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弥尔》蔚花间

22、第二十一章 神生的偷梁换柱 第二十

　　第二十一章神生的偷梁换柱

　　“阿樛！”划破空寂的是蔚以的呼喊。暗紫色的沙丘上立着的，是心颤身抖的蔚以。

　　祖神闻讯赶来，看见神色木愣的蔚以。“司命神君，上神既然已经消逝，就不要再汲汲于此了。”

　　祖神语重心长，似乎并没有演好狠心父亲的角色。蔚以一记“招魂立魄”，打杀了祖神周身的神力，她冲上前，伤了祖神。

　　众神皆怒，要蔚以魂灭相抵。只有祖神，按住了伤处，威仪犹在。“从即日起，阿樛上神继承我的名字，柏涂。”祖神一字一顿，要这诸位神仙听得仔仔细细。

　　“呵呵，他已经身死魂灭，要这尊崇又有何好处！”蔚以红了眼。

　　“蔚以女君，如此触怒诸位，可是想到后果？”人群中，一人仙气缭绕，额带同衣衫一般，雨过天青之色，缀了一排璀璨莹珠，冠上虬枝纵横，吐露出一截金隼。

　　“柏涂真神！”一小仙看到他的面容，跪地膜拜。不一会儿，乌泱泱的一片都在仙山各处朝拜。

　　“阿樛。”蔚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错了，女君，是该叫柏涂真神了。”蔚以掩住悲痛，盖住惊诧，慢慢向他走去。

　　“你输了，蔚以女君。”柏涂拉住她的手，笑得很是温柔，可是温柔刀，向来刀刀致命。

　　“阿樛，不，柏涂真神，您可真是玩心重啊，原来这神生也可以偷梁换柱。”蔚以终于觉着是被当枪使，当猴耍了。

　　“神生自然和低贱的别的物种不同，就如同女君你和我也很是不同。”柏涂双眼迷离。

　　“哦？有何不同？”蔚以抽走了自己的手。

　　“你为女，我为男，哈哈，只是说个笑话罢了。”说完，柏涂便展展衣角，背手离开。

　　夜晚，星莹璀璨。蔚以回了住所，想着父母都已睡沉，只好摸黑躺上床去。

　　远处传来远古的太息，“蔚以！”。

　　她似乎看见那个叫柏涂的家伙，揪住她的小辫儿，在云海里浮沉。他的每一次沉没，都给蔚以带来一阵刺心的疼痛。

　　蔚以飞身扑出窗，用尽了气力去捕捉他的身影。可是手中的他就如同浮沙，瞬间了无踪迹。

　　“萋萋别情，婉转莺啼。”上夷牵了一只兽，悠哉走向蔚以。

　　“司命女君，天色如此，又在寻些什么？”他的指腹无意间触碰到蔚以，寒凉得吓人。

　　“上夷殿下，我……阿樛可曾来过？”她慌不择言，问得急切。

　　“这，真神不曾来过，他这会儿应该在受诸神膜拜。”上夷心内叹服这位女君的痴情，却终归只能冷眼旁观。

　　“是了，我也是糊涂了，那我去瞧瞧。”蔚以勉强挤出一点笑意。

　　“女神窥问真神，此风不可长。”只见柏涂周身神泽深厚，着秋香色的外袍，腰间松系着一块璞玉，未经打磨，已经十分圆润别致，可纵使着装如此动人，柏涂瞧着也是个冷心冷面的郎君。

　　快意恩仇本来是蔚以的愿望，可是现在纵使柏涂有千万般的错处，她也不愿意怨怼与他。

　　只是不去面对罢了。

　　幼时便倾慕他，大了短暂的得到了他，现在又完全失去他，想来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那么容易得到，即便是神仙也不可以。

　　情爱这座荒城现在是黄沙满地，渡不了蔚以。千重的山月印在云海，却照射不到柏涂的心中。

　　上夷瞧着柏涂周身神力涌动，却好似难以消解里面的…气息，他心下一窒，是煞气！

　　上夷是鬼王的儿子，修的是罗刹的术法，却远远不如现在柏涂身上的煞气来的深厚灼热。

　　“真神，我同您回去。”上夷想撇开蔚以，带柏涂去调息。蔚以也并没有多说，只是看着柏涂的背影，有些愣神。

　　柏涂在云海里浮沉窒息的画面如此真实，可是他现在是真神了，怎么会……

　　“上夷殿下，多谢。”柏涂受了上夷的调息。

　　“我本不是偷奸耍滑之人，日后定还了殿下这份恩情。”柏涂不知，这句话在日后几近要了他的命。

　　“真神大人既是每天如此，可要当心了，这煞气可是魔界的秽物。”上夷蹙了蹙眉。

　　“一朝覆灭，满盘皆输，柏涂，是我的儿子，你输不得！”柏涂耳边传来祖神殿低吟。

　　“昨儿去了下界仙山，遇到一只魔兽，打斗之中恐怕是沾染了不少煞气。”柏涂的话掷地有声，声气顺畅。

　　“既是如此，我便不打扰了，请真神多加休息。”上夷说着便退出殿外。

　　“阿樛！”蔚以梦呓，神情很不愉悦。

　　“阿樛！不！”蔚以被惊醒，衣衫被汗湿了一半。她的心脏绞痛不安，回神时，泪已经布满整张脸。蔚以的姐姐在外踱步观花，听见她的惊叫，就循声过来。

　　姐姐安抚了她几句，皆是睡了。

　　自打蔚以做完那些噩梦，因心挂碍，便不如此前那般贪闹，照例仍旧温习功课，姐姐则用了水瓮，给大家熬煮桃胶，还不自谦的认为自己驻颜有术。

　　“上夷是桃花眼，渊潭一般，映出叠石。不像现在的柏涂，气质深邃，不外露。”诸位姐妹叽叽喳喳给众神观相。

　　向晚时分，上夷邀诸位姐妹去吃茶，姑娘们累乏，仆从打点了一下，便当下坐了。

　　蔚以抿了一口茶，恍觉回甘，却见上夷执手泼墨。

　　“我家哥儿爱粗粮茶点，蔚以姑娘和众位姑娘可习惯？”上夷的管家婆子立在旁，问道。

　　她看上夷拾笔，手到之处，俱成风采，他起笔凝重顿挫，如一刀一刀之功。

　　蔚以再看及所题文句，其上为：云冻烟簇，沾花弄影还争渡，争渡，无风晴时路。

　　蔚以突然想起柏涂，曾经，他是在诗文上是那般不学无术。纵使法术运用相当好，也改不掉他是个“文中之鳖”的雅号。

　　“这世上的女子，或聪慧，或愚钝，或深明大义，叫人如坐春风，或寡廉鲜耻，让人避之不及。”姐姐开口说了话，只见柏涂身后引了一众女仙。

　　“形态各异对她们来说已经不算是贬义词，说多了倒觉得我们墨守成规。”姐姐依旧话里有话。

　　“我倒觉得这些女仙子着实可爱。”上夷搭了话，让姐姐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能够爱吾所爱，缱绻自在，有时真的是奢望，她们如此，虽然衣着放纵，态度轻佻了些，终归是令人羡慕的。”上夷不知是真的艳羡，还是打个圆场，蔚以都劝姐姐们不要追究。

　　蔚以终究是说了那句话：“平生太平，素未谋面。”

　　上夷因说了那些话，平日里同蔚以近了不少，也会相约研磨墨柄，勘探风情。

　　日子长久了，有些故事就会被淹没，新的故事也会不期而遇。

　　上夷约了蔚以去凡界游历，听说下面有个大昭国，新奇玩意甚多。

　　他们化身为凡人，居在大昭国皇家书院的前头。

　　他们在前台悠闲品茗时，倒是识得了书院的几个新生。

　　其中一个名字也奇怪，叫“木鱼”。

　　木鱼总是喜欢端着，亦凡事激进好强，高谈阔论。女孩子们都说他不是个善茬，要南栀离他远些。

　　倒是有个叫南栀的，却心疼他，“如此逞强，怕是幼时磨难受过多了些吧！”南栀浅浅低头。

　　“你呀！”阿飘听着话，便把包袱抡了过去。阿飘年岁小，却实在聪慧，任何科目，她都做得详尽。翻译他国典籍，并且因性子爽朗，朋友也愈多。

　　“你这朋友就像割韭菜，一茬一茬的。”旁人打趣阿飘，阿飘回她：“你这淑女当得，一字一板的。”两人相视而笑。

　　南栀近日得了首诗，自以为了不起，女夫子看了却要她重修，并示与旁人。南栀有些寂落，就在静处改起来。

　　蔚以因和她熟了，就上前与她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