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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军营风波(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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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里的新人雪中狐是不了解的,雪中狐端坐在椅子上,听着莫言汇报这七个人的情况,手指敲着桌子,等到,莫言读完那些资料,雪中狐的手指停了下来。
“主子,这就是刚刚天下商行用快马传来的资料!”莫言道。
柳千秋眉头紧锁,原以为军营里有一个奸细就已经了不得,但自己刚才在听的时候,混进来三个人,且都是与自己父亲平日私交甚笃的叔叔辈,这七个将军里,就有三个奸细,怪不得近些年来,柳家军内部经常发生暴乱。
“主子,那还等什么?直接抓了交给柳将军,杀了砍了都全靠柳将军一句话!”流萤手叉腰嚷嚷道。
雪中狐轻蔑一笑,“何必呢,喊打喊杀,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问题!”
既然已经知道这些人是谁,就不必着急,一点点的玩弄才有意思,不是吗?
“主子你准备怎么做?”莫言问道。
雪中狐勾唇一笑,眉头轻佻道:“各位将军人中龙凤,自然要亲自拜访一番,说不定,有意外惊喜呦!”
雪中狐走出帐篷,只带着无名,身后一阵风吹过,雪中狐眸色悠悠,看来,有人按捺不住了。
“无名,我这次可谁都没带,全靠你了!”雪中狐假装柔弱,冲着无名微微撒娇道。
无名全身肌肉绷紧,这个人…….怎么对自己这般说话?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我收了钱一定会办事的!”无名道。
“那我用钱买柳千秋的命,你买不买?”雪中狐反问,又补充道:“很多很多钱!”
无名严肃摇了摇头拒绝,义正言辞道:“这是原则问题!”
雪中狐翻了个白眼给无名,做杀手的居然会有可笑的原则,但无名显然不认为自己错了,忽略掉来自雪中狐的白眼。
“那你可要好好保护我,我一会要见的几个人,可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雪中狐严肃对无名道。
无名认真点点头,将自己背上那把黑色的短剑拿在手上,这一举动却让雪中狐有些不悦了。
“我给你的白色的那把剑呢,你怎么不用那把剑?”
无名无辜的眼神朝着雪中狐看去,察觉出对面的人是不是有些不高兴,无名解释道:“你的那把剑太好了,我舍不得用,我舍不得用,用它就不会使劲,用它不使劲我的实力会下降的。”
无名不知所措,内心莫名的愧疚感,这个人虽然危险,但是她还是挺好的,送自己礼物,自己不用礼物,她会不会不开心了,无名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背过身去,躲避掉来自雪中狐那玉面狐狸面具下的眼睛。
雪中狐轻叹一口气道:“无名,你会不会将我送你的那把剑想的太弱了呢?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送给你的,是世界上最强的一把剑,只要你足够相信它,你可以破开任何东西!”
无名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夜晚的军营冷风吹过,雪中狐与无名跟随着一名士兵的指引来到一间破破烂烂的帐篷里,面前的老男人脚搭在桌子上,背靠着鹿皮座椅睡得呼呼,嘴巴微微张开,那茂盛的胡子黑白交杂,在模糊的灯光下看去,胡子呈现出银色。
无名在两个人进入帐篷就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紧紧贴在雪中狐的身边观察着四周,那个老男人翻了个身,手耷拉在地上,无名的刀迅速拔了出来,将雪中狐护在身后。
“葛老二?”雪中狐叫到。
“到!”葛老二原本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的身躯,突然站的笔直,如同一棵松柏,看着面前两个小姑娘,犯了嘀咕。
柳大哥让自己在帐篷里等一位贵人,说会给自己惊喜,可自己一觉醒来,面前只有两个小娃娃,莫不是柳大哥在坑骗自己呢?真是坑了姥姥的腿!
“两个娃娃,你们家雪中狐雪掌柜呢?”葛老二问道。
“我就是。”雪中狐声音虽然轻,但不容置喙。
“你?!”葛老二指了指雪中狐,吞了吞口水,“那个…..全天下最有钱的雪中狐?天下商行的掌柜雪中狐?”
雪中狐点了点头。
“那个,雪掌柜,我可要你给告状,西南那个米铺的老板,就是你们在西南的米铺,上一回,我去买米,他给我缺斤少两,我买了一斤,回去称,那个称不平,这个我觉得你可要管管!”葛老二在确定面前的这个女人是雪中狐后,第一反应就是告状。
他奶奶的腿,这可是全天下最有钱的人,活财神,多少人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自己居然给这样的人物告状了,以后老了,都能给孙子吹个三天三夜!
雪中狐微微一笑,看着面前这个质朴的汉子道:“这件事情我知道,只不过葛将军,我是没想到,您作为一个将军,也会做在米罐子底涂油的事情,而且这种事情可不止一次,适当受点惩罚是应该的吧!”
雪中狐做生意久了,当然见过那些买不起米的人家会做的各种事情,有的人会在买米的罐子里涂上油,蜂蜜,或者水,再等到结账的时候,临时说自己不要了,伙计们只能将米倒进米仓里,而罐子因为有油等吸附物,所以根本倒不干净,而那些米足够一家喝一顿稀饭了。
以至于雪中狐为什么会知道,是因为天下商行的伙计会将这些人的名单记录下来,呈给总部,而西南自己总是格外留意,毕竟是故土。
葛老二的脸瞬间通红,一副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这…..这可不是我做的事情,这都是我那爱贪便宜的媳妇……..”
“葛将军不必解释,且不说今日我们谈论的不是米店的事情,就算是这件事情,我天下商行的事情会自己解决。”
因为出现在米罐子上涂油的事情多了,天下商行内部有人提议说要在名单上买米人身上克扣,这次他贪了多少,下次就要补多少,这个建议并没有得到自己的同意,但不知为何会在各国开始实行,雪中狐内心虽然气愤,但表现的依然云淡风轻。
“是是是,那不知道雪掌柜找我什么事情?”葛老二将自己的鹿皮椅子让给雪中狐坐,可是未到雪中狐身边,就被无名拔着刀吓了回来。
“开个价吧,如果让你离开柳家军,你需要多少钱?”雪中狐将无名的剑用手按了下去,自己则坐在那把鹿皮椅子上。
“什么狗屁,我告诉你,你个小丫头片子,说什么呢,柳家军是什么,是精神,是灵魂,是信仰…….”
“五百两够不够?”雪中狐像是没听到葛老二那句激动人心的未说完的话。
“我呸!”葛老二,闭着眼睛,咬碎牙根道。
“你闭眼睛干什么?”
葛老二紧闭眼睛,将脖子扭到一边,生自己闷气道:“姥姥的腿,我这不是害怕看见你就像是看到了五百两吗?姥姥的,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所以,你要不要这五百两?”雪中狐逐渐声音变轻,像是蛊惑一般问道。
葛老二不光闭住了眼睛,就连耳朵也捂住了,连忙催促道:“你快走,你快走,劳资这钱…….不要!”恶狠狠道,又像是给自己做心里安慰:“这钱不能要,不能要!”
雪中狐淡淡又说:“不要算了,反正七个人,就你一个不要,无名我们走吧!”
“等等,小姑娘,你刚说什么,那六个都要了?那六个都走啦?”葛老二一脸不可置信问道。
“对呀,各位将军们觉悟很高,说自己年纪大了,留在军中只能是负担,说实话,就你们现在这个身体,上了战场要多少小兵保护你们,不要说什么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而且各位将军说,自己只要两百两,其余的都上交给柳将军当做军费,将自己的位置,留给更加有才能的人!”
葛老二听着听着,点了点头,一脸严肃道:“果然各位弟弟们比我考虑的长远,那柳将军是怎么说的?”
“你应当明白柳将军的难处,毕竟不是陛下的亲卫军,军费实在是克扣的厉害,尤其是各位将军们的月俸,要比普通士兵可高的多,将军…..实在是开不了口啊!”
葛老二重重叹了口气道:“哥哥要是有难处,自当和我说啊,算了,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我也不要你任何钱,明天我就打包出军营,我们老家还有一块地,养活全家不是问题,你将那五百两给柳将军,让他好好带领着柳家军的兄弟们走下去,告诉他,我葛二,一日是柳家军,一生都是柳家军,等我死了,我的魂飘回来,给柳家军看大门!”
雪中狐笑着站起身道:“葛将军果然是一心一意为柳家军,那就不给你摆践行宴了!”
雪中狐起身离开营帐,带着无名走向下一个帐篷。
“你蒙我!”无名气鼓鼓道。
“我哪里?”雪中狐走着,突然听到无名说出这样一句话,不心虚,反倒想笑。
“你说那人及其厉害!”
“难道不厉害?”雪中狐将问题又给了无名,只见无名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他有点蠢!你骗他,他居然相信了!”
雪中狐转过身,无名说话没有注意,直接扑到雪中狐怀里,无名闻到一股疏离的清香。
“无名,那不叫蠢!”
“那叫什么?”
“无名,若是有一日有人骗我,说是你身处险境,我在没有确认你百分之百安全之前,就算是陷阱,我也会去救你!”雪中狐给无名解释道,“真正的爱,是装不出来的,葛将军爱柳家军,这一点装不出来。”
“那还是蠢!”无名毫不留情道。
雪中狐转身继续走着,无名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你是我的任务,在我没杀你之前,别人告诉我你有危险,我也会去的!”
无名的耳朵红红的,说出这句话来并没有什么意思,自己作为被雇佣的人,本应当这样,无名心里给自己这样解释
雪中狐继续走着,看着天空里晴朗的月亮,嘴角弯弯,眼睛也弯弯。
两个人来到一间帐篷外,帐篷里灯火通灵,仿佛早早已经等待着有人而来,雪中狐附耳对无名道:“我要是眨眨眼,你就给我杀了他!”
无名冲着雪中狐眨眨眼睛,表示自己明白,手中的黑色的那把短剑也攥紧在手中,呼吸也放慢频率。
雪中狐走进帐篷,便看到一个笑脸相迎的中年男人,“雪掌柜,我可等候多时了!”
“嘉善.”雪中狐轻轻叫着这个名字,“别装了,你应当知道天下商行的情报系统,嘉善,潜伏了十二年,我佩服你这份心性,这三人里,你是潜伏时间最久,也是和柳将军关系最好的,我不会将你留给柳将军,因为他会心软,而我,不会!”
嘉善的脸色变得不好,刚想转身向门外跑去,自己内心是有侥幸的,本以为自己只要坚定表示忠于柳家军,自己会没事的,可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雪中狐让自己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无名拦住了嘉善的去路,雪中狐冲着无名眨眨眼睛。
而嘉善看到无名,像是看到了救星,前不久神都给所有的探子一幅画像,这幅画像就是无名大人,上头说要配合无名大人行事,无名大人会救自己吧!
“无……..”姜尚张开嘴,无名手起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将那把黑色的短剑从嘉善的嘴里插进,刀尖从后脑勺破土而出,嘉善的那句无名大人根本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嘴里一股血液喷涌而出,没了气息。
雪中狐冷漠站在昏黄的灯火下,勾唇一笑,她知道,这人死之前是有过一瞬间的希望。
无名将刀抽了出来,用胳膊上擦了擦那把黑色的短剑上的血迹。
雪中狐轻启朱唇道:“去下一个吧!”
不知不觉间,已经去了六道帐篷,无名的手法实在是凌厉,那些人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没了声息,有一些想逃的,雪中狐挥了挥手,不知名方向的一根箭呼啸而来,直直将那人射穿了脑袋。
“原以为,七个里面有三个已经是多的,万万没想到,这小小柳家军里,不光有雪傲天的探子,还有别国的,果然不虚此行啊!”雪中狐扭扭脖子,暂且看看最后一个是何方神圣?!
无名的终于忍不住看向黑暗处最高桅杆的上面轻飘飘的两个人将弓箭拉的满满。
“你又骗我?”
“我又怎么骗你了?”雪中狐问道。
“你说你没人保护,要我保护你,可是那是什么?”无名指着飞霜飞雪的方向,仔细听像是抓到了丈夫出轨的原配。
“我没让她们来,真的!”雪中狐笑着解释,自己虽然其实一开始就知道飞霜飞雪跟着自己,但自己在无名看不见的时候,驱逐了好几次,但都被飞霜飞雪无视。
无名显然不想听雪中狐的解释,自己将那把黑色的短剑插在背上,连招呼都没打,就消失在夜色里。
“这丫头!”雪中狐叹气,冲着桅杆上的两个人道:“看看,你们两个将人气跑,倒是赖在我身上!”
飞霜像是落叶一般,出现在雪中狐身边道:“主子,您的安危很重要,我与飞雪今日保护您的任务完成后,自己回去领罚!”
雪中狐挥了挥手道:“知道你们的好意,领罚就算了,用你们俩的月钱再给我雇她两个月,把人哄好,很好哄的,买冰糖葫芦!”
“是!主子!”飞霜退到暗处,消失不见。
雪中狐笑着走到最后一道帐篷处,可是刚进去,笑容便卡在脸上。
看着面前一脸慈祥的老人,雪中狐的手指关节泛白紧紧捏住,她认识这个人,当年和三年一起屠杀将军府的杀手,虽然时隔多年,当年的噩梦就如同钉子一般,牢牢在自己脑子里钉着。
“雪掌柜,你在看什么?”面前的老人的手晃了晃雪中狐。
“没什么,只是觉得像先生这般慈祥面目的人,应当是个好人吧!”雪中狐试探道。
天下商行给的雪国探子名单里,并没有这位老人张铮的名字,难道是情报出错了?雪中狐的眼睛打量着张铮,西南的风土自然不如神都的养人,当年原本平滑的脸上,已经有西南狂风侵蚀过的痕迹。
张铮听后,苦笑着摇摇手道:“哪里,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被称为恶魔都不为过,哪里称得上好人!”
雪中狐忍住自己的情绪,吞了吞口水,稳住!
事情还没有问个明白,不要着急,不要意气用事!
“先生是从神都来的?”
“你怎么知道?!”张铮有些惊讶,但雪中狐并没有回答张铮的问题,她已经等不及,想要将面前这个刽子手生吞活剥,凭什么将军府一百多口人无辜丧生,他却一副菩萨像。
忍住!
“你是怎么进入柳家军的?”雪中狐攥紧自己的拳头,难不成柳天雄……..雪中狐已经将结果往最坏处去想。
张铮嘿嘿一笑道:“我本是一个家仆,主人家让我做了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经过那件事情,我对主人家已经失望透顶,于是便逃了出来,没想到主人家派出打手想将我置之死地,恰好逃到西南,柳将军救了我,我便成为了柳家军的一员,柳将军待我极好,给我升职,便到了今天的位置,我热爱柳家军。”
雪中狐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划过,还好,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坏的结果。
“你热爱柳家军?”雪中狐冷笑道,“你也配?你在感恩柳将军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他,你就是杀了他最好朋友雪战一家的杀手中的一个?”
“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良心难道不觉得痛吗?”
“你……你是…”张铮手里的茶杯滑落,慌张看着雪中狐,只见雪中狐缓缓将自己的面具摘下,露出那独具特色的狐狸眼睛,与张铮印象里拿着一把短剑在将军府庭院与一群杀手厮杀,眼里的恨意逐渐重合。
“雪….雪天娇!”张铮站起身来,说的话都是抖得。
张铮当时受了很重的伤,加上西南气候恶劣,身体并不好,如今不过五十多岁的年纪,活像一个七十多岁的人,他噗通跪倒在雪中狐的脚下。
“对不起,对不起!”反反复复只有三个字。
雪中狐气的浑身发抖,头上的青筋已经冒出,只留下五个字:“自己解决吧!”
“雪天娇,你还有个弟弟,当时你母亲身孕在身,三娘她活生生将你弟弟从雪夫人肚子取了出来,你弟弟被送进宫去了,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说完,张铮冲着雪中狐的背影喊道,然后缓缓爬向自己佩剑的方向,准备自我解决自己,既然生不能再做柳家军的一员,死了自己也会一直守护柳家军,当雪天娇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自己就已经知道,自己做不成人了,只能做畜生!
雪中狐胸口一痛,一口血吐了出来。
她转头看见张铮的剑已经横在脖子上,快步走了过去,用洁白如葱的手抓住锋利的剑锋,鲜血一滴滴掉落在地上。
“你若是想赎罪,帮我….帮我找到我弟弟!”雪中狐的眼睛已经充血,看不清人。
张铮看到雪中狐手里的鲜血,立刻松了剑道::“雪掌柜,这是我欠你的,我一定会将你弟弟带回来!我会自己解决自己,但是,能不能不要告诉柳将军,关于我的身份,求你了!”张铮的头重重磕在地上,请求雪中狐保留自己的最后一份尊严。
“现在,马上,离开柳家军!滚出西南!”雪中狐咬牙切齿,自己下一刻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是!”张铮连忙跑出营帐,消失在黎明的破晓时分。
看着地上的剑,雪中狐捡起,决然插入进自己的左肩,剧烈的刺痛让雪中狐直冒冷汗,很好,这样才够清醒。
雪中狐浑身是血走出帐篷,眼睛里什么也无法看见,只知道自己撞入一个怀抱,然后那人将自己打晕,昏迷最后一刻,她手摸到那人的短剑上佩戴的吊坠。
原来是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