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七分之二 谷旸失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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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幽是被撞醒的，她背后狠狠撞倒了某处平面上，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她神智猛然清醒过来，身体却无法控制，眼皮像是挂上了千斤重担，沉得厉害。
从背后到全身，再到内脏，像是被冻结住了，冷得像一块冰。
突然，季明幽的肺部遭到猛烈地挤压。
“醒醒！”
那力道重而急促，几乎要压断季明幽的肋骨才肯罢休。
季明幽只觉得从气管中往嘴、鼻腔里快速涌上一股冰凉的液体，顷刻间喷涌而出，干瘪的肺部灌入大量空气。
得救了。
“咳咳……咳咳咳。”她条件反射般翻转身体，按住胸口剧烈咳嗽，眼眶和喉管都是火辣辣地呛。
一连咳嗽了数十下，久到季明幽都怀疑要把自己的肺给咳出来，那股强烈的不适感才稍微减轻。
季明幽睁开酸涩的眼睛，就看见浑身湿透的谷旸瘫坐在面前，筋疲力尽地用双臂半撑起上身，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她喘了一大口气，惊魂不定地问道：“我有一个问题。”
“……说。”
“我们进入碎片空间，是什么途径……又是，又是什么状态？”
季明幽支起身体，手臂上的伤口因为泡过水而发白，但如谷旸所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修复。
眼前的场景亦如她昏迷之前——房门，黑暗，滚落在一旁的棒球棍，如果不是她身上更换的湿透衣物和隐隐作痛的伤口，她真的会以为这只是一场梦。
“你可以把那些碎片空间当成另一个正常的世界，我们通过特制的断魂香来辅助工作，为了方便进行工作，我们身体进入空间内，会将原来存在的人置换掉，和原身相关的人记忆也会发生置换。”谷旸脱掉了外套，湿透的衣服接触皮肤让人很不舒服。
“所以……只要是身处同一空间的人，都会穿越？”
“可以这么理解。”谷旸调整好气息，站起身将季明幽提了起来，“站好。你家灯在哪？”
季明幽个子略娇小，这点她有自知之明，但是当谷旸将她像洋娃娃一样从地上拉起来，她的自尊心还是受到了一定的摧残。
她故意没有行动，只是冷脸用下巴朝入户门的方向指去：“门口，自己去开。”
“那正好，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这房子应该不会再有灵异事件发生，你就安心住着。”谷旸捞起地上的外套，淡淡地说。
“这就完了？”季明幽脱口而出四个字。
她听完谷旸的话之后，胸口突然就闷闷的，像是有一团火憋在心脏里，没有办法纾解，不是生气，也不是委屈，这种感觉让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谷旸的话，如同最后的道别，一想到之后两人就像两条交叉线，短暂地汇聚之后开始远离，直到成为彼此的陌生人，季明幽胸口就更闷了。
“……”谷旸沉默地看着季明幽，他在犹豫。
季明幽瞪了他一眼，开口满是尖酸刻薄：“我是被无缘无故卷进来的，你总该说声抱歉吧，我的精神损失总得补偿吧，还是说你们单位接受来自老百姓的投诉，就算、就算……”
她声音越来越弱，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这股情绪来得突然，甚至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
季明幽难受得想哭，冰凉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寻求微弱的慰忌。
一抬眼，谷旸正平静地看着她。
两人离得很近，在黑暗里，季明幽只能看见他的眼睛，他瞳孔幽邃而深沉，静得像一汪潭水，没有人能看懂内含的情绪。
许久，他才开口：“手机在吗？”
季明幽的脑子停止运转了一秒，才慌里慌张地反应过来去找手机。
她失落地将手机递给谷旸，小声嘀咕：“都要走了还想顺走我的手机不成。”
季明幽垂头丧气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她并不喜欢穿拖鞋，所以在家里穿的是软底单鞋，鞋面上趴着两只白色的小兔，沾灰带泥地耷拉着脑袋，眼睛红红的，委屈巴巴。
一阵手机待播通的铃声响起，随即被掐断。
季明幽循声抬头，眼皮底下正好递过她的手机。
“给你。”谷旸冷静地说。
“？”她的大脑还没有处理好此时的状况。
“我的电话号码，通讯软件都已经给你加好了，有事打我电话。”谷旸无可奈何地说。
季明幽瞪着亮晶晶的眼睛接过手机，手机屏幕正好停留在通讯录的页面，她兴奋地点了点脚，脚上的小兔子也跟着蹦了起来。
“那我没事可以打电话给你吗？”她笑着问。
“不可以。”
得到毫无迟疑的拒绝，季明幽心情肉眼可见地又低落下来：“为什么？”
“我在工作的时候不会携带通讯装备，所以就算有人接听，那也只会是我的同事。”
“哦。”季明幽下意识瘪了瘪嘴。
“这几天你稍微注意一下。”
“怎么？”
“介于你的情况，我需要向上级请示，可能会有加密的号码打给你，你如实回答就可以了，如果答案不确定来问我。”谷旸皱着眉头，沉声强调一遍，“一定要来问我。”
季明幽明白了：“是关于我居住房子这一情况和你们掌握的信息出现了不对等误差这件事吗？”
“嗯。”
“明白了。”季明幽老实地点头示意。
“时间不早了，我回去说明情况，你早点换衣服休息。”
季明幽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她转身的动作进行到一半，又听见谷旸说：“还有——”
她疑惑地扭头看向谷旸。
“这么大人了，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手机记得设个密码，不然真遇到贼，分分钟把你的钱都给转走。”
谷旸说这话时一本正经，但季明幽却从语气中听出点别的意思。
她一拍脑袋，想起了把谷旸当贼的那段不堪经历，王八蛋这是在揶揄她呢。
——真是睚眦必报的臭狐狸。
季明幽在心里吐槽。
“知、道、了。”她拖长音调，回答得不情不愿。
谷旸摸黑走到茶几边上。
季明幽看着那道黑色的轮廓微微弯腰，突然顿在了那里。
“怎么了？”她随口一问。
沉默回答了她。
季明幽意识到不对劲，她想走过去，抬腿一瞬间撞倒了门框，砰的一声，膝盖处强烈的痛感迫使季明幽弯下了腰。
她痛呼出声，却不敢停留，抬头看向黑影：“到底怎么了？”
“季明幽。”男人声音过于冷静，冷静到让人害怕。
季明幽揉着膝盖，应道：“我在。”
下一秒，一声熟悉的嗡鸣突然在耳边炸开。
膝盖和耳膜的双重疼痛震得季明幽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胃里翻江倒海般，她膝窝一软，噗通倒在地上，忍不住一阵干呕。
又是熟悉的眩晕，她努力张开沉重的眼皮，看向谷旸所处的方向。
昏迷前的最后一眼，季明幽看见那道黑影以飞一般的速度奔向她。
她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朝谷旸伸出手。
在最后一刻触摸到了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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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幽醒了过来。
不过这次迎接她的并不是柔软的床铺，而是晃荡的船只。
比她眼睛睁开先一步的，是席卷而来的呕吐欲。
她翻身趴在船沿朝水里大吐特吐，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这算什么。
坏事卷土重来？
谷旸也没这么说过啊，哪有这样的道理。
季明幽吃力地坐了起来，她此刻身处一只小舟中，抬头看去，岸上来来往往皆是人，没有人注意到河中间的情况，他们各司其职，只留下一道繁忙的身影。
河流从小镇中穿梭而过，季明幽想起了水城威尼斯。
“谷旸？”季明幽有些慌了。
没有回应。
小舟上空无一物，没有船桨根本上不了岸。
她想站起来，可小舟通身纤长，船身略浅，只要身体移动就会剧烈晃动，她摇摇欲坠，紧张地抓住船舷，再不敢动弹。
“谷旸！”她身体僵硬，大吼出声。
依旧没有人回应她。
季明幽有些手足无措。
岸上的人仿佛看不见她，无论她发出多大的声响，都不曾停留脚步看她，哪怕是片刻的视线偏移都没有。
这太不正常了。
季明幽慌张地环顾四周，谷旸失踪了，没有了依靠，她彻底变成了世界的弃子。
她红了眼，呼吸间不住地颤抖。
“Stray birds of summer come to my window to sing and fly away
And yellow leaves of autumn, which have no songs, flutter and fall
there with a sign.”
远处传来悠扬的歌声。
季明幽看到了一只朝她驶来的船。
不同于她所处的小舟，那只船几乎占了河面的三分之二，鎏金的船头尖翘无比，十分精致，船舱是浓郁深沉的黑，分不清真正的材质，此刻快速前进着，行驶间河面竟没有一丝波动，静得像一面镜子，那船头隐约站着一位身姿窈窕的女性。
想必这美妙的歌声便是她的。
女人看到了河中的小船，她弯下腰，手中的烟杆轻轻敲打船舷，船径直停在了季明幽面前。
她低头笑着问道：“小姑娘，你需要帮助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七分之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