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清洁工[无限]》止渊歌尽

29、纸条的谜题 季明幽清楚

　　上山难，下山容易。
　　两人脚程加快，没等太阳落山，就找到了藏书馆的所在。
　　可以看得出镇上的人并没有读书的习惯，面前这栋看似雄伟的教堂实则已经破旧不堪，旺盛的藤蔓从房角一直延伸到圆形屋顶上，将白玉色的外墙点缀成了绿色。
　　季明幽喘了口气：“你觉得小娅说的有几分可信度？”
　　“如果是说这些字，她没有理由骗我们。”谷旸顺手托住了季明幽的胳膊，给了一个借力点。
　　“那我们岂不是离逃出小镇的目标不远了。”
　　“一半一半吧，”谷旸紧惕着周围的环境，“先进去再说。”

　　“走正门？”
　　“翻窗。”

　　两人轻车熟路地从屋侧的窗户翻了进去。
　　窗户正好位于楼梯口，这是一个视觉死角，从季明幽的角度看去，一个昏昏欲睡的大叔正趴在前台上，殿内昏暗寂静，是看书会客区，此时放眼望去空无一人。
　　藏书区在楼上。

　　季明幽猫着腰，忍不住吐槽：“我出去之后，要是画画活不下去了，还能去当个开锁的，勉强糊口。”
　　“你怎么不说你去当个扒手呢？”谷旸掩在楼梯的栏杆后面，正悄声往上走，听到季明幽在嘀咕，笑着调侃。
　　季明幽跟在他身边，轻拍他胳膊：“我是合法公民，不能做坏事。”

　　不出所料，他们一上二楼，迎面是一扇拱形双开门。
　　谷旸三下五除二撬开锁，闪身进入。
　　季明幽紧随其后，光线随着门的关闭隔绝在身后，鼻尖浮动着一股陈年纸张的油墨味。
　　她下意识打了个喷嚏。

　　“你真没事？”谷旸去而复返，他伸手想去摸季明幽的额头。
　　季明幽朝后躲过他的手，不自在地说：“真的没事，只是这里面的气味太难闻了而已。”
　　谷旸扬眉，问道：“什么气味，我怎么没闻到。”
　　“腐木还有梅雨天潮湿的味道，我适应一下就好了。”季明幽抚过濡湿的额角，有些烫手。

　　“你的味觉未免太过灵敏了。”
　　“多谢夸奖，快找书。”
　　季明幽不得不岔开话题，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发烧了，长期未处理的伤口可能发炎溃烂，在现实生活中不过几天就能好的擦伤到了这里，竟然演变成了能致人死亡的大伤口。
　　不能让谷旸察觉，更不能因为她生病拖慢进度。

　　但很快，季明幽就发觉找到小娅说的那本书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工程。
　　整个二楼全是林立的书架，书架从地面通向天花板，满目的书脊，眼花缭乱的书名，看得季明幽眼睛发花。
　　“这么找可不是办法。”她难受地揉着眼睛，镇定地说。
　　谷旸靠过来，他暂时也没有收获。
　　“可以试着找一下书架上的分区标识，像这样的语言书肯定有明确的分区。”他说着，顺利摸到了标着“世界语言百科”的书架。
　　有了方向，两人不出一会儿便找到了字体结构神似的字典。

　　他们摊开纸条，一字一字地查看，终于拼出了完整的句子。

　　季明幽喃喃念出：“Stray birds of summer come to my window to sing and fly away
　　And yellow leaves of autumn, which have no songs, flutter and fall
　　there with a sign”
　　她歪着头，总觉得这个句子似曾相识。

　　“泰戈尔《飞鸟集》中的名句，这算什么？第一任luxuria和她情郎的情书？”谷旸有些生气，费了这么多功夫得到的线索，结果却让人摸不着头脑，一时间难免烦躁。
　　“我想起来了！”季明幽终于从有限的记忆储存中找到了那丝熟悉的感觉，“这个句子我之前听过，当时小娅站在船上，唱的就是这几句话，可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她的大脑出现了片刻宕机。

　　两人陷入了深思。
　　小娅是否在向他们传递一些信息，这些信息没有办法直接说出口，而是需要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让他们领悟。

　　谷旸一直不相信小娅和她表面看起来那么纯良无害，至少她的一些微表情和动作在向谷旸传递了一个事实，她有事在隐瞒。
　　和山脚下前任捞尸人的小心谨慎不同，小娅身上捉摸不透的气质和举止现在看来，肯定是在向他们透露某些东西。
　　至于季明幽从一开始说的身份，恐怕早就被小娅揭穿了。

　　季明幽刚开口：“我觉得——”就被谷旸按住了。
　　谷旸竖起食指贴在嘴巴，示意她噤声：“嘘。”

　　吱呀——
　　有人进来了。

　　季明幽一口气没喘上来，急忙捂住嘴将咳嗽死死憋了回去，这感觉真的不好受，整个胸腔和鼻腔都是火辣辣的疼，强烈的窒息感将她的眼泪都逼了出来，太阳穴更是胀痛无比。
　　谷旸扶住摇摇欲坠的季明幽，眉宇间满是担忧。
　　——没事吧。
　　季明幽摇摇头，那股强烈的咳嗽欲望勉强压住，她安慰似地朝谷旸笑了笑。

　　门口迷迷糊糊地传来两个人对话的声音。
　　谷旸的第六感突然闪过，或许有线索，他一定要听清，“你自己藏好，我去看一下。”
　　季明幽拉住他，做出口型——“危险。”
　　谷旸轻拍季明幽的脑袋，笑着说：“不会有事的。”

　　季明幽半信半疑地松开手。
　　她脱力地靠在书架上慢慢滑坐到地上，看着谷旸的身影转眼消失在视线中，终于放松下来，胸膛中一团火几乎要将她烧个干净。
　　太难受了。
　　发烧，真的太难受了。

　　“喏，你也看到了，这里面可什么人都没有。警官，你怎么就不信我呢？我在这儿当值也有十几年了，可没有出现任何盗窃的案子。”是门卫在说话。
　　谷旸拢在阴影里，看见门口的人影在动作，似乎想要进来却被门卫拦住了。
　　男人声音沙哑粗犷，带着一丝压迫感：“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我是镇上的警察，这事就得归我管。”
　　“你才当几年的警察，我都当了这么多年的门卫了，怎么可能出事，快走吧快走吧，别妨碍我锁门。”门卫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那个警察见门卫态度如此坚决，竟然没有再强求，看样子是走了。

　　这叫什么事？
　　谷旸以为白费一番力气，正起身回去，没想到门口闪过一个人影——那个门卫进来了！
　　他又躲回阴影中。

　　在一架之隔的角落，保安弯腰像是打开了什么东西。
　　谷旸听见门卫烦躁的声音：“妈的，差点就被发现了，要不是这婆娘给的钱多，我他妈才不会帮她藏这些东西呢。”说罢，门卫泄愤地踢了一脚箱子。
　　箱子里随即发出清脆的玻璃碰撞声。
　　“呸，当捞尸人赚了那么多钱，结果当个宝似的就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怎么还有警察来找呢？”箱门被狠狠摔上，门卫对着一堆东西撒完气，自觉舒畅，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房间。

　　门外响起一阵锁芯拧紧的声音。
　　谷旸暗道一声不好，快速走到门口，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伸手拉门把，门纹丝不动。
　　果然，门从外面反锁了。

　　“怎么了？”季明幽也听到了声音。
　　谷旸松开手，语气淡淡的：“门从外面反锁了，我们大概是要在这儿过夜了。”
　　“可我们刚刚没有锁门，他们不带怀疑的吗？”
　　“我想，应该是小娅买通了这里的门卫，将某些东西藏在了这里。”谷旸径直走到门卫带过的地方，弯腰伸入桌底，果然摸到了硬物。

　　他牵着箱子的拉带，稍稍用力就将其拉了出来。
　　箱子打开之后，满箱的玻璃仪器映入眼帘，扑面而来一股奇异的香气。

　　季明幽随手拿起一个锥形瓶，细细察看片刻得出结论：“是化学用来蒸馏的仪器。”
　　仪器的瓶口还残留着少许粘稠的液体，季明幽将其捻在手上轻轻嗅闻，看来箱子里的香气就是这个液体散发出来的。
　　“有人用这些蒸馏过精油。”
　　谷旸接过她手中的仪器，上面的味道闻所未闻，并不在他的涉猎范围之内。
　　他问：“这个香味你有没有闻到过？”
　　“有，是小娅烟杆里的味道，但我不能确定是什么。”季明幽努力调动记忆，无果。

　　她又闻了一下，抬手间胳膊上的痕迹吸引了谷旸的注意。
　　他揪起那团痕迹查看，发现是些许白色的粉末粘在红色的衬衫上，像是无意间蹭到的，仔细看才能发现是一个单词——“page”。
　　页码。

　　季明幽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蹭上的。
　　谷旸皱着眉，想起了在山顶房子里小娅亲密的举止，瞬间明白了这个单词。
　　小娅是在提醒他们。
　　幸好他随身携带了日志。
　　“小娅是在提醒我们，日志的页码。”他快速翻着日志，并提醒季明幽，“你把纸条上每个字的页码告诉我，我想我大概是知道这句话存在的意义了。”

　　季明幽不明所以，但她的执行力依旧在线，谷旸不一会儿就停下了动作。
　　他将停下的每一页都折出了痕迹，最后总和起来，得出的似乎是一张秘方。

　　“龙脑五克，冰片二两，檀香三克……月离花六钱……取河水蒸馏，得芳香一滴，可掺源头活水作香水，抵抗邪祟。”

　　——抵抗邪祟。
　　看着眼前组合起来的方子，两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他们找到避开怪物的方法了！那么距离解开这个碎片空间也就不远了！

　　季明幽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只是猜测。我看到小娅的提示，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字典的页码和日志的页码，想着如果对应出来是一个完整的句子，或许会有线索，没有想到，竟然直接将方法揭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