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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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相府出来时天色已晚，顾南渊执意要送沈檀出来。
“已经这样晚了，你快回去吧。”沈檀登上了马车。
顾南渊刚刚在宴席上似乎多喝了几杯酒有些醉意，脸上有些若有似无的绯色，“不碍事，我想出来送送你。”
沈檀也多少饮了些酒，又因着今日与旧人再见的喜悦，卸下了往日谨慎严谨的装扮。
“送到门口算什么，顾哥哥若真有心，就该把我送进家门了。”
……这句话一说完，沈檀和顾南渊的酒意就都散了大半。
这句话实在太不像是“沈棣”说出来的话了，倒像是……“沈檀”说出来的……尤其是，那一句“顾哥哥”。
风一吹，沈檀回过了些神，知道自己话说的不对，于是随即一笑，“酒后胡言，望顾兄不要放在心上，家中还有事，我就先走一步了。”
顾南渊仍在为那一句“顾哥哥”而出神，愣愣回道：“……哦，好，路上小心。”
一路上沈檀都在懊恼刚刚辞别顾南渊时说的话。
她的酒量实在是浅，从前是滴酒不沾的，后来做了“沈棣”之后有意识地锻炼了自己的酒量以备将来的官场应付之需，可还是架不住稍稍多饮。
刚回府，小桃便来说虞夫人让沈檀去一趟。
“今日去相府怎么样？你明伯母还是老样子吧。”虞夫人在灯下显得格外柔美温和。
沈檀回道：“一切都好，明伯母也没有什么变化。”
虞夫人抬头，见沈檀回得是平静无波，可她心里还是憋着那件事，所以沈檀从相府一回来便让小桃把沈檀叫了过来。
“檀儿……阿娘知道你和渊哥儿从小一起长大，情谊自是非比寻常的，按说如果当初没出事，你们……你们的年纪也到了，或许你们就已经……”
沈檀刚听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听到后边便明白虞夫人的意思了，不过这实在是无稽之谈，
“阿娘——你在说什么呢，我与顾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虞夫人说：“真的？但你们毕竟是青梅竹马，幼时又有过娃娃亲的……”虞夫人又说：“檀儿，阿娘看得出来这些年你有意和相府拉开些距离，若是你真的怕睹人思事，也不必这样委屈勉强自己和渊哥儿与相府再接触……”
沈檀见虞夫人话说得越来越离谱，忍不住笑着打断，“阿娘，我和顾哥哥真的就是简单的兄妹之情罢了，我拿他当哥哥的。”
此话不假，沈檀虽与顾南渊有所谓的青梅竹马之谊，但对于沈檀来说，顾南渊更像是同沈棣一样的疼爱她的哥哥。
幼年时沈家和相府旧宅离得近，两家的孩子年岁又相近，府宅之间往来也是融洽，沈檀沈棣便和稍长些的顾南渊成了挚友发小。
幼年的顾南渊与现在性格相差不大，待人和善如沐春风的，顾家没有小姐，所以顾南渊便羡慕极了沈棣有沈檀这样一个可爱娇憨的妹妹。沈檀记得后来还闹过一件玩笑事。
那时沈棣还是有些许顽劣，见顾南渊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一旁荡秋千的沈檀，突然萌生的护妹的醋意让他跑过去用身子挡住顾南渊的视线，圆润白嫩的小脸上满是神气，“不许你再看我妹妹，你若想要妹妹，就让你阿娘给你生一个，别来抢我的——”
一向知礼懂事的小南渊当天晚上回了相府便闷闷不乐了，明氏亲自来叫也不去吃饭。半晌在明氏耐心要耗尽要发脾气时，小南渊才眼泪汪汪地抱着明氏的腿，“阿娘，我想要个妹妹，你给渊儿生一个檀檀妹妹好不好——”
明氏有些哭笑不得为了让小南渊吃饭只好应下，隔天便把这事与虞夫人说了，虞夫人也是笑得不行，“借”了半天懵懵懂懂的沈檀来稍稍宽慰小南渊的“妹妹梦”。
沈檀是不知道顾南渊的心意如何的，从前她也没有想过这件事，只因自己与他相处时是拿哥哥看待，便理所当然得认为顾南渊也是只拿她当妹妹的。
可是今晚被母亲这么一说，又想起今晚与顾南渊告别时他听到自己的一句“顾哥哥”时的失神模样，她心里也难免有了些思量。
第二日沈檀起得早，小桃进来侍候穿衣时说：“主子，老夫人那边又递了信过来，说是二房的榛小姐要准备参选秀女，让咱们夫人去提点提点呢。”
“参选秀女？”沈檀皱了皱眉。
“可不——”小桃说，“榛姐儿多大，皇上多大，按年纪都能做她父亲叔伯了！这老夫人平日里不是最宝贝榛姐儿了，倒也真是舍得——”
“小桃。”沈檀出声打断。
“有些话，在你我之间能说，在这间屋子里能说，在外面怎么办？你是我的贴身侍女，你的话就是代表着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沈家、是晋安侯府的意思。小桃，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真的要改改了。”沈檀扶额道。
小桃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沈榛虽说不是她直接的主子，但怎么说也是沈家的小姐，不是她一个下人能够议论的。
“小桃知错了……小桃以后一定管好嘴巴!不会给主子和侯府惹麻烦的——”
“好了，别哭，”沈檀见小桃泫然泪下可怜巴巴的，心又软了，“我刚刚语气有些重了，但我是真的为你好，若是今后你在外面说错了话，万一我护不住你怎么办？”
小桃又怎么不知道沈檀这般多费口舌耳提面命地是在为她好，她哭也不是觉得委屈，是因为自己知道做错了事让主子费心。
“嗯……小桃知道了……”
……
上京城的冬季总是格外长，可毕竟立了春，雪停风止后，春日便突然跳到了跟前，惹的那些还未换下厚貂裘的人不禁一阵濡湿衣襟的湿意。
沈檀是喜欢春日的，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她有畏寒的毛病。
离大试还有五天，书院里的气氛明显有了微妙的变化。
能在敬德书院里求学的都是上京城高官大禄家的公子，每个学子身后无疑都站着一个家族。平日里的成绩考核还罢了，只是大试关乎的是能否进入东宫，能否成为未来最有可能坐上皇位之人的心腹，前者是看此次大试，后者则是看个人本事。
连之前不学无术浑浑噩噩的郑子章都知道拧着眉毛背书了，可见大试对敬德书院学子们的意义了。
不过这也并不绝对——顾南渊和裴祁安便是例外。
“平时偶尔一见我就怵得不行，若是真的天天在那位太子堂兄身边侍读，我这小心脏还真是受不了……”裴祁安原话便是如此。
不过这话出了沈檀和顾南渊之外怕是没有人会信了，太子殿下儒雅有礼的形象实在是太过深入人心，更何况几天前在书院的“慰问”更是演足了平易近人的戏码，书院里连郑子章都会说一句“太子殿下仁慈”。
至于顾南渊，他不参加大试的原因也是简单。顾父居相位已久，不说地位是否稳固，只是树大招风的道理稍懂得些官场之道的人谁都明白。因此顾南渊主动舍弃了入东宫侍读的机会也是思量过后的避锋之策。
细看之下，论才学，书院里的佼佼者似乎也只有沈檀与顾南渊了。既然顾南渊主动弃考，似乎侍读之位对沈檀来说便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松。
然而院长之前也说了，大试的内容不只包括有标准答案的经史子集的考察，还有太子亲自出的一些供考生自由发挥的题目，这样关于大试的不确定性就增加了。
因此，如郑子章一般功课烂到不行的也对大试跃跃欲试了。
“嗐，沈郁之你根本不用将他们放在眼里，全书院谁不知道你跟顾兄功课最佳还被称作‘敬德二子’，既然顾兄无意于大试，那这侍读之位不用想也是你的。”裴祁安新换的一身绯红窄袖紧身锦衫，称得他眉眼愈发俊俏。
“等你通过了大试，别忘了要在上京城最好的望月楼好好摆上一桌酒，请顾兄与我喝个痛快！”裴祁安笑，露出狡黠的虎牙。
沈檀也笑，“世子打算长远，可万一郁之没有如你所愿，你只怕是过不了这个酒瘾了——”
“这可就是你妄自菲薄了啊，”裴祁安挑眉，满眼风流倜傥，“若你沈郁之过不了大试，那便一定是有人在后边暗箱操作了，再不然……”裴祁安突然一顿，想到什么似的，“既然有自由发挥的题目，也可能太子他自己早有属意……据我对太子堂兄的了解，这倒是很有可能的……”
沈檀自然也明白，太子侍读一职可大可小，往小了说不过一下五品小官，可往大了说，太子侍读常伴储君左右，出去了代表的就是东宫，往后若是太子登基，从前朝夕在侧的小小侍读也极有可能成为帝君心腹。
既然这一职位如此重要，太子自也不可能一般对待，一定是千挑万选，看功课成绩、品行仪态，也少不了会考虑其背后家族势力对自己储君之位的加持。
如此，单单一个只考功课成绩的大试实在不能全全决定，太子自己的思量属意恐怕才是最重要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