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的侍读她战战兢兢》闲聊一句五百

16、第 16 章

　　澄泓轩里，虞夫人有些坐立不安。
　　昨夜身着白泽袍的侍卫在突至的骤雨中传来沈檀夜宿东宫的消息，不等虞夫人反应过来，又有人带了印着虞家家徽的书信前来拜访，字迹熟悉。
　　多年未见的二哥不日便要前往上京，并在信中说“届时将过府一叙”。
　　虞家家仆来时恭敬问候的一句“三小姐”让虞紫衣不由得心神一晃。
　　外头传来拨动珠帘的清脆的响声，沈檀走了进来，“阿娘，让您担心了。”
　　见到女儿，虞紫衣暂时搁下了心中的不宁，迎上来握住沈檀的手，满眼慈爱，“回来就好，没出什么事吧？”
　　沈檀摇摇头，“没事阿娘，只是因为与太子谈话久了些，宫门落锁，雨夜又难行，太子体恤，让我借宿一晚。”
　　“好......”见沈檀说话间没什么遮掩闪躲，虞紫衣便放下心来，可虞家人要来的消息还是让她心里不平静。
　　“檀儿，你记得之前阿娘跟你讲的关于虞家的事吗？”虞紫衣轻呼了一口气，“你二舅舅递了书信，说过几日就要进京来。”
　　沈檀闻言有些吃惊，自她记事起，外祖家便与侯府无半点交集，阿娘在上京城也从来不以虞家三娘身份自居，可此时，素未谋面的二舅舅突然说要来。
　　“二舅舅信上可说了为何而来？”
　　虞紫衣说道：“说是为了祝贺容音公主的寿辰——容音公主，你四姨母的女儿，你该叫一声表妹的。”
　　第一次知道这些关系的沈檀低眉凝神，原来自己在宫里头还有个从未见过的表妹......从未见过吗？好像也不是......
　　沈檀自从父兄去世自己生了一场大病后，就对幼年的记忆模模糊糊的，有时清晰得能记得阿兄带给她的橘子糖是什么滋味，有时朦胧得记不清父亲的面庞。
　　“不管舅舅这次来是为了什么，我们小心应对就是。”沈檀沉稳出声。
　　......
　　今日便要去裴祁安在金翎猎场组的马球局，早上沈檀还没起，小桃便捧着一件衣服进了屋，是顾南渊派人送来的骑服。
　　披了寝衣下床，沈檀坐在南窗前独自出神。梅子青釉兽足炉中燃着的是沉水香，窗子一开，鼻尖萦绕的香气散去不少，眼前又清明几分。
　　“主子你瞧，这衣服多好看，”小桃的眼睛亮晶晶的，“听说这还是宫里头赏的料子，顾公子亲自找人裁缝的，恐怕全上京仅此一件呢！”
　　沈檀昨夜睡得不安稳，现在头还是有些隐隐作痛，见小桃一脸的的兴奋劲儿也不好泼她冷水说自己不会穿这件骑服去，只语气淡淡道：“你怎么知道这是仅此一件呢？”
　　小桃没有听出沈檀说话时的有气无力，仍是花儿一样的笑脸，“顾二公子身边的小厮今早送衣服时我同他闲聊了几句，他告诉我的。”
　　窗外，冬季冻死的几丛竹子一直没有料理，此时却似乎又有了活过来的迹象，枯黄的枝叶间有突兀的新绿渗出。
　　最终沈檀也没有穿那件顾南渊送来的骑服，小桃有些失望又有些不解，但还是为沈檀披上了防风的帷帽。
　　“我本就不善骑射，今日前去也只是为了履约，穿这么好的骑服岂不是浪费？”马车上，沈檀耐心解释道，“更何况这次的马球局上不知道请了哪些人，太引人注目终归不好。”
　　小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金翎猎场在宫外不远，前朝时是皇家猎场，后来一度荒废，近年来，皇帝为了中和大齐尚文之风重开此猎场，不再申明为皇家专属，上京城勋贵人家的子弟多爱在此围猎组局。
　　沈檀是不会马球的，幼时倒随父亲兄长看过几局，但也没有下场试过，现在身子又弱，骑马倒是可以，不过打马球这样的激烈运动只怕是有心无力。
　　既是裴祁安组的局，一向懒散爱迟到的他这次倒是来得挺早，远远便瞧见他在指挥着摆放东西牵马摆台的神气样儿。
　　沈檀来时动静不大，早早下了马车步行进来，碰见一两个在书院的同窗，闲谈了一会儿书籍诗词，无意中瞥见亭台上挂着几片月白纱帐，似有人影走动。
　　一人见沈檀的目光所及之处，他知晓几分内情，便解释道：“是几位世爵功勋家的小姐，舍妹也在，一听是春日里的头一场马球就也来凑热闹了。对了，宫里头也来了人，好像是容音公主，瞧那边——全是护卫。”
　　沈檀原本只是简单好奇一下纱帐后的人，却不想竟是昨夜母亲说起的表妹。一向寡言寡语的沈檀终于有些松动，“你们，知道这位容音公主吗？”
　　那一两个同窗似乎没有想到沈檀会主动问他们问题，更何况还涉及一位花容月貌的公主。这样的新鲜感让他们来了兴趣，一脸神秘道：“当然，这位容音公主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女儿，不说别的，单这随时出宫且护卫众多的殊荣可是旁人没有的。”
　　“原来如此......”沈檀听着同窗的话有些微微出神，听起来这位公主表妹在宫中过得似乎不错，这让她放下心来。
　　那位同窗见沈檀出神模样，以为这位清清冷冷的小侯爷动了心思，想到郑子章那事了结之后东宫侍读的位子多半就进了这位小侯爷的囊中，心里起了交好的打算。
　　“舍妹刚巧与容音公主算得上是闺中密友，小侯爷若有兴趣，在下可让舍妹代为引见。”
　　沈檀本就没有这样的意思，也不想欠人人情，笑着说自己只是一时好奇罢了，便拱手辞过，往猎场看台走去。
　　余下的二位同窗对沈檀的“道貌岸然”有些嗤之以鼻。
　　“装什么不食人间烟火呢，刚刚主动问起容音公主的不还是他。”
　　“就是，成天端着累不累啊他。”
　　二人嘟囔了几句之后便也朝看台那边去了，谁也没料到这两句话会被第三人听到。
　　......
　　马车内，烛时将纱帘放下，裴昭摩挲着指间骨节的力气有些重了，红着一片。
　　“容音怎么来了？”
　　“回殿下，公主是听说了靖宁世子组了马球局一时起兴便来了。”
　　“一时起兴？”裴昭抬眼。
　　烛时不敢看向自家主子的眼睛，身子一阵发僵，“公主应该不知道沈小侯爷要来。”
　　裴昭眸色渐深，“别让他们相见。”
　　“是。”烛时领命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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