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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吃醋 谷旸看着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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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所在的山形势颇为诡异,房屋密度最大的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是极为平缓的地势,再往上,坡度猛然抬升,一直到达最高处又突然平缓,最严重的位置角度甚至趋于九十度。
山的最高点是一块十米见方的空地,其边缘比刀削过还要平整,正中心只有一棵体型巨大的桃花树,树脚下的一汪泉眼正是河流的源头,涓涓细流从这里喷涌而出,沿着山款款而下,汇成大河。
往山的背面走,不过几步就看见一栋二层小洋楼,屋顶和二楼几乎被火灼烧殆尽,只有一楼幸免于难,开裂发黄的外墙和四周寸草不生的土地,让这栋房子显得格格不入。
季明幽站在边缘俯瞰过去,小镇的面貌尽收眼底。
她趴在谷旸背上,不小心把心底的疑惑说了出来:“真是奇怪,一路上也没见到船呀。”
“什么船?”谷旸偏过头问。
季明幽脸红,轻拍谷旸的肩膀,小声说:“你先把我放下来。”
等她平稳落地,才施施然道,“起初我以为镇上的那条河是几条小溪汇聚起来的,但一路走过来并没有河流汇聚,更没有看到小娅的船只,她的船体型那么大,根本无处可藏,难不成那船也是她变出来的?”
“既然找不到,那肯定是有它的去处,”谷旸眸中深邃暗沉,看着脚底下沉寂的小镇,颇为感慨,“那些怪物,夜晚行动,将人搬运到那么高的山顶,然后再回到山脚的森林里藏起来,肯定存在我们没有想到的目的。”
季明幽随口一说:“或许是受人驱使呢?”
“有可能。”
两人推门进了小洋房。
这里的装潢简单,木桌木椅木柜,地上是枣红的毛织地毯,墙边盘旋而上的是木制楼梯,可见主人在时生活的朴实。
谷旸看见被踢到门边的纸条,又顺手擦过桌面,捻了捻手指,并没有灰尘,有人最近来过。
“有人来过。”他谨慎地将季明幽拉到身边,立刻转变为作战状态。
季明幽紧惕地抬头看向楼梯,问道:“你确定吗?”
“确定——”门口一个女声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季明幽闻言望去,小娅一手杵着门框,正笑眯眯地歪头看向两人,见到季明幽看向她,自在地轻嘬一口烟气。
烟雾缭绕间,她娇媚的声音渺渺飘出:“好久不见啊,姐姐。”
“小娅!”季明幽对小娅的突然出现有些震惊,她快步走到小娅面前,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小娅笑了:“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她站直,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纤细的身形整个陷入软塌塌的沙发里,她发出一声舒服的慰叹,接着说道:“难道那个老不死的没有告诉你,捞尸人世世代代都住在这儿吗?”
“这个房子四十八小时之前还没有居住的痕迹。”谷旸慢步到小娅面前,坐在她面前的低矮茶几上,眼神敏锐如鹰。
谷旸在试探小娅的反应,他微眯着眼,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通常人在处于高压的视线审视下,或多或少都会露怯,可面前的女人展现出与她外貌年纪并不相符的心理素质,她甚至笑着挑衅地朝谷旸喷了口烟。
烟气并不呛人,但谷旸还是皱着眉警告:“你要是再将心思放在惹怒我这件事上,我会如你所愿。”
小娅下一秒露出无辜胆怯的表情,她象征性地抖了下肩膀,瑟缩地喊来季明幽:“姐姐,你丈夫好凶啊。”
季明幽对小娅没有敌意,相反,自从知道小娅的身世之后,对于她多了一丝怜悯。
她顺着小娅,偷偷眼神示意谷旸态度放好一点。
“他对于陌生人比较谨慎,不是在凶你。”季明幽轻拍小娅的肩膀,以为小娅真的在害怕。
但谷旸坐在正对面看得一清二楚,女人朝他挑了挑眉,一脸坏笑,哪有一点害怕的样子,他气的牙根痒痒,看到季明幽的暗示只能压着自己的情绪。
他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这房子是你的?”
“是啊。”小娅装作乖巧,朝季明幽的位置挪了挪。
谷旸看着两人紧紧相贴的胳膊,只觉得刺眼,在看到小娅更加亲密的动作之后,忍无可忍地伸手将季明幽拉了过来。
季明幽一个踉跄,转身坐到了谷旸身边。
她诧异地小声问:“怎么了?”
“你离她远点。”
这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季明幽觉得莫名其妙,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知道了。”
谷旸气愤季明幽看不清现在的局势,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轻声解释:“这话不是对你说的。”
一转头,他又语气不善地对小娅重复了一遍:“你离她远点。”
小娅笑容更甚,她敷衍道:“知道了。”
“小娅,你真的住在这儿吗?”季明幽问。
“如你所见,确实是这样。”小娅交叠纤长的双腿,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坐姿。
谷旸厉声反驳:“你撒谎,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我前天来的时候,房子还处于无法居住的破旧状态,你能不能解释一下?”
小娅低头抚摸着精细的烟杆,漫不经心地说:“不愿意打扫,就这么简单。”
“哪睡不是睡,何必讲究这些细枝末节惹自己不开心呢。”她陶醉地深吸一口烟气,“再者说,我都没有介意你私闯民宅,别太在意。门口那纸条是你故意夹在门缝里的吧。”
谷旸不敢松懈:“我也是在保障我自己的安全。”
面对女人,谷旸罕见地出现了事态无法掌控在手中的焦虑感,特别是她诨说的模样,根本无法分清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小娅问道:“说吧,你们来这儿做什么?”虽然是疑问句,她脸上却找不到疑惑的痕迹,分明是对两人的行为和目的了如指掌。
知道有求于她,却不主动开口,应该是有另有所图。
季明幽刚想开口,就被谷旸摁住了。
谷旸拿出临摹出来的纸条,展开举到小娅面前,沉声道:“这个东西你应该见过吧。”
小娅愣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见过,你们是从那本日志里找出来的?”
“是,你说说条件吧,只要能破译这上面的字。”
“你们还有条件可以和我谈?”
“或许呢?”
两人针锋相对,同是盛气凌人的眼神,从季明幽的角度看去,算得上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空气凝固了三秒,只听寂静中小娅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恶意的挑衅:“我不要你的条件,因为姐姐已经把重要的东西给我了。”
谷旸闻言紧皱眉头,他摸不清女人的意思。
“什么意思?你拿走了她什么东西?”他有些烦躁。
小娅歪头,语气十分欠揍:“等到了时间,你就知道了。”
季明幽不敢说话,她悄悄摸进自己的口袋,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张纸,那才是真正的临摹件。
——谷旸手上的是什么?
她没有吱声,但她知道谷旸做出的每个决定肯定都是有理由的。
季明幽顺着话茬,试探道:“小娅,你就帮我们看看吧。”
“姐姐求我,我当然愿意帮忙。不过你们这忙确实有点费劲,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看书写字,特别是这种古老的字迹,更是头大。”小娅拧眉,对于这个请求似乎有些难办。
“那你知不知道还有谁认识这些东西的?”
“有,在镇上的藏书馆,有一本专门记载冷僻文字的书。”
两人随即启程。
小娅扶着门框恋恋不舍,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柔声喊道:“姐姐,有空来找我玩呀!”
直到视线里再无身影,她脸上的笑瞬间淡去,只剩下冷静和寒意。
她吸了口烟,语气冷硬:“滚出来吧,他们走了。”
一个人影从楼梯角闪出,他全身用黑布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只能从高大的身形看得出是个男人,
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他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是你告诉他们的?”
“你觉得可能吗?”小娅垂眸,眼里是滔天的恨意。
“呵呵,”男人走到小娅身边,从背后攥住了她修长的脖颈,声音似蛇吐信般狠毒,“最好是这样,你要明白,你的命是我给你的,如果没有这层身份,你早就和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死掉了。”
小娅厌恶地皱着眉,微扬着下巴:“这周给luxuria的解药,你该给我了。”
“你说说你,何必同情那个不守贞节的女人,当年她答应我的条件,却不遵守信用,如果不是你求情,她早就死在那些蛆虫的棍棒下了,就和她可怜的情郎一样。”
男人贴近小娅,摆动着头作出轻嗅的动作,拇指抵住小雅的下巴不断摩挲,气氛暧昧。
小娅偏过头,又被狠狠掰了回去。
“每一任luxuria都这么愚蠢,你最好期望自己不会和她们一样愚蠢,不然——”男人按住了小娅脆弱的咽喉,微微用力,小娅便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窒息感。
她眼角难受地溢出泪水,却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男人伏在她耳边呢喃:“你会付出代价,我向你保证。”
他随时将一个药瓶丢到脚边,松开了自己的手,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角,大摇大摆地朝着山下走去。
小娅盯着男人的背影,手上的烟杆被折断,尖利的断面狠狠扎进了掌心,刺痛没有让她放松下来,反而激起了她的恨意,鲜血很快从指缝溢出。
——那就等着瞧吧,看看到底是谁会付出代价。
她提起嘴角,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