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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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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叮嘱
“我回来了。”尽兴之后,锦衣公子直接迈入慕容府的大门,没有丝毫阻拦。
“哎哟,我的大小姐啊,你都要出嫁了,能不能乖乖在家呆几天,少出门溜达啊。”一听到她的声音,慕容淇就忙忙慌慌地迎了出来,“为了你的这桩婚事,你爹我费了多大的劲啊。你知道你要嫁的这位端王,是多少姑娘梦寐以求的情郎吗?”
锦衣公子习以为常地掏了掏耳朵,将头上的发钗拔了下来,如瀑长发倾泻而下,配着弯弯蛾眉,如星明眸,秀挺鼻梁,樱桃小口,精致的脸颊契合着完美的五官,竟是一位倾城佳人。
“是是是。”她立马点头赞同,“全城的姑娘都知道他有个梦寐以求的心上人。”
“你……”慕容淇气的在屋里踱来踱去,“行,你要是不想嫁,我现在就去把这婚退了,你就等着嫁给月氏国王吧。”说着,拔腿就打算往外走。
“别别别,想想想。”她连忙拦住父亲,孝顺地帮他拍背顺气,“您老人家帮我选的天之骄子,我怎么能不想嫁呢。您放心,我就是出去走走看看,什么事都没发生。”说着,还顺手帮他倒了一杯水,一脸乖巧地递到他面前。
开玩笑,月氏王她以前在外祖父那是见过的,不仅年纪和父亲差不多大,那五大三粗,膘肥体圆,还是让别人去消受吧。
“你也别太想了。”他接过水杯,猛灌了一口,轻声嘟囔着,“这个王爷据说可是痴情的很,你还是在那王府呆个一年半载,等这正风波过去后,咱们就跟他和离。到时候,爹给你找一个老实可靠的,疼你爱你的,就在咱家附近买栋宅子安顿下来。”
“爹……”她有些不乐意了,“我这头婚还没嫁,您就想着二婚了。说得容易,到时候有人要我吗?”
“你懂什么。”慕容淇火气又上来了,“父母之爱子……”
“则为其计较深远。”她自然而然地接上他的话,“您都说过多少遍了,也不嫌烦。”
“什么烦啊?”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顺生而去,一双含笑顾盼的眼,一张碧玉般精心雕刻的脸,鹅黄素衣勾勒出窈窕身姿,和少女俨然一对姐妹。
慕容淇见了此人,立马委屈抱怨,“你女儿嫌我烦了。”
原来,她便是20年前那一代佳话的女主角——柔然公主拓跋清
少女还未反驳,拓跋清便已经嗔怪地啐了她一口,“夕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嫌你爹烦呢?再说了,你马上就要出嫁了,你就算再嫌你爹烦你就并不能忍忍吗?”
“嗯……”父女两双双瞪大双眼,很有默契地一起表现出被噎住的表情。
“你最近也看着点她吧。”慕容淇的口气一下子温和下来,“都说‘女子之嫁也,母命之’,你也跟她说说,‘必敬必戒,无违夫子’。”
“谁说的。”拓跋清不乐意了,她拍了拍女儿的手,很是傲气,“你的父亲是户部尚书,你的外祖父是柔然王,有什么不敢违的。大不了惹怒了那个王爷咱么就和离,我还不信你已经成过一次亲了那月氏王还能看得上你。”
“那可不一定。”慕容淇在一旁优哉游哉,“月氏不是还流行父死子受吗?连自己父亲的妻妾都不放过,更何况咱们女儿……”
“嗯……”拓跋清有些犹豫了,收回了刚才的傲然,又拍了拍女儿的手,“小事咱们也可以忍忍,毕竟大人不计小人过。等这阵风波过去之后,咱们和离的时候再跟他算账。”
看着眼前一搭一唱的双亲,慕容夕有些哭笑不得。自从自己的婚事被定下,父母说的最多的便是和离,似乎自己这段姻缘真的不会长久。可是,再豁达的女子,也不是从未期待过自己的以后的夫君。可惜,自己有生之年的第一段婚姻,居然只是为了躲避联姻的一场计划。风头过后,便会像这萧萧落叶一般,随风而逝。
自己短暂的夫君,那位名满京都的端王殿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要说不好奇,那绝对是骗人的!
不过,对方好歹也算京都相貌数一数二的人了,能被自己白占那个一年个把月,倒也不吃亏。
想到这,她不由连连点头,刚下有些抑郁的心情,也就此一扫而光。
四:出嫁
寒冬刚过,暖春未至。都道是‘逃之夭夭,灼灼其华’,可惜,桃花还未盛开,浩浩荡荡的婚礼却已经吹响。
虽说两家明明白白这只是一场名义上的婚礼,但端王殿下还是给足了慕容淇面子。聘礼那是相当丰厚,丰厚到慕容夕一想到有一天这些聘礼还要退回去,心里就隐隐作痛。看来,自己是户部尚书的亲闺女没错了。
一大早,朦朦胧胧任由众人众星捧月的捯饬自己,在经过一系列敲敲打打,噼里啪啦,上花轿,进王府,拜天地,入洞房,懵懵懂懂地一系列流程进行完毕,回过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
新郎还在屋外应酬宾客,眼前,红烛高照,夜色迢迢,金杯玉盏,正好时光。在如此良辰美景之中,此时,身为新娘的慕容夕只有一个感受——饿。
从早到晚忙忙慌慌,来没来得及吃上一口饭,加上头上那几斤重的头饰,她此刻只觉得前胸贴后背,眼睛冒金光。
谁说成亲是人间美事,分明就是受罪。可怜自己有可能还要遭两次这样的罪过,干脆二婚的时候和丈夫商量商量,别搞这么复杂的流程,至少,饭得管饱不是吗?
她一边这样决定着,一边自己揭开盖头,准备扑向桌上的糕点。
“小姐,你怎么自己把盖头揭下来了,这样多不吉利。”贴身丫鬟巧儿毫不贴心地阻止她。
“不吉利什么不吉利,这桩婚事本来就没有多吉利。”巧儿是自己从尚书府带来的,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对于这事的内幕,自然清楚,“我告诉你,你的小姐现在很饿,要是新婚之夜新娘被饿死了,这才是最大的不吉利。”
巧儿一听,竟也无法反驳,连忙将她扶到桌旁,帮她倒了杯水,贼眉鼠眼道,“小姐,你慢慢吃,别噎着,我去门前守着,一有人来我就大叫。”
其实她很想吐槽,“你是做贼还是怎么样啊?”但是,是在饿的没有体力了,她只有点点头,打发打发她。
不愧是端王府,点心做的就是好吃。桂花糕甜而不腻,荷花酥清新可口,芙蓉糕松软香甜……都是自己平时最喜欢吃的,没想到这个端王口味还和自己挺像的,这桩买卖还不算亏。
就在她津津有味大快朵颐的时候,突然听见巧儿做贼心虚地夸张叫喊,“王爷……不,姑爷,您这么快就过来了啊!”
慕容夕嘴角一撇,连谎话都不会说,真是丢人。
她飞快地一抹嘴巴,连忙走到床边,盖上盖头,规规矩矩、端端正正地坐好。这时,她突然意识到:刚才吃了那么多糕点,还没来得及摆好,消灭罪证。
然后,一切已经来不及了。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紧接着,便是一群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脚步好像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清晰。每一步,都像是重重踩在自己的心头,让自己的心脏,也随着这些脚步,“碰碰、碰碰……”飞快地跳个不停。
脚步声戛然而止,心跳好像也在那一刻停止。她不自觉微微抬起头,大红盖头轻轻揭下,莹莹烛光倾斜入眼帘,那一瞬间,有些刺眼。可下一刻,光芒散尽,修长身影渐渐清晰。
她想过,他有一张很好看很好看的脸。可真正见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暗暗惊叹。那样的人,那样的容颜,她脑中无由浮现出《淇奥》中的诗句: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他嘴角含笑地看着自己,那一刻,她觉得世界真安静,安静极了,安静到,自己的心跳是那么清晰……
迷迷糊糊喝完交杯酒,喜娘又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贺词,在巧儿担忧的眼神中,一群人齐齐退了下去,只留下两人,共守空闺。
这一刻,气氛就有些尴尬了。诚然,慕容夕是一个外貌协会者,她喜欢好看的皮囊。所以出嫁前那几天爹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对美色有抵抗力。
那自己,应该,也许,没准……有吧!
她正一门心思评判自己的意志力是,白皙修长的手指突然伸了过来。她一惊,身体本能向后一靠,“你……干嘛?”
他轻声一笑,指了指她的头饰,声音比清澈的泉水还要动听,“你戴着这个,不重吗?”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几斤在头上已经压了一天了,不仅压的自己头皮发麻,脖子也开始发酸,她连连点头,表示肯定。
头饰取下的那一刻,她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她扭了扭发酸的脖子,暗暗吐了吐舌头,下定决心:下次,一定不能戴这么重的头饰。
“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蔺珏又开始发话,语气平常。
慕容夕一听,身体有些微微发抖,她扯过身边的棉被搭在自己身上,然后,悄悄地不断往后退,靠在床沿边,小心翼翼地提示道,“我……们?”
“怎么,为夫说错什么了吗?”他也跟着往前移,精致的眉目凑到眼前。分明是好奇的神色却让她红了脸。
她默默拉起被子将两人的脸隔开,悄声道,“我以为,你要换个房间。”
“呵。”又是轻声一笑,话语却说得坦然,“我要是今晚走出了这房间,你明天可就是众人耻笑的对象了,你这么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吗?”
“是吗?”她松了一口气,放下被子,有些欣喜,“我还以为嫁到这王府就已经是被耻笑的对象了,原来不是吗?”
说实话,名声这东西她一向不在意,但毕竟好名声比坏名声强吧。这么一来,她倒是轻松了不少:就说嘛,这端王明明对侍女痴心一片,怎么会这么轻浮。原来是为着自己的名声着想,真是够义气。
想到这,没有来得及看到对方一脸错愕的表情,立马高声呼唤起巧儿,“巧儿,抱两床棉被进来,不能让王爷着凉了。”
“诶——”巧儿在屋外应道,快步离去。
“两床棉被?”蔺珏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府上没有吗?”慕容夕歪着头,安慰地拍拍他的肩,“没事,我的嫁妆中有几床上好的棉被,一定不会冻着你的。不过,你们王府也太不妥帖了,连两床像样的棉被都找不到 ,要是来了贵客,着凉了怎么办,下次可别这么粗心大意了。”
“是——”对方满头黑线地应道。
“没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爹爹经常这样教导我。”她再一次安慰地拍拍他肩头。
这时,巧儿也抱着棉被走了进来,熟练地将床铺好之后,又乖乖退了出去。
“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冲他友善一笑,她倒是快速钻进被窝,闭上眼睛,很快,便进入梦乡。
“也不知道你是心大呢,还是蠢呢?”看着眼前人桃花瓣娇嫩的睡颜,他无奈地摇摇头,指尖轻轻拂过她白皙的脸颊,“没关系,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五:心上人
不知是不是昨天过于疲劳的关系,这一夜,她居然睡得十分踏实。醒来之后,发现蔺珏已经起身,换好了常服,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他的眼睛真好看,狭长的轮廓,漆黑的眼珠,似笑非笑,好像有一股漩涡,能够把人深深吸引进去。
不知为何,她此刻有种莫名的羞耻感,于是,身子慢慢地,慢慢地,缩进被窝里,用被子挡住脸,“你出去,我要换衣洗漱。”
又是一声轻笑,也不知道是他喜欢笑还是自己真的很好笑。
他没有答话,只是听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偷偷从被窝里拉出一条缝隙,确定了房间里却是没人了,于是换来巧儿帮自己梳洗打扮。
整理完毕,下人端着精致的早点走进房内,规规矩矩地拜访好之后,恭敬地退下。
不得不说,王府的伙食还真是不错,精致小菜糕点还有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看的她食欲大开,刚想拿起筷子动手的时候,巧儿将一张白色丝帕递到自己眼前。
“小姐,这是我刚才收拾床铺的时候看见的。”巧儿神色有些慌乱。
作为一个黄花闺女,这些男女之事她本来一点也不懂。可惜,从小跟着哥哥表哥一起走马听戏,没吃过猪肉,猪跑倒是了解一些。
皇家似乎都有着破规矩,慕容夕有些无奈:本来这桩婚事已经算自己棒打鸳鸯了,那端王也算是够义气了。要是这点小事还要麻烦他,那自己是不是太不够义气了。
想到这,心一横,拔下发簪,捞开衣袖,狠狠一扎。
“啊——”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
“怎么了?”蔺珏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声音,立马跑了进来,引入眼帘的,是已经带血的白色丝巾,以及……泪眼汪汪的巧儿。
而慕容夕的一双玉手,完好无损……
“呼……”他松了口气,冲门外人吩咐道,“去哪创伤药来。”
屋外下人领命告退后,他漫不经心地走到桌前,看着这对有些尴尬的主仆,似乎用眼神询问着事情的经过。
“巧儿,你也真是。”慕容夕一边毫不浪费地用那块白丝巾为她止血,一边责备道,“我本来都打算自己来了,你偏要伸手帮我挡这一道。你说你挡了也就算了,叫的这么惨烈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
“小姐。”巧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巧儿怎么忍心眼睁睁看小姐受苦呢,可是小姐……真的好疼啊。”
“乖啊,不哭了……”慕容夕只能摸摸她的头哄着她,“我们这么可爱漂亮忠心的巧儿,让王爷给你找个好夫婿好不好。”
被突然提及的王爷还没来得及答应,巧儿已经乖乖止住眼泪,点头道,“好!”
……
为她上好药后,原以为终于可以安心地吃个早饭,谁知,下人忽然来报,“王爷,王妃,韩姑娘来请王妃安。”
不用猜,也知道这个韩姑娘到底是谁了。
虽说对这个外界传言的端王心上人很是好奇,想看看什么样的女子可以抓得住这风靡京都的美男子。但是,一大早的发生了这么多事,本来就已经饥肠辘辘了。望着满桌佳肴,居然还要等着一个人行礼问安之后才能动筷子,那得多饿啊,饭菜都凉了吧!
她不开心地嘟起嘴,刚想有气无力地让她进来,蔺珏就率先开口,“急什么,本王和王妃都还未用过早膳,让她先候着吧!”
义气,太义气了!慕容夕一下子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感动,冲他灿烂一笑,二话不说提起筷子开动。
不易得来的早餐总是很美味,当然,为了避免不让他心上人多等,她还是特地加快了些速度。饱餐之后,在巧儿的服侍下漱了口饮了茶,方来到大厅,见到了同样名满京城的韩姑娘。
“怀袖拜见王爷、王妃”礼数周全,不卑不亢,一点也没看出来不耐和委屈。
嗯,好气量。慕容夕满意地点点头,抬手道;“起来吧!”
女子缓缓抬头、起身,一双丹凤眼,乍一看确实有些威严,可再细细一瞧,眼中透着的却是平和温顺。精巧的鹅蛋脸,细细的柳叶眉,樱桃小口,杨柳蛮腰,的确不失为清秀佳人。
寒暄一阵之后,韩怀袖起身告退。整个过程,从容不迫却又不失礼数,惹得夕儿连连暗叹:蔺珏娶了个好媳妇啊,不对,是纳了个好妾,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