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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军营风波(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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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狐朦胧之间张开双眼,眼前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人,只感觉到一大帮人围在自己的身边。
看到雪中狐醒来,流萤激动且兴奋道:“主子!你醒啦,可吓死人了!”
莫言则是将手舞足蹈的流萤拉到一边,严肃问雪中狐:“主子,怎么回事?我问无名,无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铁青着脸去追张铮,莫不是是张铮伤了您?若是如此,我们一定让他活着离开不了这里!”
雪中狐听着声音辨别方向,对莫言道:“快将无名拦回来!”
春夏不明所以,皱紧眉头道:“主子,他伤了你,必须死!”
“他不能死!快去!”雪中狐呵斥道,春夏与秋冬领了命令,道了句是,然后走出房门。
柳天雄欲言又止,既觉得愧疚,又觉得不可思议,自己与张铮认识多年,张铮从来不插手军中的事务,而且每次打仗,他总是冲在最前面,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奸细呢?
“雪中狐,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柳天雄问道。
雪中狐身心俱疲,叹了口气躺在软榻上,闭上那双已经什么也看不清的眼睛轻笑,“误会?!”但想到张铮的请求,嘴边的话还是没能说出来。
她有多想指着柳天雄的鼻子破口大骂这个蠢货!
“你若是觉得这是误会,这就是误会,我已经给你将军营的奸细尽数除去,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有些累了。”雪中狐明晃晃的逐客令让柳天雄摸不到头脑,自己又是怎样招惹了这位掌柜。
“那我们明日再来拜访!”柳千秋看着自家不知趣的老爹还准备问什么,立刻拉着人出去。
莫言连忙将医师给雪中狐配的药端了过去道:“主子,你这眼睛要喝药三天才能好,医师说你这是郁结于心,急火攻心所导致,主子,到底何事才让你有如此大的反应呢?”
莫言可不相信雪中狐只是见了一个奸细就将自己搞成了这幅样子,就算见到了当年的杀父仇人雪傲天,雪中狐也没有如此激烈的反应,急火攻心,到底为什么着急呢?
雪中狐示意莫言凑近,在听完雪中狐的话语后,莫言瞪大了眼睛,将手里的药碗塞在流萤怀里,“主子,这事你莫着急,我这就让神都皇宫的探子探查,若是确有其事,一定会事无巨细向您汇报,流萤,照顾好主子!”说完就大跨步走了出去。
雪中狐在流萤的照顾之下,喝了药便有了睡意,沉沉睡去,经此一事,多年未入梦的旧人,也都接踵而来。
雪天娇手中紧紧攥着父亲在自己十岁上战场那年送给自己的长剑,身后的屋子是母亲痛苦的声音,母亲刚刚被那群突如其来的杀手,吓得动了胎气,怕是要有早产的迹象。
“你们是谁?!”雪天娇脸上的血迹已经将平日里那张艳丽的脸遮挡的面目全非,孤身一人站在院中,家里的仆人已经尽数被杀害。
到底是谁?是谁能够在皇城将我将军府众人逼到绝路,雪天娇内心的愤怒也表现在脸上。
但那群带着黑色面罩的鬼怪一句话也没有说,他们手中的长剑明晃晃,上面的血迹还散发着热气,在寒冬里,白色的雾气与红色的血迹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美感。
“你们可知道,这是将军府!”雪天娇朝着那群人怒斥,稚嫩的声音让原本充满威严的话语充满喜感,看着将军府中成堆的尸体,这些人都是自己的亲朋好友,从小一起生活长大的人啊!
对面的人只是逼近逼近不断逼近,雪天娇丝毫不敢后退,母亲还在房内,自己怎么可以后退。
雪中狐拿着刀再次使出全身的力气向那群鬼怪冲去,但少女的剑太沉,对面的人太多,希望太渺茫。
三娘看着被黑衣人团团围住的雪天娇,得意的发出笑声,掀开自己的黑色面罩,露出脸上的刺青,雪天娇瞳孔迅速缩小,这不是…..这不是皇帝叔叔身边的那个女人吗?
“天骄,不要再做无畏的斗争,你的父亲已死,大势已去,省点力气吧!”
“我呸!”雪天娇狠狠看着面前的女人,这就是自己平日里以礼相待的人,所有人都不待见这个如同妖怪一样的女人,只有自己觉得她可怜。
“哼,你嘴硬也没用,谁能想到,这三岁作诗,十岁上战场的雪小将军居然会落到我的手上,真是…痛快啊!”
三娘的面容扭曲,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贱女人生下的种会扬名立万!
那个贱种生下的贱种也会这么讨人嫌弃!
他们为什么配过这么好的生活,自己可是和自己的儿子,十几年来都无法相见,凭什么!
但三娘又转念一想,可是,不论如何,不是还落在了自己的手里吗?
“我雪天娇,就算是死了,也会化作厉鬼来找你们!”雪天娇一边应付着前赴后继的黑衣人,又要观察母亲房间的动静。
听到这句话,三娘又是轻蔑笑着,“放心天骄,不会杀你的,因为还要请你看场好戏,毕竟你父亲的追随者众多,倒是要看看他们为了救你,肯付出多大的努力!”
雪天娇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愤怒问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三娘没有回答,只是朝着雪天娇母亲的房间走去,雪天娇想要拦截,但身边的黑衣人纠缠的太紧,一不小心,手中的刀便被打落在地,脖子上被剑架着,不知是谁打断了雪天娇的膝盖,这位不可一世的小将军,终究还是跪倒在敌人的面前。
“看看,你是有多蠢,我只是为了扰乱你的视线,没想到成功了!”三娘捂住嘴疯狂笑道。
“不过嘛,既然失败了,就要承担失败的代价,我记得,有一次你趴在你母亲的肚子上,问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当时你母亲无法告诉你,不如今天奶奶告诉你!”三娘得意看着雪天娇,一步步在雪天娇的嘶吼里走进房间将人带了出来,随手扔在了一张桌子上,眼神示意几个人上前来拽住胳膊与腿,将人固定在桌子上。
“天骄,看好了!”三娘看向雪天娇,雪天娇眼睛紧紧闭住,不肯直视面前的场景,但三娘又岂能如她所愿,手指轻飘飘一指,“将她的眼睛给我撑开!”
母亲痛苦的叫声,无时无刻不围绕在自己的身边,那血液流淌了一地,流向雪天娇跪着的膝盖,与自己受伤膝盖所流的血混合在一起,到处都是血腥味,她眼睁睁看着母亲的肚子被破开,她从最初的咒骂,怒斥,到最后无力的求饶,以及后来说的都是:“你杀了她吧!你杀了她吧!你杀了我们!”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比干脆利落的死更加痛苦的事情。
一声清脆的婴儿的啼哭,雪天娇则是承受不住刚才母亲死去的冲击,晕了过去。
那孩子是从鲜血里出来的,他的身上沾染的都是腥红一片的血迹,但雪天娇已经看不到,她被人带往更加恐怖的炼狱。
原来那孩子还活着。
雪中狐从梦中醒来一声冷汗,她看着清晰的四周,手指抚摸上自己的眼睛,却看到无名正趴在自己的窗前,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也许是刚才的梦太过恐怖,她的手摸向无名温热的脸颊,真好,是存在的。
无名看着雪中狐,她不明白这个人有时脸上压抑不住的脆弱从何而来,是为了自己吗?
“为什么不让我杀了那个人,他伤了你!”又觉得这句话太多暧昧,“你给了我钱,不用再收另外的价钱!”
雪中狐愧疚看向无名,若不是当时公主府力保将军府,又怎么会受牵连之罪,一家全部都没能幸免于难,若不是这样,无名如今也不是无名,而可以继续做她的顾之梓,那个高高在上的郡主。
“那个人我刚准备动手,春夏就阻拦了我,我本可以一剑解决他的!
无名看雪中狐没有说话,闷声闷气向雪中狐表达自己的不满。
“嗯,无名真棒!”雪中狐的手在无名的头上揉了揉,脸上挤出一抹笑意夸奖着无名。
无名打掉头上那双胡作非为的手,结结巴巴道:“这….这是我收了钱的任务….不…不用夸奖,是应该的!”说完便缩到一个角落,眼睛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就是不肯与雪中狐的视线对视。
雪中狐的身体需要好好调理,军营的医治条件毕竟有限,于是几人准备告别柳天雄回到雪阁好好让雪中狐静养一番。
张钱吞了吞口水,试探性问道:“这些钱也用不着了,要不然我再给您送回去?”
这其中话语不言而喻。
“不用了,柳家军现在不正是缺军费的时候吗,就当是我暂住所付的费用”雪中狐大方道。
张钱听到钱不用还回去,一直挠着头傻乐,道:“那….那您日后多来我们柳家军小住!”
这番没出息的话刚说出口就被柳天雄一脚踹出了营帐的大门。
张钱在帐外骂骂咧咧道:“大哥,那我们穷嘛,怎么了嘛,这有什么丢人的!”
柳天雄则是气的咬紧后槽牙,这小子是不是欠收拾,虽然现在确实是缺钱的时候,但也不能硬要啊!
“柳将军不必在意,我父亲还在的时候,也是他为大家筹集军费,日后若是有需要,只管让西南的天下商行给我捎个信,我一定会鼎力相助!”
“你这就要走了?”柳天雄看着面前的雪中狐,羸弱不堪,有些担忧。
“还不走,在西南还有一件事情!”雪中狐的眼睛看向柳天雄身边的柳千秋。
柳千秋打开自己的扇子勾唇一笑道:“父亲放心,我近日来无事,一定会照顾好雪掌柜的,这样雪掌柜也好办事!”
雪中狐与柳千秋二人心怀鬼胎有默契的相视一笑。
无名横刀站在两人中间将这份默契打断,恶狠狠对柳千秋道:“谁让你照顾!”
看着柳千秋吃人的模样,柳千秋缩了缩脖子,认了怂连忙回话道:“额,好,好,好,你照顾她,我照顾你总行了吧!”
无名面无表情吐出三个字:“不需要!”
分别的时候,柳天雄将一个厚重的盒子递给雪中狐身边的无名道:“这是我十三年前准备送你生辰的礼物,那年错过了你的生辰礼,我想着过年给你补上,但是没等到那天,将军府就……原以为这东西一直是送不出去了,便一直自己保存着,今日将这份迟到十三年的礼物送给你!”
“其实送这东西之前,我犹豫了很久,害怕你看到这份礼物胡思乱想,但是天骄,你是雪天娇,有什么痛苦的过往,都要自己克服!因为你是雪天娇,是那个弯弓射大雕的雪天娇,多少人看着你长大,你与你的父亲一样,只是一个名字,都是别人的信仰!”柳天雄眼圈泛红,说完转身就朝着军营里走去。
柳千秋可太了解自己的父亲,指着自己父亲的背影笃定的说:“你们信不信,这小老头,现在你看他正面,肯定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雪中狐打开莫言手上长长的盒子,里面一把被红布包裹的长剑静静躺在盒子里。
看着那把剑,雪中狐想到了当年那个驰骋沙场,总是一口吃糖掉光牙齿,,然后指着天边对身边的士兵们诉说着远大理想的明媚的自己,那个被人叫做雪小将军的雪天娇。
雪中狐将上面的红布取了下来,剑提在手上很沉,现在的自己连挥动的力气也没有,这把沉甸甸的剑,是雪天娇而非雪中狐的,现在的自己并不需要剑。
就在雪中狐准备将剑吃力放进盒子的时候,无名的手覆盖在自己手上,将剑锋直直指向前方。
这把剑,其实一点也不沉不是吗,雪中狐释然笑了,心口有些松动。
“哎呀,这可真是羡煞旁人啊,雪掌柜,照我说,你现在也可能用不上这把剑,不如就送给你身边的无名,她每日都用着,你每日看着她用,这不就是相当于你用了吗?”柳千秋知道雪中狐实际上是无法面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可是无法面对不代表就可以不用面对,不论事情的结果有多么不想面对,我们总是要面对的,因为只有面对,才能克服。
“主子,柳家小姐说的对啊!”秋冬也附议道。
“无名,你要吗?”雪中狐将剑放进无名的手中,自己松了手,面对着看向无名。
无名点点头,手中的剑并没有放了下来,而是将剑锋转给个方向,指向柳千秋的脖子认真问道:“我可以用这把剑杀了她吗?她是我的任务!”
柳千秋正与秋冬不知交谈着什么,一把剑就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接着就听到了无名的那句话。
好家伙!
“无名大人,你这思维跳转的也太快了吧。”柳千秋轻轻将剑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了下来。
“你说过,等你准备好我便可以杀了你!”无名又将剑搭在柳千秋脖子上对柳千秋道。
柳千秋小心翼翼看着无名又将剑取了下来,打着马虎眼。
“没准备好,没准备好!”
“那个,我爹可能找我有些事,就不送你们了,我先走了!”柳千秋一溜烟便没了身影。
雪中狐摸了摸无名的头,将飞霜暗暗递过来的冰糖葫芦在无名眼前晃了晃,无名惊喜看向雪中狐。
“回家啦!”
这只表面凶狠实则呆萌的小白兔又被这只腹黑的狐狸哄骗的忘记了自己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