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辰川纱希很疯狂 ...
-
果然不出纱希所料，据芹泽说，第二天铃兰请假感冒的学生人数以十位数计，就算是来上学的学生也几乎人人兜里揣着几张卫生纸。
作为喝过驱寒姜汤的芹泽则是生龙活虎，还顺便收拾了好几个跃跃欲试想击溃芹泽军团的二年级。
时生的病情趋于稳定，手术很成功，再过几周就能出院了，这段时间里他一直躺在病床上发呆，纱希和芹泽轮流来给他送饭，有时候还能碰见芹泽军团的其他学生。
又是一年初冬，户亚留下了一场小雪，是细碎如盐粒般的雪花触碰到地面就化成水的程度，唯有树叶枝头才能聚起一撮撮纯洁的白，好似给枯黄的枝头勾了边。
纱希裹紧自己厚实的浅咖色长外套，走到窗前关上窗户，有一粒雪花飘悠悠地落在她的手指尖。
“真无聊啊，好想回铃兰。”躺在病床上的时生说。
“哥哥你前几天不是偷偷溜回铃兰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纱希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时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原来你知道啊。”
“医生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还不能出院。”
“嘛，因为听说源治和林田惠对上了，一直在挑战对方，所以比较好奇……”
“林田惠，是谁啊？”纱希好奇地问，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很强的二年级，但是出人意料的对铃兰顶点没什么兴趣。”
“很强？比多摩雄还要强吗？”纱希惊讶地问。
“嘛……他们两人没打过，不过林田惠在铃兰可以说是BUG级别的存在了。”时生说。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啊。”纱希感慨。
“我之前一直没问过你，”时生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斟酌着开口问道，“呃，你对多摩雄……”
“嗯？”纱希眨眨眼睛，不明白哥哥的意思。
“你们俩是认真的吧。”时生说。
他之前以为自己时日无多，对芹泽和妹妹的事采取了默许的态度，只希望如果自己先一步离开，能有个人替自己照顾好妹妹。
现在所有问题都解决了，他不是不相信芹泽，但出于隐形妹控基因作祟，时生还是想问问情况。
“是啊，”纱希甜蜜地笑了，浑身散发着恋爱中的粉红泡泡，“很认真。”
“嘛，那就好……”
时生的话还没说完，纱希的手机忽然响了。
纱希按下接听键，“喂？”
“纱希姐！！夏树姐她在医院昏迷不醒……”
“什么？？？”她心里一惊，焦急地追问，“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那个疯子下的手……叫什么来着？貌似是……”
没等对方把话说完，纱希扣了电话，脸色从刚才的恬静祥和倏地变冷，整个人散发着凌厉的气场，她捏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
“凌悠茜——”
“怎么了纱希？”时生担心地说。
“没事，稍微有点事情需要我去处理，”纱希冷然地说，她一步一步往门外走去，“等我一会，很快就好。”
“喂！！！”时生在她身后叫道。
纱希推门走出病房，她步伐很快，几步赶往急诊室门口，在那里她见到了几个浑身是伤的熟悉面孔，是她在雪柳女高的势力。
不良少女们脸上和身上都多多少少挂了彩，血染红了她们的领巾和发丝，见到纱希出现，她们眼前一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地向纱希说明刚才发生的事。
“从少管所出来的那家伙就是一个疯子……她这几天一直在雪柳搜寻咱们的人，找到了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死揍。”
“是啊，好多姐妹的腕骨和手指都被她踩碎了……”
“夏树姐想替我们报仇，却被那个疯子叫来的人用球棒打伤了头……”
“你说什么？”纱希越听越生气，她那双总是蕴满温和笑意的眸子已是一片寒冰，她一字一句地问，“踩碎手指、球棒打头，还有呢？”
“还、还有，”告状的不良少女被纱希那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用啤酒瓶敲她们的膝盖骨……”
纱希深吸口气才强压住怒火不现在就失去理智，她可以忍受凌悠茜不定期的抽风、天天放学在路上堵她。
对于凌悠茜的挑衅她没放在心上，也不想对凌悠茜下死手，可是她一再忍让，却换来了对方加倍伤害自己的朋友。
“夏树怎么样？”她问。
“情况还是不好，好像在昏迷。”不良们回她道。
“我知道了，我就在这里等她。”纱希望着亮起红灯的手术室，脊背绷得挺直。
“纱希姐……”
急救室的灯一直亮着，戴着口罩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倒是来来回回换了几波，直到那扇紧闭的大门被缓缓推开，躺在移动病床上的夏树被护士推了出来。
被纱布包的严严实实的头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到她苍白的指尖从洁白的棉被下伸出，毫无声息地垂在半空，手指指尖上还沾着斑斑血迹。
“夏树姐！”她们在喊。
纱希抿了抿唇，转过头就用能杀死人的眼神问道：“现在呢，她在哪里？”
“呃、呃？”不良少女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凌悠茜。”纱希重复。
“似乎是在学校的体育馆……”
得到答案，纱希转头就走，留给她们一个背影。
“喂！纱希姐！我们和你一起去吧！”
“我自己就够了，对了转告我哥哥，要么去医院找我，要么去少管所去找我，”她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做事就要做绝。”
被她一番话惊呆的不良少女们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还好今天是周日，学校里几乎没几个人，纱希从墙上翻进校园，在经过体育器材室的时候还顺手抄起一把球棒。
她面无表情地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去，小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落在她的肩头，她忽然想到了一年级刚入学的时候。
夏树是她在雪柳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用一本超厚词典把高年级的几个不良打得落荒而逃的时候也是自己孤身一人。
纱希不在意别人是怎么看自己的，也不在意别人如何冒犯了自己，对她而言没有什么事情是不死不休的，她不喜欢打架，但也不排斥打架。若说有什么事情是触碰到她底线的，那伤害她的朋友和亲人必定在榜首。
“喂。”
纱希站定，冷冷地看着坐在体育馆二楼栏杆上，把腿从缝隙伸出来悬在半空来回晃悠的女人。
“哦，你来啦？”凌悠茜眼睛一亮，笑嘻嘻地站起身来。
“滚下来。”纱希的声音又冷又硬。
“啊咧啊咧，终于认真了么？”凌悠茜从二楼翻身而下，顺势在地上打个滚卸了力，她半蹲着站起来，故作苦恼，“要是早知道这样有用，我就不白费周折天天跟踪你了。”
“喂，你说完了吗？”纱希打断她的话，球棒撑地，一脚凌空而起向她踹去。
凌悠茜侧身躲避，她神经质地歪了三次头，“不喜欢吗？我送的大礼。”
“废话少说。”
“咦，连敬语都不说了呢，外人嘴里的辰川纱希，可是连打架的时候都从容不迫文质彬彬的狠角色呢，”凌悠茜一拳打向她的胸口，“变得不可爱了。”
“呃！”纱希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冷得吓人，“有什么事你可以冲着我来。”
“是呀，我一开始就是冲你去的呢，可是你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懒得理我，我只能出此下策～”凌悠茜笑眯眯地说。
“疯子。”纱希暗骂。
两人就这样在空荡荡的体育馆里打了起来，球棒挥舞的破空之声像是要把空气劈成两半。
“哈……哈，”凌悠茜喘着气，她舔了舔指尖的血，神经质地笑了，“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进的少管所么？”
“我没兴趣。”纱希忍着身体上的疼痛，拳头一拳比一拳狠。
“是杀人罪哦～”凌悠茜欢快地说，尾音都透着愉悦。
“……神经病。”
拳头和拳头相撞，纱希的球棒敲上对方的腿弯，凌悠茜吃痛跪下，但嘴里还发出快乐的笑声。
“血……”她嘴里喃喃着。
凌悠茜忽地后踢，踢中纱希的小腹，她后退几步，踉跄着差点倒下。
两人之间的战斗是认真的，持续了有一个小时之久，体育馆光洁的木地板上布满了滴落状的血迹，被脚一踩，绘出一副毛骨悚然的画卷。
纱希的手掌心里全是血，又滑又黏，几乎握不住手里的铁球棒。
球棒的另一头上也全是血，甚至正在往下滴着。
纱希的眼睛被鲜血糊住，血液进了眼睛，条件反射地流下眼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凌悠茜像是疯了，她脱掉鞋子和外套，赤脚踩着地面，一拳接着一拳发泄着愤怒。
生理上的疼痛让纱希感觉到自己还活着，气血上涌，大量的肾上腺素保护着她的痛觉神经。
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纱希双手扶着膝盖，她腋下夹着球棒，艰难地直起腰来。
对面的凌悠茜也没好到哪里去，腥黏的红色液体将她的脸颊染红，她边笑边将手指上的血液抹到眼皮下面。
纱希以球棒为剑，大喝一声，往前跑去，球棒直抵凌悠茜的胸口，把她狠狠地掼到墙上。
后背是冰冷的墙面，前胸抵着铁球棒，凌悠茜被牵制住，动弹不得，她一个劲地咳嗽，直到咳出鲜红的血。
纱希抓住她的手，球棒对着指骨毫不留情地敲下，她面若修罗，冷静地说：“这是还给你的，手指指骨。”
“啊！”即使是疯如凌悠茜，也忍不住痛呼。
“膝盖。”
“唔！”
凌悠茜直接跪在地上，疼痛让她说不出话来，只能任凭对方摆布。
纱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球棒在手里上下点着地面，像一个刽子手一般欣赏着自己的猎物。
“接下来……是头。”
她高高举起球棒，理智已经不知去往何处，满脑子都是要让凌悠茜付出代价。
“纱希！”
忽然她的身子被人死死地抱住，球棒也顺势被那人夺了下来，纱希迟钝地眨了眨眼睛，闻到一股熟悉的烟草味道，她迟疑着回头去看。
芹泽从时生那里听说事情原委，把烟摘下来就暗骂一句，几乎是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往雪柳女高跑去，生怕他去晚了，纱希就做出什么蠢事出来。
“多摩雄？”她说。
“好了，好了，没事了。”芹泽抱着她，又怕抱得紧了碰到她的伤口。
纱希把头靠在他的颈窝，男人偏高的体温刚好缓解了她在体育馆吹的寒气。
“我……我必须替她们报仇……”纱希仅仅恍惚了几秒钟，又挣扎着要去夺芹泽手里的球棒。
“辰川纱希！”芹泽连名带姓地叫她，希望她能冷静下来，“你知道你这一棍子下去会发生什么吗？”
“……”纱希垂下眼睛。
“进了少管所你还能追求你梦想的东大吗？！”芹泽怒斥，天知道当他从时生嘴里听说纱希是抱着进少管所的决心去找凌悠茜的时候心有多慌。
“但是、但是夏树她们……”纱希的眼睛里蓄着泪水。
“你考虑过时生吗？考虑过我吗？”芹泽接着问道，他的声音冷静到不含什么感情。
“……”
“……如果一定要做的话，”芹泽的声音低了下来，他坚定地握住球棒，挡在纱希面前，“那我来。”
“……诶？”这次换纱希惊呆了，她怔怔地看着一脸坚毅的芹泽。
她想过芹泽会阻止自己，会拉着自己，但她从没想过芹泽会愿意替她承担罪责。
“……真感人啊，你们。”凌悠茜睁开浮肿的眼睛，讥讽地看着他们。
“闭嘴。”芹泽冷冷地说，手里的球棒又举了起来。
纱希眼含泪水，看着男人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虽然不是很高大，但却万分可靠。
“多摩雄！！！”纱希扑了上去，眼泪汹涌而出，“我不做了、不做了，对不起……”
“当啷——”
球棒跌落。
芹泽拉着她的手，长舒一口气，深深地看了浑身是血的凌悠茜一眼，眼里的警告和威胁竟然让她浑身一抖。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辰川纱希很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