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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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教室，顾鄯的眼睛不适地眯了眯。
又开始模糊了。
向楼梯走去，顺带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趁着还看得清字，给徐景凛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徐景凛略带喑哑的声音传来，听上去是刚刚睡醒。
“出事了？”
顾鄯顺着楼梯下楼，他说：“没有，眼睛出问题了，你过来接我一下，以朋友的身份。”
电话里头传来被子掀开的声音，徐景凛同时响起：“行，你先找一个阴凉的地方坐着，我很快就来。”
顾鄯说：“好。”
挂了电话，他绕到教学楼的背面，找到了一个亭子，坐在亭子放置的石凳上，开始整理头绪。
他的手指时不时敲一下石桌，想到某处时还会停顿一下。
等到徐景凛赶来的时候，看见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危险，仿佛下一刻就会动手，不禁产生了老父亲为儿子操碎了心的心情。
这一想法很快便被他打消了。
他快步走上去，止住了顾鄯继续想的行为。
“感觉怎么样。”
“老实说。……”顾鄯表情有一瞬间非常冷，但语调依然正常，隐于暗处的眼睛不停地翻涌着危险的光，“不是很好。”
“就是恶意。”
全都是。
“单纯为了恶而恶。”
等同谋杀。
“都是在把戚皆衍往死路上逼啊……”
凶手。
“不合理性太强，且……”顾鄯停下了多余的动作，语气散漫，神色恢复正常，他转头看向徐景凛的方向，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东西不在那里。”
徐景凛皱了皱眉，心中略显无奈，他叹了口气，显然好友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他走去，问：“所以你今天来就为了单纯地受气？”
别人会不会这么做不知道，但是顾鄯，嗯，可能性挺大。
“啧。”顾鄯挑眉，似笑非笑，“不全是。”
好咯，看来是有这个因素存在咯。
“最主要的是觉得他们的嘴太欠了……”顾鄯瞳色此刻近乎淡泊，与失明人的样子一般无二，纵是如此，也难掩他古井无波下的凌冽冷意。
“不提前通知一声，我怕他们一不小心触了眉头，到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如是说，声音不知不觉染上笑意，跟开玩笑般呢喃出口。
徐景凛安静地听着，不加以辩驳。
因为他知道，面前的人会做的出这种事，不止是顾鄯，他也可能是持刀人。
不是敢不敢，而是想不想。
他们生来张扬，有的时候根本不屑去掩饰，甚至会大张旗鼓地告诉对方，他们来了。
在尸山血海中长大的孩子，薄情，且重情，针对于这些无关紧要的恶意，他们学不来以德报怨，更不会息事宁人。
因为……
生来恶人，桎梏不在。
“今天没动手？”徐景凛觉得稀奇，手上动作不停，将手中的外套披在顾鄯的身上。
“没。”顾鄯摇摇头，从石凳上起来，跟着徐景凛向校门口处走去，“虽然很想，但是我是不可控因素，我不动手。”
“也好。”徐景凛听后点点头，在顾鄯险些撞上前面杆子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换个方向。
“你也不喜欢血腥味。”
顾鄯熟轻熟路地拐了个弯，绕过那个杆子，动作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根本让人看不出来这是一个目前双目失明的人。
他悠悠接话：“是有这么个理。”
还赞同地点了点头。
若是可以，谁又想碰那种东西呢？
“那你接下来的行程呢？”徐景凛见前面是一个小型喷泉，在心中算了下顾鄯躲过去的可能性，最后伸手将他扯出了撞上去的范围。
这才老神在在地说：“我觉得明天你瞎了和与成年男人勾肩搭背的消息肯定风靡全校。”
尤其是成年男人一词，还故意加大了音量。
顾鄯：“……”
不可否认，徐景凛的着重点，都有那么一点脱离正常人的范围。
“管他。”顾鄯无所谓地“啧”了一声，“反正要动脑的又不是我。”
思考这种八卦的又不是他，听后要理顺思路的也不是他，知道后拿来讨论还要思考措辞，浪费口舌同样不是他。
他在意这些做什么？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的又不是他，在没有惹到真主面前，他们爱怎么来怎么来，但一旦送到他面前了。
他们想结束这场闹剧，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徐景凛不禁咂舌，轻笑起来：“要不是你现在还选择当人，照你那玩法，你是要玩死他们啊。”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我又没有强求过他们说话。”顾鄯耸了一下肩膀，嘴角上扬。
“竟然张嘴了，我没叫结束，那他们也别想停止。”
在他这里哪有看戏者坐观其上的道理，等同于帮凶的角色跟杀人没有什么两样。
“祝他们好运。”徐景凛领着顾鄯跨出校门，找到自己的车，先替顾鄯打开后排的车门，“对了，今晚叶枫程会来找你去参加晚宴，你先有一个心理准备。”
省得到时候失手把人家天灵盖拧下来。
“嗯。”顾鄯坐了进去，揉了揉太阳穴，开始闭目养神。
尽量克制住自己不把渣攻抓起来研究。
徐景凛合上车门，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默契地没有再说话，将车速控制在匀速，给顾鄯多挤点休息时间。
看顾鄯那样子，估计昨天又是熬到凌晨三四点才睡。
徐景凛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不由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小叔啊小叔，你家小孩又开始拼命了。
叶枫程这几天过的并不顺心，可以说是特别糟心，一开始是他的白月光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小替身这件事，沉默地跟他断了联系，后来是家里面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们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他进局子做笔录这件事，将其添油加醋地捅到了老爷子那里，老爷子狠狠训斥了他一顿，罚他闭门思过，还有就是傅家的人也不知怎么了，态度变得晦暗不明起来，明里暗里都有了做对的意思。
平静了这么多年的两大世家，一时间剑拔弩张，底下的世家屏息凝神地关注着动态，稍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开始战队。
而作为叶家长孙，不免老是被拉出来和傅家长房的做对比，结果毫无疑问，次次都是惨败。
怎么比得过啊，傅庭昀作为傅家长房，年纪轻轻就从家族纷争中脱颖而出，成为卫城历史上最年轻的拥有实权的家族，其心狠手辣程度，又怎么会是叶枫程这种事事顺心的少爷可以比过的对象。
在这一基础上，叶家的人也开始明里暗里的对他投来不满的眼光，让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又不好随意发泄，只好趁着今晚晚宴的机会，发泄发泄一通。
“今晚的晚宴是他们这群公子哥私下举办的，说是晚宴是抬举，千万别当真，他们到晚宴后期都玩得疯，你小心一点，尤其是吃食和气味方面，一旦发现不对就给我打电话。”徐景凛和顾鄯一起下楼，不放心地嘱咐道。
“虽然说这是原书的剧情，但考虑到原作者的因素，我们也没必要一定按着他走，你去那确定好了就回来，免得节外生枝，而且小叔也来消息了。”
“多将重心放在学校吧，外面有我们看着，出不了什么大风浪，好好体验一下学校上学的感觉，如果没有原书剧情作祟，学校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氛围。”
顾鄯听着，点头。
他知道，在他没有出场的时候，学校里所散发的朝气与无限活力，是他一直所向往的，可一旦他出场了，便避无可避的与恶意相挂钩，成为欺凌的代名词，他们变成了按照原书剧情走的傀儡，空洞麻木，全然没有一丝主观思想在。
他生自恶，却向往光。
所以他不喜欢原书剧情，可现实生活中却真的有人拥有这样的遭遇，他亲眼见过这样的例子太多太多，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彻底抽身离开。
你得反抗，哪怕人言轻微，不反抗等同于默许，成了施暴者们沾沾自喜的免罪金牌。
你必须反抗，为了自己，为了未来，为了活下去。
“我赞同智取的方法。”顾鄯下着楼梯，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可我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地与他们交谈，所以我在可控范围内，给予他们警告。”
“在正确估算自身实力与他们实力的情况之下，将一切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摊开在他们的面前。”
施暴者从不怜悯猎物，高台之上的人同样可以随心所欲。
“这是……”徐景凛明白顾鄯的意思，他挑眉轻笑，“施暴者和猎人的游戏了？”
“不全是，看他们的聪明程度。”顾鄯打开门，任由晚风吹拂，他语气平静，“如果他们想玩，我奉陪到底。”
对于戚皆衍的所承受恶意，那些施暴者不会这么轻易地就结束，同样，顾鄯也不会善罢甘休。
鹿死谁手，就各凭本事了。
“祝玩得愉快。”徐景凛嘴角勾着，看见向他们驶来的豪车，伸出手，和顾鄯击了个掌，便转身走回别墅。
在渣攻没做人之前，他还不想看见渣攻。
“愿不负所望。”顾鄯回答，慢慢收回手，将目光投向叶枫程的车。
就让他好好瞧一瞧，原书剧情究竟完善到什么程度了。
这头的叶枫程一早看见了顾鄯，心中一喜，停下车后，直奔他而来：“皆衍，好久不见了，我好想你！”
尤其是你这张脸。
顾鄯看着他，沉默了一下，最后开口道：“嗯，我谢谢你想我。”
话音刚落，气氛可疑地陷入了沉默。
叶枫程：“……”
等！少年你这话接得有点东西。
“……这样啊。”要换是其他人，叶大少肯定是要发脾气了，可对上“戚皆衍”这张酷似白月光的脸，叶大少就算有脾气也只能往嘴里咽，只能干巴巴地接话，“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顾鄯：？
他只是说谢谢，没有说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