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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木鱼 “木鱼,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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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鱼,你看,我得了首诗,你帮我瞧瞧。”
南栀这时看到了木鱼,兴高采烈,却不知木鱼正在欲争书院头首。木鱼没有瞧她,却已表现出不耐,便将南栀的诗稿丢进石桌夹层里。
那诗稿落了灰,沾了水,使得后来求取意见的南栀恼怒,却也只是自己受着。她在想木鱼此举并非故意,阿飘这才告诉她那木鱼早已觊觎头首之位,野心招展。
“头首之位除了学业了得,还得服众才可。木鱼本就自视甚高,不与人为睦。就连女夫子都说与你,那木鱼最是心机深沉,你怎可再与他做朋友?”阿飘依旧语重心长,劝说南栀。见南栀有些松动,才罢了。
翌日,书院准了一天假,南栀约了阿飘去温泉泡澡。她在前方,跑得急,却不慎发现了木鱼弃了衣裳,披着发,裹着抹胸在池子里。她见旁人并未在意前方,就改了方向。
“木鱼竟然不是男子,而实实在在是个女子?”南栀泄了口气。她原本揣想木鱼是个男子,自己被阿飘提醒后,便不再能如此私自授物。现下看来,俱是多想了。
“木鱼家想必是轻贱女孩吧,前日里那江玉致可是见了她的同胞弟弟,俩兄弟还是个双生子。”南栀实在憋不住问了阿飘,阿飘这样回她。
众人虽不服木鱼,可木鱼确得了好几科的第一,总汇也是个头首。书院为了崇扬此风,特意让她发了言。
“我叫木鱼,是此次的第一。”她抬高了声音,言语腔调中发散出对他人的轻蔑。
此前,木鱼喜欢写日志,南栀也曾好奇万分。
有一日木鱼不在,南栀看到那本外皮通体黑亮的日志,原想伸出罪恶之手。她朝左颊扇了一掌,“朝南栀,你在想什么!”想着这行为实在羞耻,对木鱼的愧疚也多了几分。
南栀想着从前,她为了木鱼,林林总总的。
无论是绞尽脑汁做了礼物,送于她,还是说各种体贴鼓励的话,木鱼都不曾视她为朋友过。她心寒不已,却又在心内抱怨自己:
木鱼虽然在我面前冷淡,却喜欢在学业极好的人群里扎堆。高谈阔论也是少不了,我呀,只有一门科目好,旁的不是平平就是拉后腿,她这样倒也可以理解。
南栀想起一个叫江玉致的女孩,开始艳羡甚至嫉妒她。江玉致人如其名,生的标致,形如玉人,且端庄秀致,功课也是拔尖的,木鱼一向喜欢与她交好。
“我呀,愚笨得很,人情世故又不甚明白,木鱼她不喜我也是……”
朝南栀将此想法说与蔚以,蔚以温和一笑,“你虽没有运迹招她喜欢,但是我是你的朋友,阿飘她们也是,你这般招我们喜欢,何必再如此忧虑她呢?”
可是朝南栀却经常梦见木鱼,梦中木鱼持扇,另一个手打着染了全黑的油纸伞,回头看她,南栀没命地追赶,终于进入她的伞内。木鱼依旧是目光冷峻的,南栀却觉得有些幸福。甚至觉得有友如此,别无他求。
“朝南栀,你真是个傻子呀!”南栀每次对木鱼多一分喜爱,便会在心内鄙夷自己一下。
恨你爱憎分明却落寞,爱你千头万绪即无措。南栀其人,旁人无甚考量,只觉她只是个极爱唠嗑的交际呆鹅,冥顽不灵的木鱼死忠。
上夷将蔚以拉去听说书,“你一个司命女君,不仅爱为凡人谋划运迹,也偏爱为凡人掐算姻缘?”
“小孩子间的友谊,怎么到殿下嘴里就变了味?”蔚以边说,边抓了一把吃食,跑去找南栀她们。
往日无风,近日无雨。这凡界的日子平淡,却很充实。蔚以也较少想起那伤心事了。
可这世间对南栀来说没有水滴石穿,更没有时来运转。木鱼依旧我行我素,从不把卑微如南栀,记挂在心。书院里分成了党派,无论党派之间目的如何,却大多是与木鱼对立的。
南栀因蠢钝,并没有入他们的眼。可是她想保护木鱼的心思却昭然若揭。她开始敌视想扳倒木鱼的人,无论男女,她一概视之为死敌。可旁人只当她是性子野的孩童,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木鱼,我会保护你!不会让旁人伤你一分一毫。”南栀对木鱼的保护欲,吓坏了阿飘,“你这般至死不渝,可是爱慕,那木鱼可是女的!”
“我从不在意木鱼男女之分,我只知道,她值得。”南栀此时心中已经有了思慕的男子,对木鱼也只不过是以友相待,可作为南栀认定的朋友,必是以命来护。
南栀做事不大通过脑袋,恼人心思也不多。为人单纯,看出是合家娇宠出的模样。
因如此,南栀对木鱼父母很是不喜。“伯父伯母虽是木鱼的生身父母,却从未将她……”和南栀一旁唠嗑的阿飘打断了她,“不是所有父母都为儿女计深远,为母则刚这些话本就不是说与他们的。”
南栀还是想着木鱼的父上母上,气得肝脏疼痛。“作天作地,我的小祖宗快睡!”阿飘剜了她一眼,催促她安塌。
“阿飘,我也不知,我此时连命都可以给她。”
阿飘听不下去,斥道:“你莫不是真被下了降头,怎的说话如此没个轻重!这样的胡话也说得?”
原谅我失魂落魄无自我,轻重缓急俱蹉跎。这是南栀终了时说的话,可当下的她却是全然不知的。
“我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你们,这次课业又有谁没背?”女夫子在旁绕着学子们转圈。南栀仗着自己能随意杜撰诗词典故,就什么也未准备。
女夫子在课下叫住南栀,美名其曰:研讨诗文。南栀不期女夫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朝南栀,你知道为什么每次课业背诵我都没提你吗?因为我知道你没背。”女夫子这般熟悉南栀的脾性,朝南栀也一向引她为知己。
不知为何,女夫子在书院却倍受冷落,孤立无倚,先时她以为只是因为女夫子教习出的学生突出,旁人嫉妒。可后来当她无意间听见她说与南栀同窗关于南栀的坏话,就明了了。
可是南栀却很痛苦,她一向最敬重的师长,喂了她一嘴的刺渣。
蔚以在这儿一带也混熟了,有些烦闷,就想着要回去。
可是上夷却按耐住了她的心,他缓缓道:“司命女君以为我带您来这是做什么,为了看看您的业绩,还是看一些不着调的人说一些不着调的话?这里倒不是别处,是你的梦境。”
“我倒不是故意窥探,叫你难堪,只是我是鬼王之子,有安魂逐梦的能力,那日你实在情伤,攥住我不放,面色着实不好,情急之下才探了你的梦。”上夷说完,就要请罪,被蔚以阻拦了。
“你本是为了我好的。”
“女君作为司命,可是瞧出这凡人的运迹了?”上夷依旧是用了刻刀雕琢蔚以的心尖。
“我早说过,凡人惜命,可她却是不同,看来是我以偏概全了。”蔚以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