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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怀孕 ...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当黑夜吞噬了最后一丝阳光时,蔺珏才一脸疲惫地回到房间。
      看他这幅样子,夕儿忙迎了上去,递给他一杯茶,忍不住问道,“别人喜当爹都是满眼兴奋,怎么你一脸愁容啊?”
      难道你不想要孩子?当然,这句话她没好意思问出口。
      蔺珏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缓缓把杯子放到桌上,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身边有些疑惑的俏脸,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牵起她的手。
      十指相碰,他的指尖带着微微凉意,让她心头一颤。他深邃的眼中似乎带着丝丝愧疚,“夕儿,抱歉,我最近可能没法陪你赏花了。”短短一句话,带着些委屈和不甘。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只是听到这短短一句话,心好像被扎了一针似的,抽搐地有些疼。
      她想要安慰他,可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用最简单的理由,“没关系,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忙你的,不用陪我。”
      原以为,这话多多少少会起一点作用,谁知,他的面色好像更难看了。漆黑的眼珠黯淡下去,神色中似乎多了一分失望。他悄悄收回握着的手,就在指尖温度消失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也开始难过。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蔺珏说完这一句,转身,离开房间。刚走了没两步,又好像遗漏了什么,转过头来叮嘱道,“韩怀袖刚怀孕不足一月,你送她东西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最好当着众人面让太医查看了再给他,以免……”
      他没有说下去,但她也理解了他的意思。
      夕儿郑重地点点头,承诺道,“放心,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决定……什么都不送她!”
      这句话,似乎比刚才的安慰有效多了。只见他勾起嘴角,轻轻一笑,赞同道,“这个主意倒是好。”然后,大步离开房间。
      没有去思考他心情变化莫测的原因,夕儿呆呆地歪着头:其实,他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想着韩怀袖还有身孕了,夕儿本决定以后见着她立马绕道走,谁知还没过两天,就冤家聚头了。
      虽然没人陪伴赏花,可这满院荷花如果无人欣赏,可就浪费了。这天,刚刚下了一场大雨,暑气稍稍消散,夕儿便乘兴来到荷塘,带着巧儿和文怡,划着一叶小舟,进入藕花深处。漫天碧野,胜者颗颗明珠,缀着白玉花瓣,散着袅袅幽香,品三两口淡酒,咂三两口点心,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王妃,时候差不多了,再过会儿太阳该出来了,仔细中暑。”文怡看了看时辰,提醒道。自从上次事情之后,夕儿就把她调到身边当差,小丫头做事也细致勤快,有没有什么坏心眼,倒是个可用之才。
      夕儿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日头,点点头,“回吧!”
      文怡和巧儿依命滑动船桨,小舟缓缓向岸边靠去。
      一边看着满目翠绿与粉白交相呼应,一边想着古人诗词,夕儿忽然觉得有些可惜,“都道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可惜,我们今天太谨慎了,没看到惊起鸥鹭是什么样的。”
      “这有什么。”文怡一边划桨一边说道,“这荷塘又不是明儿就不在了,王妃今日没有尽兴,下一次,咱们再来就是了。”
      夕儿想了想,点点头,也对。反正,日子还长着。
      原本,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谁知,船刚一靠岸,韩怀袖带着两人小丫头盈盈往这边走了过来。夕儿刚下船来到岸边,她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了,躲也躲不掉。
      “拜见王妃。”这是两人自婚礼第二天的第一次碰面,她还是这么温婉有礼,仿佛她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起来吧。”夕儿忙说道,心里盘算着她要是跳进荷塘自己能不能把她给捞上来。但是,转眼一想,这荷塘下面都是淤泥,虽说脏是脏了点,但不至于让人流产吧。她要是真敢跳,自己就让她在泥潭里多呆一会儿,慢慢喊人来救她。
      想到这,她有没了顾及,笑容越发真实,“韩姑娘,有了身孕不是应该好好休息吗,怎么还走来走去呢?”
      “禀王妃。”韩怀袖也是笑脸盈盈,“大夫说了,正因为有了身孕,才要多走走。奴婢寻思着这时候,荷塘的景致该是最美的,就想着来看看。”
      “那你慢慢看,我先走了。”此地不宜久留,夕儿打算立马开溜,当然,她也不忘提点提点韩怀袖身边的两个小丫头,“好好照顾韩姑娘,不可有半点闪失。”
      “是!”两个小丫头恭敬领命。
      谁知,韩怀袖却捂嘴一笑,“奴婢有没有闪失有什么要紧,王妃的安危才最重要。府上谁不知王妃是王爷心间上的人,王妃才要注意才是。”
      这句话,夕儿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这京都谁不知,她才是蔺珏的心上人,那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诚心拿反话来气自己?她看着韩怀袖,眨巴眨巴眼睛,问道,“你……说反了吧!”
      这一问,韩怀袖反而笑意更深,她指着眼前这片荷塘,话锋一转,“这片荷塘虽美,到底还是太大了些,奴婢想着要是把这填了,新增一处院子或是花园,岂不更好。”说着,还掉过头看着夕儿,诚意问道,“不知王妃意下如何?”
      这个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端王府,还需要增添院子或者花园吗?要是平时,夕儿也懒得跟她计较,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还就杠上了,“这王府四季景致皆不同,若是填了这片荷塘,府中夏季未免单调了些。”
      韩怀袖却不以为然,“可是这片荷塘占地如此之大,却仅仅只有荷花,这不才是真正的单调吗?”
      夕儿白眼一翻,很想反驳说:那是你不懂欣赏。但最终,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韩怀袖似乎占了上风,她往夕儿面前走了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有些来势汹汹,“这样看来,王妃,似乎也无话可说了。”
      夕儿连忙后退两步,这个女人,就像一把暗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飞过来,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今天这么热闹啊。”熟悉的声音响起,蔺珏大步向两人走来,到两人身边时,拉起夕儿的手,顺势往自己身后一带,隔开两人的距离,“看来这片荷塘此时却是风景独美,引得你们都来此围观。”
      夕儿暗暗松了口气,有些慌乱的心情平复下来。这时,才回过神来,蔺珏依旧牵着自己的手。这一次,他的指尖没有那晚的冰凉,带着丝丝暖意却不炙热,让她心间暖洋洋的。
      “可不是大家都来围观。”夕儿觉得先发制人,“韩姑娘正说这片荷塘太大了,想要把它填掉呢。”
      “哦?”蔺珏眉心一皱,似笑非笑地看着韩怀袖。
      韩怀袖尴尬一笑,连忙解释道,“奴婢只是在和王妃商量,这片荷塘是大了些,能否把它填掉或改小一些,换成另一种景致,也好增添些府中光彩。”
      “是吗?”蔺珏转头望向她,笑意盈盈,“那夫人,你怎么看。”
      “我觉得没必要啊。”夕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蔺珏笑容更甚,“为何?”
      看着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碰碰”加速,她呆呆脱口而出,“我只是觉得有了它以后做藕粉桂花糕、银耳莲子羹、荷叶粥还有荷花酥要方便很多。”
      这个借口,韩怀袖刚想反驳,就听蔺珏道,“如此,就依夫人吧。”
      这个结局,倒是有些出人意料,夕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脸上是掩饰不了的雀跃。
      再看韩怀袖,她脸上也并无一丝一毫的不满,反而打趣道,“奴婢就说,王妃是王爷心间上的人,果不其然。既如此,奴婢不打扰王爷王妃,先告辞了。”
      蔺珏也没有多阻拦,而是看着她步步远去。
      “她没有为难你吧。”他俊朗的脸上印着担忧和关切。
      夕儿有些难为情的吐吐舌头,“你是不是问反了,不是应该我难为她吗?”
      这话一出,蔺珏又笑了,好似春日里最和煦的春风,“你怎么可能难为她。”
      这句话,似乎比刚才更让她兴奋雀跃。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填的满满的,只剩下开心喜悦,她看着他,扬起最灿烂的笑脸。
      田田初出水,菡萏念娇蕊。此时荷花正盛,确然娇美可爱,但这满院荷塘,又怎抵眼前人?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夏天便又过去了。慕容夕的生活并没有因为韩怀袖的怀孕而有所改变,蔺珏依旧会每天陪她用膳、聊天,顺便给她搜罗一些她喜欢的糕点和时下流行的小玩意,日子倒也过得惬意,一转眼,中秋将至,一大早,慕容府便派人过来传话,希望接小姐回家过节。
      蔺珏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夕儿也拍手赞同。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虽说自己家和王府相隔并不远,但毕竟平时见之甚少,再加上中秋本事团圆佳节,更是应当一家团聚。所以,夕儿一口应下,兴冲冲地指挥着巧儿和文怡收拾行李。
      原本想着,自己让管家备车,直接回去就行了,没想到,就在行李收拾妥当,准备出发的时候,蔺珏突然来到自己的房间。难道,自己回趟家,他还要来相送?
      文怡眼疾手快拉着巧儿带上行李先行离开,这下,房中只剩下夫妻二人,还是挂名的夫妻二人。
      “你……要送我吗?”夕儿感觉到房间的气氛略微有些尴尬,便率先打破沉默。
      蔺珏本一直沉默不语,刀削般的脸上不带一些情绪,听到这话,面上一动,流露出丝丝悲戚,“我还有事要处理,不能陪你去岳父家了。”
      “哦——”应该是忙着照顾怀有身孕的韩怀袖吧,夕儿暗自揣测,理解地摆摆手,“没事,反正又不远,我一个人回去没问题,放心吧。”
      “我不是担心你回去路上的安危。”这个答案,倒有些出乎意料。夕儿不太明白,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夕儿——”猝不及防,她被带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陌生的体温和熟悉的味道一下子萦绕而来,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耳边似乎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咚……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我担心,你这一走,就不会回来了。”
      沸沸扬扬传了大半年的月氏王已经于前几日进京。本来夕儿还想着要不要去看看这么几年他长胖没有,但想想万一一个不小心他把自己看上了,那所有功夫就白费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细细算来,他已经逗留了不少时日,该是准备启程。按照规矩,启程的日子,差不多,就在中秋前后吧。
      难怪,爹娘这么忙忙慌慌让自己回去,看来,是有事相商了。
      头脑渐渐清晰,可不知怎么,心里却越来越难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呆久了,舍不得了。可是,自己小时候无论是从京都到柔然还是由柔然回京都,从来不曾有这样的感觉,自己这是怎么了?
      “夕儿,答应我,就算有一天你要离开了,当面和我说,行吗?”他的声音总是这么温润优雅,带着一丝丝乞求,那么平淡的一句话,却好像在自己到底心上扎了一刀似的,撕裂的疼痛。他的声音好像有股魔力,把自己渐渐吸引进去,不容拒绝。
      她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点点头。
      他似乎放心下来,轻轻松开了她,好像小孩子得到心爱的玩具一般开心满足,“那好,我在家等你。”
      “嗯。”看着他露出笑容,自己不由也跟着喜笑颜开起来。
      “那你,路上小心。”他细心地嘱咐道,然后俯下身,她在额间落下轻轻一吻。
      羽毛般的吻迅速在额上划过,夕儿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带着狡黠又满足的笑容离开,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得满脸被涨的通红,心脏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我刚才是被调戏了吗?
      被调戏是这种感觉吗?
      怎么,好像还有点开心呢,有点兴奋呢?
      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摇摇头,感慨道:真是妖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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