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顾小柴

4、第 4 章 没想到

　　没想到这场仗打的竟是十分容易。蛮人并无多少人来，打的倒也轻松，这让沈夙白不禁疑惑，这不明摆着的羊入虎口嘛？他与蛮人交战过几回，他们不至于这么蠢，可是他还是想不明白，那就只能静观其变了。
　　此刻，军营里将士们正烧着篝火，围坐在一起庆祝今天的胜利。
　　将士们见到沈夙白就将他拉入了坐，他一坐下便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墨副将呢？为何他不来？”
　　一小将士答道：“墨副将说他不太喜欢热闹就先回营帐了。”
　　沈夙白略微思考一阵，便道：“那我去看看他吧。”
　　众人一听，纷纷打趣道：“将军，你该不会是瞧着那墨副将生的俊俏对他动了什么心思吧？那可真让京城里的那些女子伤心咯。”
　　沈夙白佯装愠怒的模样，道：“去去，没大没小的，成天净瞎说！”
　　众人的笑声又一次此起彼伏，沈夙白不再多言，便朝着墨璥的营帐走去。
　　这时的墨璥正独自一人站在营帐内，他挽起自己的衣袖，面色凝重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他的手臂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痕，那是今天为沈夙白挡下一剑所留的，蛮人趁沈夙白不备之时从背后举剑向着他刺来，墨璥目光一凝，单手挡下那一剑，而沈夙白却没看见这一幕。
　　那道伤口很深，但是却不见一滴血，突然那伤口上泛起幽幽的灵光，随即伤口化作了一片片的黑色鳞片。
　　“咳咳——墨兄，我可以进来吗？”沈夙白的声音响起在营帐外。
　　墨璥很快将衣袖放下，回道：“进来吧。”
　　营帐的门帘被掀起一角，沈夙白略微俯身走了进来，墨璥道：“沈将军来是为何事？”
　　沈夙白笑道：“听说墨兄不喜热闹，想到墨兄也是立了大功，我便特意来邀墨兄一同饮酒，庆祝庆祝。”顿了顿，又道：“嗯，只有我们两人。”
　　墨璥轻笑：“乐意之至。”
　　沈夙白道：“我原以为墨兄会不答应呢 ，没想到墨兄竟如此爽快。”
　　墨璥：“你说的话我何时没有答应过……”声音很小，像是在说给沈夙白听，又不像是。
　　沈夙白一愣，问道：“墨兄刚说了什么？我好像没太听清。”
　　墨璥道：“无事，走吧。”
　　二人绕过营地中央和守夜的士兵，不一会儿便到了营地外的一处高坡上，沈夙白放下手中刚偷出来的酒，用火折子正点燃一堆干柴。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在夜里那光泛着一丝诡谲的色彩，墨璥注视着他，眼里却平静无波。
　　干柴燃起，沈夙白示意墨璥坐下，二人对做在一起，火光就在二人脸上跳跃。
　　沈夙白喝了一口酒，道：“墨兄，这么久了我好像从来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可以给我讲讲你以前的故事吗？”
　　墨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没什么好说的。”随即，又道：“若是将军想听，讲讲也无妨。”
　　沈夙白正了正色，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墨璥淡淡开口，开始述说一个或许发生在很早以前的故事：“我为寻一人至此。”说着往火堆里添了把柴，火光炸开，响起了“噼啪”一声。
　　沈夙白问道：“那找到她了吗？她就是你先前所说的要保护之人吗？”
　　墨璥：“嗯，找到了，而他早已不记得我了，我想要保护他就像多年以前他救我一样。”
　　沈夙白微愣，笑道：“想不到墨兄武功如此高强也需要别人来救。”
　　墨璥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为他的眼睛镀上了一层阴影，他看着眼前的那一团火，道：“那时的我根本什么也做不到，我就连跟上他随一同离开都做不到，我很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回来了，我还在那里等他啊……”
　　沈夙白似乎明白了，道：“原来如此，我想那人一定是耽搁了吧，或许他回来找过你而你已经离开了呢？”
　　墨璥仍然看着那堆火，语气平淡：“他不会再回来了。”
　　沈夙白沉默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墨璥拿起手中的酒壶痛饮一口后，朗声笑起来：“将军讲讲你的故事吧。”
　　沈夙白也笑了起来，被墨璥这么一问自己的故乡好像渐渐清晰明朗了起来，他道：“我生于桃花流水鳜鱼肥时节的江南小镇，那里有数不清的桃花，早春的空气里弥漫着桃花的香气还有青草的味道，有牛在地里耕犁，有人们在谈天……”他停了下来，双眼轻轻闭上，哼起了一首江南小曲，仿佛一切都在他眼前。
　　墨璥没有说话，怕打扰到这一刻的安宁，他只静静地看着沈夙白，或许真的是耽搁了吧……
　　良久，沈夙白道：“墨兄，等这场仗打完后你随我去我的故乡看看吧，那里一定比我说的要美上千倍万倍。”
　　墨璥：“好啊，这回可是约好了的事，将军可不能背弃约定了。”
　　沈夙白笑道：“那是自然。”接着又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枚锦囊，递给了墨璥，墨璥打开一看，那锦囊里装的竟然只是一捧泥土。
　　怕墨璥不明白，沈夙白解释道：“这是我家乡的泥土，我想，带着它就算我死了也能魂归故里吧，现在既然和墨兄约好了那我便不需要它了，我们一起回去，这就当我们之间约定的信物吧。”
　　墨璥点点头，将那锦囊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沈夙白又道：“墨兄，你还未与我说过你的家乡在哪里呢。”
　　墨璥：“灵山。”
　　沈夙白：“没有听说过，不过一定也很美吧。”
　　“你去过的，很久以前就去过的。”
　　声音很轻，散落在了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