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回门 ...
-
从初春到初夏,整整三个月了。本着老爹出嫁前一再叮嘱的原则:低调、低调、再低调。自己居然从来没有走出过端王府。
可是,园子再美,府邸再大再豪华,也早就看腻味了。她可是一直向往自己的小鸟,怎么可能一直低调地关在笼子里。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她自己都还没来得及行动,几套做工精美的男装就被送到房里来了,和那些一起来的,是他的夫君——端王蔺珏。
原本以为坑了他心上人那么多钱,还败坏了她的形象,他应该会勃然大怒,找自己理论理论,就连反驳的理由她都想好了。谁知道这个端王这么近人情,对她依旧如常,半句抱怨也没有。这让慕容夕甚至有些怀疑:这个韩怀袖到底是不是他的心上人?
算了,反正与自己无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这样想着,又将这事放到了一边。
不过,今日这阵仗,她倒是万万没想到。
“王爷……”她一时转不过弯来,“您这是?”
“你都在王府住了这么久了,一定闷坏了吧。”蔺珏笑容依旧完美,“换身衣服,我带你出去逛逛吧。”
“太好了!”这话恰中慕容夕心意,她激动地鼓起掌来,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为什么要穿男装啊?”
虽然以前还未出阁的时候,她一向都是着男装出门,但是现在和自己的夫君一起,似乎没有必要吧!难道他担心韩怀袖胡思乱想,故意将自己扮成男人?这好像也说不过去吧!
“月氏王再过两月就要到京都了,这个时候,应该有不少来来往往的胡商,要是谁看上了夫人,或者向月氏王美言几句……”蔺珏话还没有说完,慕容夕就连忙打断他。
“我换!”
几月未见,京都繁华依旧。人来人往,吆喝叫卖,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又那么让人兴奋。一路策马而行,出城中道京郊。
这里,有与以往不一样的地方。京都城外的难民所已经正式修建完毕了,大大小小的屋舍外,坐着不少纺纱刺绣的夫人,孩子们围在一旁,或闹或笑,或安安静静地呆着,再也没有流离失所的苦楚,倒也幸福。
看到眼前这一切,慕容夕心里难免有些小小的骄傲,毕竟,自己多多少少还是出了一份力的。
“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男有分,女有归,安居乐业,家庭和睦,大概是平凡百姓最幸福的事情了吧。”也不知道蔺珏是不是有所感慨,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这恐怕不只是平凡人家最幸福的事情,也许,也是不少权贵之家,最幸福的事情吧?”慕容夕接着蔺珏的话说道。
“那你期待那样的生活吗?”蔺珏忽然开口问道。
期待吗?慕容夕自己也不知道。从小耳濡目染,她羡慕爹娘吵吵闹闹,却依旧琴瑟和鸣,恩爱不疑。她也羡慕兄长,可以游走四方,观赏四海。
自由和家庭,不知道是不是一定对立难容,拥有了一样,便不能拥有第二样?
正想着,前方有两位男子正骑马向这边驶来,不偏不倚,刚好挡在他们前面。
其中一位,蓝色长衫,眉目飞扬,雕刻般的俊脸,放荡不羁的神情,手中折扇一甩,琅琅开口,“几位公子好兴致啊,这天朗气清,正适合策马游行。可惜,我们二人囊中羞涩,想借您几位口袋中的银子用用,可否?”
“大胆……”身后家仆愤怒地喊道,“也不睁开眼睛看看,谁的道你也敢劫!”
男子并未被眼前的气势吓倒,反而身子向前一倾,毫无惧色,“我就想劫你们的道。”
家仆还想说话,却被慕容夕抬手阻拦。
“我们家是不穷,可是我不想给你。”她也还他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
“你这丫头倒是一点不见外,这才出嫁几天就‘我们家’喊得起劲了。看来这如意郎君选的不错嘛。”一直没开口的另一人打趣了起来。
此人长相与中原男子不甚相似,面容白皙,浓眉大眼,额头更宽,却也是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
“大表哥,你还说我呢!我成婚你来了吗?”慕容夕豪不羞涩地反驳。
这话一出,倒是惊呆了众人。原本以为遇到的是打家劫舍的匪徒,谁知竟是夫人表兄——柔然皇长孙拓跋奕。
最开始说话的男子不乐意了,等着慕容夕道,“光认识大表哥,自己的亲大哥就不认识了。”
众人这一听,更是惊讶了。原来,开口打劫的竟是夫人的亲哥哥,难怪夫人毫无惧色。
“你——”慕容夕毫不客气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连我成亲都不回来,还指望我认识你,我可不认识这么没良心的哥哥。”
“是吗?”慕容毓晃动着手中的折扇,“可怜我这作哥哥的本想要好好补偿补偿你,看来现在不用了。”
“用用用——”慕容夕毫无立场,“只要你的补偿我满意,我就还认你。”
“既然这样。”慕容毓看向一直未开口的蔺珏,抱拳道,“我这些年一直在外云游,难得回京。这次回来拜望父母,也给我妹妹带了一些物件,不知端王可否赏光,到慕容府一聚,也好让我们一家团圆。”
这话一出,慕容夕也期待地望着他。出嫁这么久,除了回门那一次,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了。以前在家的时候,老嫌爹娘唠叨。直到出嫁了才发现,他们的唠叨是多么可亲可贵。大哥这么一说,还真的挺想他们的。
蔺珏冲她温柔一笑,“既然今日有缘,当然恭敬不如从命。我也正打算去拜会拜会岳父岳母,这日不如撞日,正好。”
“太好了。”这次出行还真是收获满满,慕容夕兴奋地快要从马上跳下来。一想到回家,她不由长鞭一扬,用力夹紧马腹,快速向前奔去。
归心——似箭。
刚到家门口,慕容夕就迫不及待嚷嚷起来,“爹、娘,我回来了!”
不一会儿,慕容淇就连忙乐颠颠迎了出来,嘴里念念有词,“太好了,宝贝女儿回来啦!”
“爹爹!”慕容夕一把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撒娇道,“这么久不见,我好想你啊!”
“乖,乖!”慕容淇慈爱地拍拍她的肩,“爹爹也想你啊。”
“爹,你这就不对了,不能只看见妹妹,看不见我啊!”慕容毓不乐意地甩开折扇。
慕容淇这才瞪着眼睛打量了一番慕容毓,“哦”了一声,道,“你怎么回来了?”
慕容毓白眼一翻,“爹,您是不是太偏心了。”
“哼。”慕容淇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说,出去游玩这么久了才回来一趟,你个没良心的。”
“谁没良心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说得正是拓跋清。她不急不缓地走到慕容淇身边,发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良心啊。”
“娘。”慕容毓见了救星一般,跑到拓跋清身旁告状,“爹不让我进家门。”
慕容淇立刻吹胡子瞪眼道,“胡说,我什么时候不让你进家门了,我只是说你没有良心。”
拓跋清立马瞪向他,“你敢说我儿子没有良心!”
慕容淇见状,气焰立马小了一半,用眼睛余光瞟了瞟一直笑而不语的蔺珏,壮了壮胆解释道,“他这一趟出门一去就是两年,也不回来看看。你说你多想他,是不是啊。”
拓跋清还没开口,慕容毓倒先辩解上了,“爹,当初可是你说的好男儿志在四方,我才出去游学的,我那是孝顺您,您可不要冤枉我。”
“你个臭小子!”要不是有外人在场,慕容淇恐怕就要脱下鞋往他脸上甩了,可现在,为了保持自己为官的形象,只能勉强忍住。
这时,一直闷不出声的拓跋奕开口制止,“多年不见,姨父一家还是这么和睦,倒是羡煞我了。”
“呀,奕儿!”拓跋清像发现什么新鲜事物一般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关切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姨母,我一直都在……”
一番寒暄,大家热热闹闹走到大厅,依次坐下。
“表妹这次成婚,我这个做表哥的也没有前来观礼,为了弥补过失,我知道表妹最喜欢吃耗牛肉干,我这次来可是备足了量,不知表妹能否体谅哥哥的过失?”拓跋奕首先开口。
“原谅原谅。”慕容夕连连点头,又问道,“那卤耗牛肉和耗牛肉酱?”
“放心,一应俱全。”拓跋奕笑得自信而满意。
“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慕容毓在一旁责备道,“不是说好的耗牛肉是我带的吗?”
当然,还没没来得及等慕容夕变脸,他就用折扇轻轻敲了敲她的头,“放心,杭州的糕点,巴蜀的名菜,北方的面食,南方的浓汤,这两年我走过的各个地方,所有有名菜色的大厨,我都给你找来了,材料也都备齐了,等你带回府上,吃一年都不重样,怎么样?”
“这个好。”慕容夕立马拍手叫绝,忽略了他刚才打自己的那一下。
“你说好就好。”慕容毓点点她的鼻尖,望向蔺珏,“这个恐怕要端王殿下点头吧!”
这时,所有目光不觉都集中在默默饮茶的蔺珏身上。他漫不经心地扣了扣茶盖,笑容依旧完美,“这点小事,夫人做主就好。”
“太好了。”慕容夕心满意足乐开了花。
慕容淇和拓跋清默契地交换了一眼眼神,同时选择低头不语。
慕容毓嘴角含笑,饶有趣味地暗自打量其他人的表情。
“贤婿啊。”慕容淇搓了搓手,开口了,“你看,我们一家人难得团聚,所以,我想让夕儿在家多住几天,陪陪我们,共享天伦之乐,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个建议正中慕容夕心头,她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也想多陪陪爹娘,还有大哥。”
“这个自然。”蔺珏答应地爽快,随即叫来候在门边的小厮,“去府上取一床丝被来,我们要在岳父大人的府上叨扰几晚。”
“我……们……?”显然,这个答复出乎了慕容夕之外,但她很快也想明白过来了:自己成婚的内幕之后爹娘和自己知道,就连大哥也许都不知道。要是自己留下了,他却回府了,对两家的声誉都不好。这么一来,他是不是想到太周到了?
慕容淇也有些傻眼,这个回答,同样也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倒是拓跋奕抓住了重点,“慕容府并不缺被子吧,怎的还要从王府带来?难道这么久不见夕儿晚上睡觉要认被子了?”
慕容夕摇摇头,“我不认。”
蔺珏倒是笑得坦诚,“我认!”
……
新婚之夜后,两人再也没有同床过 。即便在自己家里,盖着不同的被子,慕容夕依旧有些辗转反侧。
说实话,嫁进王府的这些天,他对自己非常好。既温暖,又不会打扰到自己。每天的饭食糕点,都是自己最喜欢的口味。卧房不知摆设,也是自己喜欢的装饰。就连庭院的花草种植,也都是自己爱的。
知道自己无聊,他会每天给自己讲讲京中趣事,又是也会给自己带些新鲜玩物……
就连自己坑了他的心上人,他也没有责怪过自己。
甚至有时,她也会想:就算这辈子不再嫁,两人一直这样相敬如宾,也挺好。可是,一想到他是有心上人的,心里又有些别扭。
他,一直,都是这么讲义气吗?
“睡不着吗?”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蔺珏……”她转过身面向他,直接开口,“韩怀袖……真的是你的心上人吗?”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她抿了抿嘴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好奇。大家都说你喜欢她,可是你好像又不是很在意她。虽然我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但我想,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不顾一切不让她受委屈,可是,你似乎经常让她受委屈。”
他轻笑一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他的指尖很凉,在这个初夏的夜晚,冰凉的指尖触碰皮肤,有种说不清的情愫。黑夜里,他的眼眸还是那么明亮,“夕儿——”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声让她心间一颤,“也许,有一个人,我可以为她不顾一切,不让她受委屈。”
“碰碰……”心跳莫名加速,绯红也不觉爬上脸颊,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觉得有些热。连忙用被子捂住脸,转过身,才应答一声,
“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小心翼翼转过身,眼前人紧闭着双眼,似乎,真的进入了梦乡。
夜深人静,一切似乎都沉睡在这片幽暗之中。借着缕缕幽光偷偷地打量他的侧颜——刀削一般的脸,俊朗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难怪,京都有那么多女子,都痴迷这张脸。
悄悄地伸出手,忍不住想要轻轻触碰一下。可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这一刻,莫名有些沮丧:要是,他没有心上人,就好了!
不对,自己怎么能这样想呢?
她使劲地摇摇头,将这些不应出现的思绪抛掉,阖上双目,也渐渐进入梦乡。
在家千般好,这话说的真是太对了。虽说在端王府也挺自由自在的,可终归比不上自己家,所以这些天,慕容夕日子过得异常舒坦。只是,原以为蔺珏住了一晚就会离开,谁知他竟和自己一起,也赖在了慕容府。自己从不提回去,他也安安心心地住着,每天和慕容淇聊聊天,和慕容毓下下棋,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韩怀袖吵架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思想怎么这么复杂。慕容夕暗暗吐槽。
这天,月色清明,本想着用了晚膳来院子里散散步,远远就看着他和自己的亲哥哥慕容毓在庭院中把酒言欢,好像知己好友一般。
他们在聊什么呢?该不是在说我的坏话吧!
慕容夕觉得事情不是很妙,便疾步走了过去。
还不待她开口,慕容毓便招招手,“你来的正好,我们正说得起劲,快来给我们泡茶。”
“大晚上的,还喝茶。”她嘴上抱怨着,却依旧烫杯、取茶,细细试探着水温,计算着时间,将茶沏好,递给两人之后,又给自己泡了一杯,幽香扑鼻,回味无穷,她自我肯定地点点头:很不错。
“我这个妹妹,别的不说,泡茶的功夫在京都可是数一数二。”慕容毓一边品茶,一边夸赞,引得夕儿连连点头。
“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啊。”折扇轻轻在她额上敲了敲,“一点也不知道矜持。”
“我就是觉得你说的对啊。”她委屈地翘起嘴巴。
“我这个妹妹和别的京都闺秀不同,”慕容毓无视了她的委屈,冲蔺珏打趣道,“母亲自小是外祖最宠爱的女儿,无奈远嫁之女不能回国,所以我们自小便常常到柔然,帮母亲尽孝。夕儿从小和我们一起,骑马射箭,爬坡习武,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温婉矜持……”
“哥……”夕儿不满地打断了他,有些心虚地瞟了瞟蔺珏,“你怎么能当着我夫君的面说我坏话呢!”
“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吗。”慕容毓白了她一眼,“虽然,她是没有别家女子那样的柔情,却也有别人没有的豪情。她平日里洒脱惯了,我也担心,她能不能适应王府贵族的生活。”
听到这,夕儿有些感动了,没想到自己和哥哥从小到大拌嘴无数,他还是挺关心自己的,“哥,放心吧,你妹妹可是很聪明的,再说,”她看了身旁的蔺珏一眼,“王爷对我也挺好的。”
“那就好。”慕容毓抚了抚她的头,有些感慨,“有时候,我还真不想相信,我的宝贝妹妹,就这样嫁人了,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真心对你好?”
“哥——”夕儿也有些动容,“你别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搞得我好像快死了一样……”
慕容毓:“……”刚刚有些湿润的眼眶,瞬间没了泪意。
三人品茶交谈了一会儿,见天色不早了,便各自回房间去。
慕容府宅不比端王府豪华,可从院子到房间却依旧能够走上一会儿。记忆中,似乎是两人第一次这样闲庭漫步,抬头打量了一下他的侧脸,不知为何,像做错事一般,又收回了目光。
“那个……”她有些尴尬地开口,“我哥这人就是这样,和谁都不客气,他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这可不行。”蔺珏似乎第一次反驳她的观点,“小舅子的话,必须放在心上。”
天知道这个小舅子能当多久,慕容夕有些头疼地捂着额头,一时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走在前面的蔺珏停下了脚步,她也跟着停了下来,好奇问道,“怎么了?”
蔺珏指了指身旁的水池,池中的莲花此时已不再是害羞的花骨朵,而是悄然绽放。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镀着皎洁月光,宛如水中仙子。
“荷花,都开了。”一时间,夕儿也有些惊喜,走了过去,戳了戳白玉一边的花瓣,忽然想到,“端王府荷花塘里的荷花应该也开了吧。”
“想必是吧。”蔺珏走了过来,修长的手指抚了抚绽开的花瓣,含笑看向夕儿,“唯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不知道夫人有没有兴趣,赏一赏这映日荷花别样红之景啊。”
想着王府那满池碧野,心里还真的有些期待了。夕儿点点头,赞同道,“好啊。”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满院荷花竟开,也不敌眼前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端王府,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味道,离开这么几天,居然有种怀念的感觉。可是,一想到自己终究要离开,不知道为什么,还会有种失落的感觉。这滋味,真是有些奇妙。
“怎么了,可是累了?”蔺珏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
“哪有这么娇弱。”夕儿摇摇头,“我就是在想什么时候去看荷花。”
“这么心急。”蔺珏笑着挑了挑眉,刚要开口,只见管家急匆匆地推门而入,面色有些惊慌。
“王爷,王妃,你们可算回来了。”
“何事如此慌张,竟一点礼数也不知了。”蔺珏皱起眉头,很是不满。印象中,似乎还没见过他生气呢。
不过,皮囊好看就是好,生气也挺好看的。她一边偷偷打量着,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
“王爷恕罪,只是此事事关重大……”管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韩姑娘她……怀孕了。”
“什么?!”蔺珏惊讶地大喝一声,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夕儿也心头一紧,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心中蔓延开来,让人很不舒服,这……肯定不是开心。
好在,蔺珏很快收起阴沉,换上平日里和善温润的面容对夕儿说道,“我去看看,你先休息一下。”
夕儿挤出一个笑脸,乖乖点点头。
看着他焦急而去的背影,一种莫名的酸楚在心中泛起。
奇怪,这明明是件高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