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清洁工[无限]》止渊歌尽

30、无解的配方 如果害怕的

　　季明幽攥着玻璃仪器，恍然大悟：“所以这个纸条是在告诉我们，如果想要逃出这里，我们需要将香水制作出来，然后通过山脚下那片暗藏怪物的森林吗？”
　　“嗯。”尽管答案已经浮出水面了，可他一点也没有觉得轻松。

　　仪器已经有了，但制作方式他们目前并没有任何思路。

　　季明幽颠了颠手中的仪器，又埋头从箱子里翻出了一个包裹，她笑道：“果然在这儿！”
　　“什么东西？”
　　“材料啊，虽然这些材料我们不认识，但是方子上又没有论先后之分，一股脑加进去，制作香水不是手到擒来吗？”季明幽清点了包裹中的东西，少了一样。

　　包裹里没有月离花。

　　她问：“你见过月离花吗？”
　　谷旸摇头：“闻所未闻。但如果我猜的没错，镇上的人应该将这种花赋予了某种特殊的意义。”
　　“如果真的是这样，会不会是小镇旗子上的那个花案图腾？”

　　小镇但凡有人居住的房屋楼顶都会插上一枚白色旗帜，那旗帜上确实有精致的蓝色图案。
　　谷旸回想了一下，他并没有注意过那些图案长什么样子。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那些图案的？”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种细枝末节一般很少有人注意。
　　季明幽下意识咬住大拇指，她也说不上来，只是脑中有些模糊的记忆：“可能是职业习惯，遇到漂亮的图腾就会忍不住记下来，不过你让我现在描述的话，我确实记不太清了。”
　　“不要紧，”谷旸在思考，“西方国家的旗帜图腾往往代表着这个地域的特点，那么这样的图腾肯定不会只存在于一个地方。”
　　他突然灵光一闪：“古今中外，无一例外的事情——在表明地方特点的物品上刻上专属的图腾，包括但不仅限于石碑、楼房，还有记录年份的书籍。”
　　季明幽顺着谷旸的视线锁定了最靠墙角的那一排书架。

　　在最靠近窗户的地方，竖立着一扇漆红色的木制书架，如果不仔细看并不起眼，就像是工匠最后用边角料敲出来的半成品似的，夹在一堆高大沉重的大物件中间，像一个弱小的可怜虫。
　　“年份存档”四个字刻在最顶头，也没有用金粉再去勾勒一遍，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书架上的书统一用黑色牛皮纸做封面，连书角都一丝不苟地折成尖锐的模样，季明幽抽出一本书，翻开，第一页的右上角赫然用钢戳怼出了一个深深的印记。
　　季明幽探头示意谷旸，真的是旗帜上的图案。
　　“你确定没记错吗？”谷旸问。
　　“确定，我对艺术品还是很有敏锐度的，一般的徽章都会专注于形成对称的美感，圆形、盾形、三角形，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是这样扭曲的形状，构成这种扭曲形态的藤蔓上就是这种花，我不会记错。”

　　因为密闭空间中的光线不好，两人不得不以贴着图案观看的姿势仔细研究上面的花。
　　这花并没有奇特的模样，规整到近乎圆形的花瓣围着一团花蕊，层层叠叠下，又构成了一个更大的圆形，花蕊圆润饱满，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像一个被切开的半球体。
　　这种极富有几何美感的花两人都没有见过。

　　谷旸伸手翻开第二页。

　　“月离花，暮生朝死，满山遍野，开满山顶的每一个角落，其象征着居民们生生不息、不拘一格的精神，不谄媚于人，不畏惧风雪，自1857年建镇以来被誉为镇花。”

　　季明幽不可思议地说：“这花日出就谢了，那我们到哪去摘它，总不能把它移植过来吧。”
　　“这是在逼着我们冒险，”谷旸用力合上书，咬牙切齿道，“这就是死循环，我们面对怪物的后路是拥有驱赶它们的东西，但获取这些东西的方式是顶着被怪物抓走的风险摘花，难怪这么多年镇上的人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只能赌一把？”
　　谷旸反问：“还有其他路可以走吗？”

　　两人没再说话，他们都明白，根本不可能会有没有任何危险的关卡，能毫发无伤地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最大的幸运，接下来的路，就是陷阱也得往里面跳。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从窗户上紧贴的黑色布条的缝隙中看去，天完全黑透了。
　　夜晚来临，说明又有人要遭殃了。

　　不出所料，一阵骇人听闻的惨叫声从远处传来，依旧杀伤力十足。
　　季明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有些害怕身边过于安静的氛围。

　　“谷旸。”季明幽用肩头撞了一下靠在身边的谷旸。
　　谷旸似乎有些睡意，他仰头靠着墙壁，模糊地应道，“嗯？”
　　“没事，我就叫叫你。”季明幽舒了口气，心里的恐惧在得到回应之后散去了些许。
　　“如果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睡觉。”谷旸侧身拍了拍她的头，声音带着惺忪的沙哑感，分明是被吵醒了。

　　季明幽小声说：“可我睡不着。”
　　“那我们聊会儿天，分散注意就不会害怕了。”谷旸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坐姿。

　　暗夜里，他能分辨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盯着他。
　　季明幽双臂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团成一个不起眼的球。

　　她声音闷闷地响起：“抄下的纸条分明在我这里，那你给小娅看的是什么？”
　　“也是这些字，不过我打乱了顺序。”谷旸说。
　　“为了试探她是不是认识这些字？”
　　“一半一半，”谷旸想起当时，女人看到纸条上字后并没有太过吃惊，他就知道，日志上的东西女人早就发现了，“我当时害怕，小娅会以拿走纸条为条件告诉我们线索，但看她当时反应，恐怕是等着我们上门问她呢。”
　　“哦。”季明幽明白了。

　　“我还没问你呢。”
　　季明幽从臂弯里抬起脑袋，问道：“问我什么？”
　　“为了找到我，你答应了她什么条件？”
　　“没有啊，”季明幽也奇怪，“当时我确实答应了她，不过我身无分文，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我的命了，她也没从我身上拿走什么。”

　　谷旸语气突然变得认真：“以后这种事情，一定不能轻易同意，万一要是秋后算账怎么办？”
　　“嗷。”季明幽心虚。
　　她不敢告诉谷旸，自己当时压根没想那么多，以为分离后和小娅不会再见面了，想着这笔帐过段日子也就赖了。
　　空头支票，打出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谷旸告诫：“总之你以后离她远点，别像只兔子一样，她挥挥手你就蹦蹦跳跳地跟过去。明天我们再上山一次，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解决方法。”
　　季明幽老老实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