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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流产 ...

  •   回家这几天,她总是有些心不在焉,好像失了魂一般,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奇怪,明明回家不应该是最开心的事情吗?
      今年中秋,是慕容府近年来最热闹的一年。往年兄长在外游玩,即使中秋也不曾回来。今年倒是一家人整整齐齐,欢声笑语不断,可惜,夕儿总觉得少了什么,依旧不够圆满。
      “这月氏王一走,我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了地了。”慕容淇倒是兴奋异常,“过几天,我就去找端王,咱们把这门亲事和离了,爹再给你找个靠谱的人家。”
      这话把夕儿吓得一激灵,“这人刚走就和离,目的是不是太明显了。”
      “这有什么。”慕容淇摆摆手,“当初本来就是为了躲开这月氏王才成亲的,他一走当然就和离了,不然拖个三五年,你年岁大了,就更难找了。”
      夕儿不满地撇撇嘴,有些心烦意乱,“您可真是过河拆桥。”
      慕容淇刚想发怒,却被慕容毓抢了先,他不紧不慢地摇着折扇,“要我说,这端王也挺好的,相貌端庄,品性也不错,对妹妹也没的说,何必再找下家呢。”
      夕儿还没来得及点头,慕容淇就嗤之以鼻,“你知道什么,他的那个心上人如今都怀孕了,夕儿留在那里算什么,给别人添堵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一般,浇在她的头上。是啊,怎么这些天没见到韩怀袖,就忘记了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呢?虽然上次他帮了自己,在以往的对峙中,自己也从来没有落过下风。可是,她怀着他的孩子,他们以后,会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而自己留在那里,又算什么呢?
      “心上人有什么。”慕容毓不以为然,用街口王大妈推销桃花糕一般的口吻说道,“我妹妹模样性子可都是数一数二的,把那个端王掰过来了也不一定。”
      什么叫掰过来?慕容夕刚想给他一个白眼,拓跋清就立马开口,“那不行,见异思迁的男人更不行。谁知道会不会再出现另一个人把他再掰过去。”
      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嘴的讨论,夕儿透过窗户,望着天上又大又圆的月亮,一瞬间,好像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阴晴圆缺都休说,且喜人间好时节。
      今天这良辰美景,自己倒是和亲人团聚,济济一堂。那他呢,他会和韩怀袖一起,共同期待他们孩子的降生吗?
      “这事情,我们说了都不算,还是得看夕儿自己的意见吧。”慕容毓忽然问道,“夕儿,你怎么想?”
      “啊?”突然被点到,夕儿忙收起思绪,有些莫名,“我什么怎么想?”
      “当然是你的终身大事啊。”慕容毓有些无奈,“你说说你,中秋和我们一家团聚都在走神,也不知道是谁把你的魂勾走了。”
      夕儿脸一红,心虚地埋下头,“你别胡说,是你们讨论的话题太无聊了,我才走神的。才没有被谁勾走魂呢。”
      慕容淇和拓跋清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难掩担忧。
      慕容毓摇了摇他的折扇,换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夕儿不用抬头也知道他们有什么样的神情,索性继续埋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就在大家一时都不说话有些尴尬的时候,下人突然带着端王府管家,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管家匆匆行礼之后,对着夕儿哀恸道,“王妃,大事不好了……韩姑娘的胎……保不住了。”
      这话一出,让慕容府所有人都有些懵了。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是我干的。”夕儿下意识撇清关系,“我什么也没做。”
      “当然不是您。”管家耐心地解释道,“韩姑娘本就体弱,近日里又感染了风寒,太医本都瞧了,谁知今儿也不知吃了什么东西,似乎与她喝的药相冲,晚膳后没多久就见红了。太医来过好几拨,也无济于事。”
      这话,哄哄别人还好,可骗不了他们。体弱的人怎么可能救得了太妃?韩怀袖的饮食每日都有人精心照顾,怎么可能和她喝的药相冲?哪个下人有这么大的胆子,不想活了!再者说,这孩子已过了三月,按理说胎像已经稳固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小产。这管家分明在说,这孩子没的蹊跷。
      “所以,王爷的意思?”慕容淇拿出了长者风范。
      “王爷希望,王妃能够回府主持大局。”管家老老实实回答。
      这一听,夕儿就更疑惑了。她能主持什么大局,她只要不添乱就算好的了。
      “此事事关重大,夕儿作为一家主母,是应该回府打点打点。”慕容毓开口赞同。
      夕儿用征询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双亲,一时拿不定主意。
      慕容淇捋了捋他的长须,皱眉思索了一二,吩咐下去,“帮小姐收拾东西,送小姐回王府。”
      “是!”
      就这样,她被一个口令给急匆匆地送回来,又被一个口令,莫名其妙地带了回去。这个中秋节过得,还真是诡异!

      匆匆忙忙回到端王府,她原本想先去看看韩怀袖,毕竟,面子还是要做做的,况且,孩子掉了,任谁的心里都不好受吧。这一刻,她略微有些同情她。
      谁知,管家却一把拦下她,“王妃,产房血腥,不适合您去。王爷吩咐过了,万事由他,您只需要回房间等着他就行了。”
      说完,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搞什么?!
      夕儿冲天翻了个大白眼,那让她回来干什么?
      她这一刻,甚至有些怀疑,这只是蔺珏为了让她回来找的一个借口。但是,应该没有亲爹会拿这种事情当借口吧!况且,自己也没那么重要吧。
      她无奈地耸耸肩,还是乖乖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进一步的消息。
      没过多久,蔺珏回到房间,带着一脸的疲倦。想起平日里他总是神采奕奕的样子,那一刻,夕儿也没有再多问什么,毕竟,孩子没有了,任何一个父亲都会难过吧。
      她迎了上去,思索了片刻,问道,“你还好吗?”
      他挤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没事,还好。孩子虽然没有保住,但是,人没事。”
      夕儿点点头,“那就好。”
      蔺珏无力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然后抬起头,目光深沉,“夕儿,你知道怎么安慰别人吗?”
      安慰……别人?
      夕儿转着眼珠想了想,从小到大,自己好像就没有安慰过别人。倒是爹爹哥哥时不时来安慰安慰自己。不过,就算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过猪跑,不就是安慰人嘛,有什么难的。
      她走到床边,用目光测了测两人的身高。
      嗯……似乎,有些困难。
      她坐到床边,再次抬头测了测两人的身高。蔺珏大概比自己高了一个头,果然,安慰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她定了定心,微微探起身子,伸出手臂,将他的头揽到自己并不宽厚的肩上,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有些生硬地安慰道,“没事,没事啊……”
      “夕儿。”蔺珏的声音透露着一丝无奈,“你平时都是这么安慰人的吗?”
      “我没有安慰过别人,不过我看我爹爹安慰我娘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夕儿诚实地回答道。
      蔺珏试探地问道,“那你……就没看到过你娘怎么安慰你爹爹。”
      夕儿眨巴眨巴眼睛,反问道,“我爹……需要安慰吗?”
      这样确实有些不自在,蔺珏把头抬了起来,分析地头头是道,“户部掌管全国土地税收,全国大大小小的房屋修建、赋税军费,俸禄户籍,哪一件不是操碎了心。年岁平安还好,一旦开启战乱、天灾,岳父大人恐怕忙的脚不沾地,他还不需要安慰?”
      这么一来,好像爹爹却是挺辛苦的。夕儿开始回忆起以前的记忆。那一年,青州大旱,爹爹感慨了好几天,而自己在研究怎么把桂花糕做的更好吃;还有一年,长江发大水,爹爹忙了好几天没回家,自己想着怎么多从柔然带几头牦牛回来煮着吃;还有一年,忘了哪个地方闹蝗灾,爹爹四处想法平息灾情,而自己当时忙着酿桃花酒,压根没想到要去安慰一番。细细算来,爹爹为朝中大事操了不少心,回到家还要忙着安慰娘亲和我,我还总是和他吵架、对着干,这么想来,还真是不孝啊。
      一时间,她有些泪眼汪汪。
      “怎么了?”蔺珏忽然慌乱了起来,顺势将她揽入怀中,靠在自己肩头。
      “我就是觉得对不住爹爹。”夕儿抽抽搭搭地说道。
      “傻瓜。”蔺珏揉揉她的头,“你上次打着太后的名字让京中各路人马捐款解囊,不知帮了你爹爹多大的忙。你是用行动安慰你爹爹,他不会责怪你的。”
      “是吗?”夕儿嘴上这样问着,心里却也认同了这个说法,心情一平复,想起了事情的来源,“不应该是我安慰你吗,现在怎么变成你安慰我了?”
      “没关系。”蔺珏将她环抱在怀中,“夫妻之间,本来就是互相安慰的。你陪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好的安慰。”
      “这样啊。”夕儿心情由阴转晴,看来,安慰人也没什么困难的嘛!我还是做的很好的。这样想着,不觉有些窃喜。
      “夕儿,以后别这样去安慰别人。”蔺珏突然提醒道。
      “为什么?”夕儿有些不解。
      “因为……别人应该是别人的妻子去安慰,你贸然地去安慰别人,他们的妻子会不高兴的。我也会不高兴。”
      还有这么复杂的道理啊。夕儿觉得长见识了。
      不过,静静靠在他的怀里,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心里甜甜的。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娘总是喜欢让爹爹去安慰她了。

      自那天以后,自己的日子似乎发生了些变化。蔺珏每天不是睡在书房,而是自己的房间。难道他最近朝政太忙了,每天都心情不好需要安慰?看他每日红光满面,笑容客人,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好在自己睡觉还算老实,两人一人一床被子和衣而眠,倒也不打扰。
      唯一奇怪的就是自己最近似乎总做着同一个梦,每天晚上,都感觉有根羽毛在脸上划过来划过去,弄到脸上痒痒的。伸手去抓,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抓到。这种感觉虽谈不上多不舒服,但还是有些别扭。如果这真的是个梦,那会不会有什么预示呢?
      终于,她忍不住向蔺珏问道,“如果连续很多天一直做同样的梦,是不是有什么预示啊?”
      这一问,倒是激起蔺珏的好奇,他分析道,“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知夫人最近可有什么苦恼烦心事?”
      “苦恼烦心?”她皱着眉头想了想:最近哥哥带来的厨子是巴蜀人,每天做的川菜辛辣爽口,很是不错。最近爹爹也没有来提和离的事情,韩怀袖也没有出现过,好像,实在没有什么值得苦恼烦心的事。细细考虑良久,她才坚定地摇摇头,“没有。”
      蔺珏合上手中的书卷,好奇地望向她,“那夫人可是有所求?”
      “也没有。”
      这下,蔺珏似乎也有些坐不住了,“难道,真的有什么预示?”
      夕儿也难以理解,“你说,每天梦到虫子在脸上爬,预示着什么?”
      这话一出,蔺珏似乎被什么东西呛到了,不自然地咳嗽起来。
      夕儿连忙给他顺顺背,不免有些惊恐,“这难道有什么不好的预示吗,给你吓成这个样子!”
      “没事。”蔺珏调整了一下呼吸,摆摆手,“或许是在提醒你,冬天快到了,蚊虫都消失了吧。不是都说,梦是反的吗。”
      “是这样啊。”夕儿按下心来,“不过今年也真奇怪,每年冬天蚊虫都销声匿迹了,怎么单单今年提醒我。老天爷可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嘴上虽然抱怨着,但是也抵挡不了阵阵困意袭来。既然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她理了理身边的被子,对蔺珏说了声,“我先睡了。”然后,盖好被子,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这丫头,心还真是大啊。
      睡梦中的她,白皙娇嫩的脸颊带了丝丝红润色彩,像极了夏日里最迷人的蜜桃,让他总是忍不住想要轻轻触碰。
      不过今天,他收回了手,看了看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
      这双手,怎么能比喻成虫子呢,至少也应该是蝴蝶吧!不过,蝴蝶好像也是虫子!
      罢了,余生还长,蝴蝶也好,虫子也罢,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晚安!
      他俯下头,在她额间印上轻轻一吻。
      “哎,虫子又爬到脸上了,这次怎么还是两只啊。”她不满地嘟哝了这一句,连抓也懒得去抓了,反正,就是个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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