。记得以后要对人家好一点。对了,你准备怎么让佩儿脱身的?” “我原来打算让佩儿在法觉寺‘失足落崖’的,这样他们就以为我失踪了,不会‘通缉’我。”她带着一丝幽怨的看着我,“可是现在我们不去法觉寺了。” 我被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立马解释道,“这可不怪我,谁家千金小姐大晚上进山里烧香的?拜的是佛还是鬼?你不怕引起别人注意我还怕呢。要怪就怪那个邢二。” “你说的是对,可我们现在怎么办呢?佩儿要是直接回去一定会被打死的。” 她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摊靠在车壁上。 “我的想法是,月老庙人多眼杂,你们不如趁那个时候换过来。” 她瞥了我一眼,道,“这不就是我本来的计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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