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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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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了高远来电话说他在内科楼的楼梯平台处等她,那是内科楼的偏楼梯平时很少有人走。李妍收拾妥当下班了。
高远站在楼梯平台处迎接她,一见面他就拉过她的手“李妍,你怎么这么美,我怎么看也看不够。”
李妍心里暖暖的,工作的疲惫也仿佛消失了大半。
出了医院的大门,寒风冽冽,下起了零星的小雪,沉浸在恋爱中的两个年轻人在风雪中漫步,路面很滑,怕她摔跤,一路他都揽着她的腰。
高远还是学生,李妍也是刚刚参加工作,每月工资加奖金一个月才二百多,除了上交老妈的,平时人情往来多点儿的时候,基本开销都不够用。
经常是等不到月底发工资,兜儿里就已是清洁溜溜了。所以除了偶尔看看电影,他们很少下饭店。
今天真冷啊,出门没走几步就冻透了。
李妍对高远说:“走,咱们去补充点能量,今天刚发了夜班费。”
高远不肯,“我吃过了,我给你带了巧克力,你最喜欢的金帝。”
李妍从小到大最爱吃的就是巧克力,她喜欢巧克力在口中融化时那浓郁、醇厚的浓香。
可这严寒哪能是一块小小的巧克力能抵御的!
李妍笑着拽着他进了一家饺子馆。一盘酸菜猪肉馅饺子,一人一碗饺子汤。高远不停地给李妍夹,李妍也给高远夹。
高远问:“李妍,你有过初恋吗?”
李妍侧头思索了片刻,笑嘻嘻地说:“三浦友和算吗?我梦中情人。”
高远笑道:“看《血疑》时你才多大?”
“足够大到可以去喜欢他了,那么阳光帅气,尤其是一笑,你不知道,当年他结婚时我有多难过,哎......高远,别动,我怎么发现,你什么地方跟他有点像呢?哦.....这口小白牙和他一样白。”
她像一个多面体,成熟、忧郁、活泼、俏皮。
不能怪他深陷情网,只因她如此迷人!
今天李妍值中午班时来了一位患者,住院单上写的是支气管炎,他大约40岁左右。一件蓝色的呢子半大衣,身材适中,宽宽的额头,眼神沉稳、睿智,像个学者。
他始终面带微笑地和李妍交谈。填写病人信息时,李妍知道他是本市的一所大学的教授,教历史的。
李妍暗道:“难怪林肯说过人过40要为自己的相貌负责,面相就是一个人内心世界的影像。”
古人云:“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
一个和颜悦色的人教养一定不会差!教授姓于,于世成。
李妍想,很好的名字,一世有成!
又是忙碌的一夜,昨晚李妍夜班,一晚来了三个急诊患者,两个重症都是农村的,农村患者大多家境贫寒,都是拖到挺不过去了才来医院,来时意识昏迷,已进入肺脑阶段了。
抢救危重病人是最考验医护人员的时候,要快、准、稳。
氧气瓶、急救药品迅速备好,输液要一针见血。
工作的辛劳没有白费,它们都已转化为专业、有素的救治功底。
紧张、疲惫的一夜终于过去了,李妍昏昏沉沉地坐车回家。到了家里脱了衣服就一头栽在床上沉沉睡去。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隐约听到有人敲门。
披着衣服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开门一看,是高远。
他手里拿着保温饭盒:“李妍,没吃饭呢吧?给你做的二米粥和木耳白菜炒肉。”
李妍睡眼惺忪的说:“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怕你累了不愿做饭又吃方便面。”
以前李妍和高远说过,有时下夜班累得不愿做中午饭就吃泡面。
李妍睡意正浓,她对高远说:“我现在吃不下,还要睡,等睡醒了再吃。”
“这都中午了,你少吃一点,别空肚子睡啊。”
李妍不理半靠在床上又眯起了眼。“我喂你吧,你吃了接着睡,我拿了书,我看书不吵你。”高远拿着勺子一勺一勺的喂她。
冬至到了,在北方,它标志着真正的寒冬已经来临,正如民间的数九歌:“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
松花江早已是冰冻三尺了,一年一度的采冰也开始了,大块大块的冰块从江上采出,每块都清透如水晶,晶莹剔透的冰灯,美轮美奂的冰雪世界,都是由它而来。
她和高远约好了下班和他的好朋友一起吃饭,涮火锅,这数九严寒的天气,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再喝点啤酒,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他的大学好友叫刘军毕业后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分配到了心内科。
刘军家是外地的,家境普通,工薪家庭能供出一个大学生不容易,所以从上学以来他一直都很勤奋很简朴。
他中等身材,戴着黑边眼镜,文气端正,典型的中国知识分子形象,也是丈母娘眼中标准女婿形象。他上班没多久就被同科室的同事相中了,相中他做女婿。
同事的女儿在本院的检验科,女孩容貌清秀、性格爽朗。
席间两个女孩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两个男士只是小口抿着喝,姜晔笑:“这么喝啤酒多难喝啊,啤酒的温度,要微冰时口感才好,大口大口地喝才爽口,吃火锅喝啤酒,冰火两重天多过瘾。”
高远说:“这么喝刺激胃。”
李妍道:“学医的人就是这么扫兴,我们也不天天这么喝,偶尔为之,小小的放松一下而已。”
“你这不是放松,是放......纵”在李妍瞪视下,高远最后的纵字几乎声不可闻,似乎被他生生地咽了回去。
刘军笑:“这家教,真森严啊!”
高远给李妍夹肉,刘军说:“我的大学同学里我最佩服的就是高远。”
“哦,佩服他什么?”李妍问。
“他有眼光,他选的这个专业以后前景广阔,基因检测、治疗未来会是医学的大方向。”
“那你怎么选临床?”姜晔问,
“我更喜欢实战吧。”
“呵呵,这说得跟上战场似的。”
“医院就是战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哎,你们听说没有,上周外科的于大夫在急诊室被家属追打,最后跳窗跑了,幸亏是一楼。”
“急诊室总能碰到这事,打架斗殴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听说院里已经在急诊室安排保卫人员了。”
“早该这样,这事应该立法,不能简单批评教育就完事。”李妍每每听说有医护人员受到暴力伤害时,都会有种物伤同类的愤怒和感伤。
这天李妍中午和值中班,她正在治疗室处理点滴瓶子和针管,有人敲治疗室的门,回头一看是于世成。
他入院以来一直在她的治疗组,每次给他注射后他都会轻声道谢,然后捧本书看谦和有礼。李妍对他印象不错。“有事吗?”
“明天就出院了,谢谢你这么多天的照顾,嗯....有件事想麻烦你,不知你方不方便?”
“哦,你说。”
“我出院后可能还要定期打针,你能做我的保健护士吗?当然是有偿的。”
“哦,去你学校打针吗?”
“可以,你家在哪儿?离得远吗?”
“不远,下班后能路过。”
“那就说定了,以后就麻烦你了,如果找你怎么找?”
“往科里打电话吧。”
那天下班雪下得真大了,大片的雪花如鹅毛一样从天空飘落。
高远在医院门口接她回家,雪纷纷扬扬地下个不停。
到了李妍家楼下的街心花园,那条僻静的小径上已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周围的松树、白桦树上早已是一树梨花满枝头。
高远从后面抱住她,昏黄的路灯下雪花翩然起舞,周围那么安静,只有雪花在空中静静飘落,一切美好得像童话世界。
高远在她耳边喃喃的道:“李妍,你什么时候才能是我的妻?”
李妍转过身来,他凝视着她那光洁美丽的脸庞:“我爱你.....爱你......”他轻声说,他的唇从她的眼睛、鼻尖一路下滑最终落到了她的唇上。
那是他们彼此的初吻。他们吻得那么忘情,完全沉浸在爱的漩涡中,忘了周遭的一切。
在这美丽的飘雪的冬夜,世界都安静了,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如此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