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绑定铁饭碗》一只账单

3、第三章 抢地盘纠纷

　　三
　　这一路巡逻过去还算顺利，没有鬼不长眼挑在大年三十前一天闹事。大约都赶回家吃香火去了。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村口篮球场。
　　抵达篮球场时，调解对象都已经等在那了。
　　阵仗很大。
　　程殊的视线从篮球场右边一百八十度转到篮球场左边，才把双方成员尽收眼里。至少有五十个鬼。
　　一方是穿旗袍、古装、洋裙等横跨上下五千年各个时代服饰的阿姨，一方是血气方刚、高矮不齐的叔叔弟弟们。
　　“他们的主要矛盾是，篮球场的归属权。”马叔说。
　　程殊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鬼聚到一起，还是大白天，更离谱的是聚在一起的理由——抢篮球场。
　　阿姨这边的领头鬼是一位穿旗袍的漂亮姐姐，摇着一把靛蓝色羽毛扇子，风情万种，摇曳生姿，“老娘今天话放在这了，敢占老娘场地，谁都别想好过！”
　　篮球小子这边的代表则是一名拥有马叔同款发型的中年男人，他一手抱着篮球，不甘示弱的冲对面比了个很脏的手势，叫嚣：“怕你啊？要不是看在红姨的面子上，早就把你们赶走了！天天聚众扰民，霸着篮球场不放，懂不懂什么叫篮球场！？”
　　好吧，原来是篮球爱好者和广场舞爱好者之间的斗争。
　　程殊围观了一会儿，有点头疼，这种纠纷可不好调解。
　　马叔显然对此类纠纷很有经验，笑呵呵走上前，首先安抚双方：“大过年的不要吵架，来来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那些鬼都挺给马叔面子，说不吵就不吵，集体面对面就地坐下，中间空出一片空地，泾渭分明。
　　这场面，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误入传销窝点。
　　好在普通人看不到这些鬼。
　　入乡随俗，程殊也跟着坐下了。不过她肉体凡胎，大冬天的直接坐地上真挺冷，况且现场除了她都是鬼，这时候如果有人路过，只会瞧见她一个人傻乎乎坐在篮球场中央。
　　程殊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想罢工逃走。
　　但她只是想想，打工人这点苦都受不了怎么行！
　　寒风瑟瑟，篮球场里众鬼争论得热火朝天。
　　广场舞姐姐们认为，是她们先占了这块地盘，没道理让她们给后来的腾地方；篮球小子们认为，篮球场本来就是打篮球的地方，对方一天到晚霸占球场跳广场舞实在过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马叔耐心听完双方的怨言，想了想说：“这么吵下去没有结果，你们谁都用不成篮球场，白白浪费时间。不如各退一步，打篮球十二小时，跳舞十二小时。”
　　双方对这个方案都不太满意，但大约是给马叔面子，没有鬼跳出来反对。
　　“那我们要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这段时间。”姐姐这边率先提出要求。
　　篮球小子迟了一步，“不行，我们要晚上！”
　　新的矛盾诞生了。
　　马叔再次出马：“公平起见，轮流来吧。一周晚上打篮球，一周晚上跳舞。”
　　旗袍姐反应迅速：“这周给我们，我们只有七天假期，下周晚上给他们。”
　　篮球小子们不甘示弱，“凭什么你们先？我们也只有七天假！”
　　马叔从兜里摸出一颗骰子，“老规矩，掷骰子，谁大谁先。不准作弊。”
　　刚才还斗鸡似的篮球小子们瞬间蔫了下去，“马主任，怎么每次都来这套？你也知道我们手气有多差！”
　　马叔憨厚一笑，“这是上面定的规矩，我也做不了主。开始吧，就你先来。”
　　这群鬼显然对马叔口中的上面十分忌惮，不再争论，老老实实掷了骰子。
　　篮球小子二，广场舞姐姐四。
　　“哈哈哈哈，是我们先！”
　　地中海大叔激动的把球都扔了，转身一把抱住小伙伴，欢呼：“想不到我拼手气也有赢的时候！”
　　相比这边的欢天喜地，广场舞姐姐那边的气氛就低迷了许多。但愿赌服输，她们什么都没说，十分干脆地走了。
　　程殊就像一个透明人，全程围观学习。此刻她有一个疑问。
　　“马叔，他们为什么叫你马主任？”
　　她记得局里没有主任这个职务来着。
　　马叔解释：“我说过我不是主任，但他们说只要在局里工作，最低都是主任级别。”
　　程殊细品这番话，心想这些鬼真会来事，生前肯定都是职场老油条！
　　篮球小子们仿佛这时才注意到程殊，一道道目光看过来，“马主任，这位是？”
　　马叔登时一拍脑袋，“瞧我，忘了介绍。这是新来的小程局长。”
　　“局长！？”地中海大叔的表情像是三观受到剧烈冲击，“她不是活人吗？为什么可以当局长？”
　　他身边一位看起来年轻些的小伙伴惊讶说：“你不知道吗？历任局长都是活人。中海城那位局长听说过吧？人没成年就当上局长了，当初中海城鬼老大不服他，结果被打的牙都碎了！”
　　地中海大叔有点尴尬，“啊，我真不知道。我死得比你晚，没见过以前的局长，平时也不太关注这些。”
　　“那你可错过太多了！我跟你说，十年前中海城新局长上任……”
　　两只鬼讲起八卦来有声有色，程殊跟着听了一会儿。正说到那位未成年局长单凭一根手指就把鬼老大这样那样打服了，篮球场突然来了一群年轻人。
　　程殊看了看他们脚下，有影子，嗯，不是鬼。
　　几个年轻人的装束颇为潮流，看着像是放寒假的大学生。
　　他们带了篮球，目光频频看向这边，神情犹豫。
　　程殊愣是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人家要打篮球而他把场地给占了
　　主要还是现场鬼太多，以至于给他一种挤挤嚷嚷的感觉，差点忘了自己站在篮球场中央
　　在普通人眼中，此时此刻篮球场上就他一个人，而且处在篮球场正中间一脸呆样。
　　程殊：…………
　　马叔反应比程殊快一些，“小程局长，今天的纠纷顺利解决，现在可以回局里了。或者您想去其他地方巡视，也可以的。”
　　程殊表示他一点都不想在大年三十的前一天加班，“还是回局里吧。”
　　正说着话，那帮年轻人中走出一个似乎是谈判代表的人，目标明确向他过来。
　　程殊立刻转过身，背对着那帮年轻人，迅速离开球场。
　　—
　　董恩望着程殊远去的背影，颇有些激动。
　　“刚才那个好像是我学校的学姐！”
　　同伴凑上来，开玩笑说：“学姐就学姐呗，这么激动干什么，暗恋人家啊？看不出来你这么重口味，喜欢与众不同的。”
　　他指的是程殊脸上的红色印记。
　　董恩用一种“你不懂”的眼神看他：“兄弟，你这就俗了。程殊学姐可是我们学校的名人！专业超牛，大二的时候就已经接到好几个上市公司的单子！据说她现在一单收入至少百万。”
　　“这么牛逼！大神啊，董恩你要是追到她就可以少奋斗五十年。我看她虽然脸上有点缺陷，身材还是不错的。”同伴搂住他的肩膀，“到时候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们！”
　　董恩摇头：“别瞎说，我可不敢，配不上。再说了，学姐貌似有对象的，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神级人物，他们还一起建了工作室，强强联合。”
　　……
　　走出一段距离后，程殊突然想到，既然这个篮球场有人使用，为什么鬼还要抢？他们要和活人共同使用吗？不会影响到活人吗？
　　她提出疑问。
　　马叔解释：“小程局长放心，虽然是在同一块场地里活动，但他们接触不到彼此，没有影响。”
　　程殊还是感觉怪怪的，虽然普通人看不到鬼的存在，但鬼能看到人啊！在篮球场上穿梭的时候难免会从活人身体穿过去吧！不觉得很奇怪吗？不觉得挤得慌吗？
　　对此，马叔摊摊手说：“拥挤也没办法，地方就这么大，想玩就得挤。”
　　说的也是。
　　程殊欣然接受了这个理由，跟马叔回局里写了份纠纷调解记录进行存档，然后就打卡下班了。
　　工作第一天，程殊心情不错。虽然新单位槽点很多，但也有很多优点。比如饭好吃，工作时间灵活，只要没事儿了随时可以下班，离家又近，就在一条街上，走路十几分钟就到。
　　她也不差钱，就这么做一辈子挺好。
　　—
　　回到家，程殊正掏钥匙，就见对门邻居牛婶开门出来，笑着冲她招呼：“程殊回来啦？昨天你奶奶还说你要留在中海创业，不回家过年。怎么突然又回来了？是不是工作室黄了？”
　　住在老式筒子楼里就这点不好，进进出出都被左邻右舍看得一清二楚。
　　邻里之间八卦传播速度比航空母舰还快。
　　程殊这次突然回来，势必会成为楼里大爷大妈们的重点关注对象。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琢磨。
　　之前她年轻不懂事，卖程序赚了两万块钱欢天喜地找张大师报喜。张大师转头就跟邻居朋友们炫耀，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后来不知怎么传着传着就变成她在大学里卖电脑年入百万。
　　还有邻居家的亲戚小孩找上门想跟她讨教经营电脑店的诀窍。
　　自那以后，程殊绝口不提自己写程序赚钱的事情。有人问起就说学业太忙没有时间搞兼职。
　　但即使如此，在邻居们眼中，她依然是那个“别人家的小孩”，值得重点关注。
　　“牛婶，牛叔今年回来过年吗？”程殊不答反问。
　　牛婶的脸色瞬间变得五彩斑斓，但还是强撑着说：“他工作忙，哪有时间回来。倒是你，年轻人刚参加工作要脚踏实地，别因为一点小困难就退缩。现在创业很不容易，还不如跟我家阿良一样找个稳定工作做着好！”
　　程殊露出头疼的表情：“您也知道我外形有缺陷，找工作不容易。要不您让牛良给我介绍个工作？”
　　“啊这，回头我帮你问问阿良，他也是刚进去还在实习呢，不好太张扬，我有消息了再给你说。”牛婶语速突然加快，“哎呀，我想起厨房里还炖着汤，先不聊了。程殊你有时间多来我家玩哈！”
　　不等程殊回应，她就匆匆进屋关了门。
　　程殊挑了挑眉，小样儿，跟她斗，她可是重生回来的。
　　现在的她可不是以前那个初出茅庐、脸皮比纸薄的社会新人，虽然还是不太懂职场交际，但至少会阴阳怪气了！
　　这位牛婶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
　　当年生下孩子不久，她丈夫就跟公司申请调去X国总部，之后顺利升职在那边安定下来。
　　这么多年过去，她丈夫一次都没回来过，也不接母子俩过去团聚，逢年过节只有一个电话问候。不过，据说每个月会打生活费过来。
　　如今儿子都毕业出来工作了，还没见过亲爸本尊长啥样。
　　大家都猜测牛婶丈夫十有八九是在X国有了新家庭，再也不会回来了。
　　有人怂恿牛婶带儿子去X国找丈夫当面对质，也有人劝牛婶离婚再找一个，但牛婶固执得很，不论别人怎么说，她对外始终表示相信自己的老公。
　　当然她内心的真实想法究竟是什么，谁又知道呢。
　　按理说，牛婶这样的遭遇，肯定会得到大伙儿同情。偏偏她是个碎嘴子，话多又刻薄，还爱挑拨搞事，因此提起她家的事，多数人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牛婶啊牛婶，她也不想做恶人的，但是这老楼里人多眼杂，她不一次把人吓跑以绝后患，后面麻烦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