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办大学》面面不吃鱼

4、麦种

　　“今年咱家庄子种小麦了吗？”顾清让不在，饭厅就只剩下顾栗姐弟和祖父三人。
　　窦老太爷夹菜的动作一顿，看向顾栗的眼神，仿佛看着金家那个败家儿子。
　　“怎么，又想祸害小麦了？”窦老太爷脸拉得老长。
　　众所周知，窦老太爷这脾气着实不算太好。听说年轻那会儿，为了保住货物，也是敢拿着刀跟山匪拼命的人。
　　眼见窦老太爷表情不好看，屋里下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反观当事人顾栗，依旧嬉皮笑脸，无所畏惧。
　　窦老太爷见此，拿着筷子的手蠢蠢欲动。十分想扒开她的脑袋好好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上一次这讨债鬼这么问的时候，叫上一批人就毁了他整整一个院子。最可恨的是，人也是他给的！
　　窦老太爷冷哼一声，啪的一声放下筷子：“去把管家叫来！”
　　不一会儿管家来到饭厅，他一打眼就将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恭恭敬敬给几位主子请了安，便安静地立在一旁听吩咐。
　　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茶杯，窦老太爷轻轻吹了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说道：“小姐想知道庄子里关于小麦的事情，还不快细细说给她听？”
　　庄子里的事情，管家大部分时候都是不管的，但基本情况还是了解的。
　　“今年情况特殊，所以咱家的小麦种的要比往年多一些，大约有……”管家挑着重点说了几处，见主家没有要停的意思，又接着说道，“今年的麦种都是新种，我特地挑选了庄子里最稳妥的老农看顾，据说长势喜人。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应当是个丰收年。”
　　“等等。”顾栗眼皮一跳，她似乎听到了两个了不得的字。
　　如果只是普通品种，管家定然不会特地提起。
　　她连忙问道：“何为新种？”
　　管家看了老太爷一眼，又看了小姐一眼。想起之前小姐天天琢磨着暖房，想必根本没注意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赶紧解释道：“今年大家种植的小麦，是县太爷亲自从省城带回来的，说是上头刚刚培育出的新品种。”
　　“那这个新品种可是家家户户都能种？”顾栗心漏跳了半拍，她似乎已经要靠近答案了。
　　“自然不是。”说到此处，管家颇有些自豪，“这品种，整个渝州城都只有我开阳县才有！县太爷为了我等可谓煞费苦心，必然是费尽心思才换来此次机会。县太爷说了，只要愿意种植新品种，来年只需要上缴五成的小麦，就能免去一整年的税钱。”
　　没想到开阳县令如此有魄力，为了让大家积极尝试新品种，竟然直接用抵扣赋税来作饵。
　　也不知道少缴纳的这部分赋税，县令要如何填补？
　　“不过……”管家顿了顿，接着说道，“诱惑虽然大，但真正愿意种的人还是少数。毕竟大家伙儿就指着地里那点儿东西过活，实在是不敢冒险用新品种。”
　　这就说得通了。
　　当然，如果真的大丰收，新品种也算是打了一次最响亮的广告。以后要在渝州城，乃至大越朝大面积推广新品种，阻力必然会小非常多。
　　到那个时候，这点赋税又算什么？
　　看来这开阳县令也不是什么尸位素餐之辈，所图不小啊！
　　管家所知的信息有限，不过就这些信息也足以证明，顾栗的猜测是对的！问题的症结之处正是小麦。
　　“姐姐，我有问题要请教你，你过会儿有空吗？”顾怀煦轻轻扯了扯姐姐的袖子。
　　顾栗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侧身看着一脸期待的弟弟。
　　如果说她的外貌算是继承了父母不到一半的美貌，那么弟弟就是完全融合了他们的容貌和性格优势。
　　她这弟弟才不过10岁，性子软和，乖巧又懂事。从小就学着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很少会找其余长辈或者她这个姐姐帮忙。
　　顾栗揉了揉顾怀煦的脑袋，好奇地问道：“是什么问题呀，竟然把我们家怀煦小公子都难住了？”
　　顾怀煦小脸一红，牵着顾栗的手，示意她跟他走。
　　回到自己的小院，将顾栗安置在前厅，顾怀煦欢快地走进了寝房。没一会儿就抱着一个木盒子跑了回来。
　　将木盒子放在顾栗跟前，一脸神秘兮兮地说：“快打开。”
　　顾栗在弟弟期待的目光中打开木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只风车。
　　仔细端详着盒中的风车，发现风车的四个扇叶上，每一瓣都仔细作了画。
　　第一幅画着一个女童，梳着双丫髻。一左一右分别簪着一朵粉色的绢花，绢花上的飘带似乎随着女童的动作在飘动。
　　第二幅是一丛花，之后依次是一只白猫，一个小男孩。
　　四幅画合在一起，巧妙地组合成一幅完整的画，凑成一幅戏蝶图。
　　十分生动，又充满趣味。
　　“你这是画的我们小时候？”这两朵绢花是当时母亲亲手做的，之后没多久母亲就去世了，她也再没戴过。
　　顾怀煦点点头，大大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顾栗，活像是讨赏的小狗。
　　揉了揉他的脑袋，顾栗俯身在弟弟额头亲了一下，笑眯眯地说了声：“谢谢，姐姐很喜欢。”
　　被姐姐亲了，顾怀煦又开心又有点害羞，小声说道：“上次听姐姐说，海外有个叫风车国的地方，那里到处都是风车。
　　怀煦没有见过风车，就凭着姐姐的描述瞎做的，做了许久才得了一个稍微像样点的。
　　后来锦绣姐姐说，可以在四个角上装上小铃铛作为装饰，这样风车转动的时候就能听到铃铛悦耳的声音。”
　　顾栗依言对着风车吹了口气，风车缓缓转动起来，铃铛随之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
　　“果真很悦耳，锦绣有心了。”听见姐姐夸奖屋里的丫鬟，顾怀煦一脸与有荣焉。
　　搞得顾栗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自己做的东西可以被姐姐喜欢，还被姐姐珍之重之地带了回去。直到临睡前，顾怀煦依旧保持着愉悦的心情。
　　“少爷，您不是还做了个什么车吗？怎么没有一起告诉小姐？”大丫鬟锦绣一边帮小少爷打理，一边询问。
　　她们家少爷性子好，所以他们院子里的丫鬟小厮倒是比别处的放得开些。
　　顾怀煦拒绝了锦绣给他洗脸，拿过帕子，一边擦着脸一边说道：“那个还是半成品，且还有得磨。等我做出了实物，再告诉姐姐不迟。”
　　顾怀煦的幼年时期，基本都是在顾栗各种天马行空的故事中度过。每次故事里出现了什么新鲜事物，他就蠢蠢欲动，想把那些东西全部做出来。
　　虽然最后真正做出来的东西不多，但这么多年过去也颇有些心得了。
　　“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像姐姐那样厉害。”说起姐姐，顾怀煦就一脸崇拜，连话也多了起来，“不仅姐姐厉害，就连姐姐屋里的春夏秋冬都那么厉害！”
　　低头帮少爷摆好鞋子，锦绣偷偷撇了撇嘴。她可不要像春夏秋冬那般，叫什么春雨、夏风、秋阳、冬雪。
　　就拿春雨来说，原本叫烟云。一蓑烟云任平生，多么有诗意。
　　偏偏因为小姐盖了个劳什子暖房，就被改名叫春雨，说什么希望可以一年四季风调雨顺。
　　连带着小姐院子里其余三个大丫头，都一起改了那般上不得台面的名字。
　　“少爷，天晚了，赶紧睡吧。明日先生还要考校功课，起晚了可不行。”
　　顾怀煦嗯了一声，乖乖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