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欺负大的质子回国后》一粒小甜豆

2、心软

　　“男女授受不亲，你疯了是不是！”
　　裴长僖扭动着身姿，想要挣脱掉身后之人的大掌。

　　但是两人体型差距巨大，男子只用一只手就轻易掌握住她。随即，她只感受到身后一阵冰凉，有隐隐的痛感通过伤口传入道皮肉深处。

　　她忍不住咬住嘴唇闷哼了一声。

　　“痛就叫出来，背后的伤还处理好，别又把嘴唇咬破了。”

　　最初的痛感度过之后，裴长僖已经麻木起来。尽管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紧密的薄汗，但她没有再吭一声。

　　“你们是西域人？”裴长僖转过头在正视着男子，“西域王族，无使臣接见，擅自入大虞境内？”

　　男子只冷笑了一声，双手交叠在背后，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人。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的模样了，原来从十岁到及笄，能够让一个小女孩改变这么多。

　　比起当初的稚嫩，她现在倒像是一朵适时开放的花。
　　可这花不太友好，长满了刺。

　　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天朝上国的优越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曾经那段屈辱的日子。

　　男子蹲下身子，视线与她持平，看着她被束缚住的手脚，“怎么了，小公主，你现在是要来问我的罪吗？”

　　“那倒不是，”裴长僖知道这一行人的目的自然不光彩，但她现在也受制于人，加之金雕俯冲之时，马匹受了惊，现在自己十分被动，“我想跟你谈个条件，我包袱里有细软首饰，跟你换一匹马。你们入境想干什么也跟我没关系，我们互不相扰。”

　　男子轻哼了一声，一把抓起一大串首饰，递到裴长僖面前，“是这些吗？”
　　随后重重地抛在地上。

　　“这些东西，在我们国家可不太值钱，我们在商路上就是倒卖这些东西的，专门从西方进货加价卖给你们中原人的。”男子说完抬起裴长僖的下巴，“至于现在，你人都是我的。”

　　“你想干嘛？”裴长僖拔高声音，但还是止不住的心虚，“我是大虞的宜城公主，兄长是当朝圣人，即便你是西域人，但是在大虞境内犯罪，虞律还是管得了的，外族侵犯大虞皇族，也是死罪！”

　　她的威慑并没有起到作用，男子轻蔑一笑，“潜逃的宜城公主吗？”

　　裴长僖不说话，眼前这个人似乎对自己很了解，面对她的时候，裴长僖总有一种被掌控的感觉。
　　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在对方眼中都是透明的。

　　她干脆咬死不说话。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背后的伤痛感越加清晰起来。
　　那只金雕的爪子十分锋利，背后的伤口似乎不浅。明明春夜里的风冰凉地灌进被撕扯开的衣服之中，她却觉得后背有些燥热，不由得地闭着眼发出细碎的声音。

　　迷迷糊糊之中，感受到有只大手伸到额头之上，随后额头上一阵清凉。

　　裴长僖睁开眼，眼前的人将皮囊放到她的嘴边。
　　“喝吧，细皮嫩肉的还要逞强。”

　　中原的女子跟西域的终究是不一样的，除了长相上更加清秀小巧，身板更是瘦弱不少，纵使大虞当下以丰腴为美，可眼前的这个小公主似乎只在胸前丰腴几分，细腰细腿的，那身板跟他们那儿的女子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更别说他这个成年男子了。

　　除此之外，她的皮肤似乎特别细腻，冰足的爪子在她背上留下的印记像是将羊脂划开，雪白柔滑的背被开了一道道鲜红的口子，有种病态的美感。他在上药的时候，指腹忍不住在她背上流连。

　　裴长僖似是干涸的鱼一般狠狠地吸了几口水，微微仰着头看着男子，“我叫裴长僖，你叫什么？”

　　男子脑袋里回旋着一个稚气又骄傲的声音，“我叫裴长僖，你得叫我公主知道吗？”

　　那时的她比他矮了不少，但老是喜欢站在台阶上，彰显自己公主的霸气，用“补足的身高”让他屈于脚下。

　　随后那张俊逸的脸似乎从不堪的回忆中挣扎出来，说了句，“尉梨朔。”

　　“尉梨朔，我身上的财物都可以给你，我此次前去凉州是有要事要做，你能不能……”裴长僖抬高被绑住的双手，“放过我。”

　　“如果你对财物没有兴趣的话……待我回京，我可以禀告皇兄，与大宛永结邦交。不管你要商路还是中原的珍宝，都可以给你。”

　　尉梨朔显然油盐不进，伸手捏住裴长僖的下巴，“永结邦交我没有兴趣，你们皇帝老儿要是舍得把妹妹嫁给我，我倒是巴不得。”

　　“放肆！”她此次逃离京城的目的就是为了躲避西域的联姻，她深知那些马背上的民族，即便是稳定下来，倒买倒卖，还是残存着些混蛋规矩。他们那边总是把女人当作自己的财产，在整个家族流转，父死子继，兄死弟及。

　　她受不了风沙的侵蚀，也无法忍受这些违背纲常的规则。

　　眼前的人，一副登徒子的模样，她知道自己没办法脱身。
　　也不知道这这人意欲何为。
　　反倒是将心中对西域的那些揣测都一一印证了。

　　翌日清晨。

　　待裴长僖醒来之时，面前的火堆熄灭了。
　　几个异族的男人已经整装待发。

　　看到她醒来，尉梨朔丢了一张胡饼过来。
　　这个胡饼里加了羊肉和皮牙子，但是是凉的，裴长僖吃不惯这个味儿，咬了一口吐到一边。

　　尉梨朔走过来，将饼拾起来，“只有胡麻饼，吃不惯就饿肚子吧。”

　　随后垂头将绑着裴长僖双足的绳索解开，裴长僖默默记下了绳子的解法，她知道这个绳子的妙处在哪儿，这种特质的绳子，越是用蛮力去解便会越系越紧，用再锋利的刀子割一时半会也割不开，只有按照一定的步骤解开绳索的结才能化解。

　　好在她幼时虽淘气不爱诗书，但却练就了一个好记性。

　　在尉梨朔解绳子的过程中，将步骤都记了下来。

　　马匹不够，他们似乎也没有给她马匹的意思。

　　尉梨朔拿出一根牵引绳，一头拴住她的手，一头拴住自己的手腕。慢悠悠地扯着她行走在路上，她就跟在马匹后面被他逗弄取乐。

　　这一行人一点儿也不性急，缓缓往北行进着。

　　这路线离凉州越来越远，裴长僖忍不住开口道，“尉梨朔，我要去凉州，你放开我！我们无冤无仇，你走你的阳关道！”

　　马背上的男子根本不为所动，笑了一下，带着些痞气道，“路途无趣，找找乐子也是好的。”

　　就为了这句乐子，半日下来，裴长僖已经像只累坏的小野兽。

　　午后，她坐在地上再也不起来，任凭尉梨朔的马匹拖着自己走。

　　从出生到几日前，哪怕是在平坦的宫城之中挪动极小段的距离，都有轿辇，出宫也有专乘。

　　即便是出宫围猎，也只是在崇安京郊划出相对安全的地进行狩猎。加之她年岁最小，几乎也没有真正上阵过。

　　像这样颠簸的山路，别说是走，她就是看也是第一次看。

　　年轻的小公主显然是不知道京城外世界的险恶，想起前后无缘进退维艰的路，忍不住湿了眼睛。

　　前方的人似乎有感应，停下了脚步，竟然看着身后的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怨气地看着她，脸上还挂着两行泪水。
　　颇有点小女孩撒娇耍泼的意味。

　　“休整一下吧。”

　　男子随意将她甩在一边，边走开了。
　　裴长僖想自己动手试探解开绳索，那两个侍从死死地盯着她，她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半晌，尉梨朔回来了。
　　手里还捧着一捧红色的小果子和几个大一些的果子。

　　她将果子倒在裴长僖面前，“吃吧。”

　　裴长僖真的饿了，拿起一个大的果子，这果子看上去有点像林檎，吃进嘴里面面的，甜中带酸，还有点涩。

　　但比满是膻味的胡饼好了不少。

　　她猛地想起，现在所走的道路也不是官道，但这个异族的人似乎很是熟悉。

　　凉州是附近最大的军营阵地，为什么会有异族王室对附近的地形如此熟稔，唯一的解释就是凉州不太平，大虞丧失了对附近城池的绝对统治权。

　　那顾况，会不会也出事了？

　　思及此，她更加想去凉州一探究竟。

　　可眼前的人像是赖皮蛇一般，一时半会甩不掉。

　　她知道来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午后，尉梨朔领着他的鹰出了门，剩下两个侍从在原地。

　　裴长僖往侍从身边靠了靠，“你们要去哪儿？”

　　侍从警惕地看了一下女子，没有说话。

　　“我只是一个弱女子，现在独自一个人远离家乡，没有依靠，也没有计谋，”裴长僖佯装哭哭啼啼起来，“我只是害怕呜呜呜……”

　　她本就长得漂亮，五官被泪水浸湿之后，像是带雨水的梨花一般，身边的人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但也不便多言，只道了句，“王子自有用意，我们不敢多言。”

　　“去哪里也不能说吗？”裴长僖用一张水灵灵的眸子看着眼前的人，“我想去凉州，现在离凉州越来越远了是吗？”

　　“现在已经快到大虞鄯善漠北三国交界的地方了，”麦吉德还是不忍道了句，“公主你要去凉州的话，得多费些时日了，况且见王子的意思，您……”

　　她也不明白只是恰巧遇上这个蛮子，为什么就硬要带上她，况且这人到底要她干嘛她也搞不清楚。

　　麦吉德看见尉梨朔归来的身影，便三缄其口。

　　裴长僖闭了嘴，悻悻然地坐在一旁。

　　黄昏之后，旧戏重演，尉梨朔再次撕开裴长僖的衣物，那伤口已经不再红得可怕，疡症显然得到控制。

　　裴长僖握住领口，葱白的指尖不住地发颤，尉梨朔看到了她眼尾的水汽，戏谑地说了句，“按照中原的礼节，我们算是有了肌肤之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