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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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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长僖伸手想赏他一个耳光,但是男子迅速侧身,一把握住裴长僖的手。
小姑娘咬紧了腮帮子,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狂徒。
可无论她怎么动怒,眼前的人只是扯着嘴角笑。他的脸上张扬着野性,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更是不羁。
她难免更生气了,抬腿想要踹他。
没想到对方轻易化解,她双腿被放到了男子劲腰双侧。
两人体型差距太大,站着的时候,裴长僖也不过堪堪在他的胸膛处,现在这样的姿势,尉梨朔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控制住。
夜色之下,他不怀好意地哂笑一下,“这可是你自己送来的。”
“闭嘴!”
纵使裴长僖有几分胆量,但是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及笄不久的少女,即便大虞比较开放,但作为皇族,还是有纲常礼数拘束着,她还是羞于将这些事放到台面之上的。
她垂下眼眸,视线落在男子握在自己手臂的大掌之上,才发现尉梨朔的手心有个疤痕,只是看这个疤痕就知道原来的伤应该很深。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她视线的落脚处,迅速将手掌撤离开来,脸色也正经了不少,手脚麻利地将裴长僖的衣物合上,披上褙子。
夜幕降临,裴长僖佯装熟睡,待周围的人呼吸节奏平稳之后缓缓睁开眼睛,她捡了一块小石头,扔到火堆之中,被砸中的柴火晃动了一下,火花跟着颤抖,周围的人根本没有反应,
她才安心地用手按照记下的步骤解开脚上的绳索,当她找佩刀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包袱被尉梨朔牢牢地压在身下。
该死的蛮子!
她咬了下唇角,轻手轻脚地走。
不过今夜月色不够明朗,走着走着她也迷失方向,只能是凭直觉朝着原理身后之人的方向走。
约摸过了一刻钟,头顶盘旋着鸟啸。
那只鸟白色的双足在夜晚都十分醒目。
这么快就发现了。
她匍匐在地上,祈祷这只臭鸟不要发现自己。
只不过逃过了鹰眼,面前出现了一双细长的狗腿。
裴长僖闭上双眼,抬头看到一只细犬。
这是中原的猎犬,但是当他仰头看上去的时候,对上的是一张胡人的面孔。
这群人的外貌和装扮跟尉梨朔不大相似,他们的面容没有那么精致,长得粗枝大叶的,一袭长卷发,随意梳了几个辫子,眉毛和胡子都很浓密,身材倒是都很高大。
二话不说,裴长僖再次被绑走。
刚被丢进帐子中,外面就有人报信,裴长僖听不懂,领头的人听完话之后就要走。
走出帐子之后又折返回来,一把抓住裴长僖的手臂,将她往外领。
她的褙子和捆绑药物的布条在挣扎中落下了,现在后背的衣物敞开来,草原上昼夜温差大,加上后背上的伤口放开,她不免有些发冷发痛。
可是面前的局势让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不知道面前的人要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也不敢吭一声,主要是语言也不通。
脚步停留在一个帐子前,这个帐子看上去既华丽又宽敞,要不是身份高贵的人的住所,要不就是有重要用途。
那个首领进去,裴长僖也被推了进去,营帐四周,最醒目的就是正中那个黑狼头,虽然是个标本,看上去仍然凶神恶煞的,裴长僖心下一沉,想起尉梨朔身边的人说快到三国交界处,加之漠北之人以狼为尊,这难道就是漠北的领地。
她低下头,发现脚下铺着一张品质极好的地毯,这个地毯的花色和纹样不像是波斯过来的,但是漠北以游牧为生,与其说是一个国家,不如说是几个联盟。游牧部族随水草迁徙,居无定所,所以他们的商路是难以固定的。因此,漠北商业并不发达,在漠北想要用上这样的地毯应该代价不菲。毕竟在大虞,这种品质的地毯在西市有市无价。
侧过面前人高大的身躯,裴长僖看到了前面等待的人,双手负在背后,长身挺立,那不正是……尉梨朔。
他们两人用裴长僖听不懂的话交流着,完毕之后,那个漠北人笑着看着身后的裴长僖,然后点头像是答应了什么。
转身伸出手臂,将他们迎到了一个稍小的帐子之中。
“你知道我要逃跑?”
“你扔石头的时候,”尉梨朔笑了一下,躺在床上,用手撑住脑袋,“小公主,我是驯鹰师,得比鹰还要敏锐,你那石头都快把火星子扔到我脸上了,我还发现不了吗?”
“所以你是故意的?给我希望,然后又把我玩弄在股掌之间?”
“看看看,”男子说着啧了几声,将双手枕在脑袋之下,“你喜欢玩儿,我便陪你玩儿,怎么你自己还生气了呢?”
“虽然你记性好,自己打开了绳结。但是你运数确实不怎么样,怎么刚离了我,就撞到阿史那部王手里了?”
阿史那部?
“这是漠北西部部族阿史那部王的驻地,漠北跟你们虞国素来不和,你的皇帝哥哥还是晋王殿下的时候,英勇神武,基本上打遍了漠北的每一个部族,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是宜城公主……”
“尉梨朔!”裴长僖双眼小幅度地转动了一下,“你小点声。”
男子看见她这副如小鹿惊慌的样子,只觉好笑。
裴长僖不安地问了句,“他既然看到我是中原面孔,为什么不追究,反倒对我笑,你跟他说什么了?”
床上的人站起身来,踱步到裴长僖的面前,“我跟他说啊,你是我在中原花重金取的媳妇儿,我下了血本的,谁敢动你我要他的命!”
“你……啊!”
裴长僖想要伸手,但是牵动了身后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痛感袭来,她弯曲着身子,紧皱蛾眉。
尉梨朔将她身子转过去,看到那白皙的背上已经开了点点红梅。
“站这儿别动!”
说着走出帐子,但随即不放心,拿绳子将她系在床上。
不久,尉梨朔提着一个铜壶,拿着一个袋子进来。
看到之后说了句不行,又转身打了一盆热水。
“先把我松开好吗?”
“松开干嘛,套着好,痛的话你不至于乱动。”
他跪在床边,将一张质地柔软的手帕打湿,然后小心翼翼地沿着伤口描摹着,虽然嘴上说着绑着她任凭她叫,但裴长僖嘴唇传来一声咝,他手上的动作便停顿一瞬。
直到将伤口清除干净,敷上药草,才轻叹一声,“前两次的药都白上了,我要在阿史那部待几天,你好好养伤吧。”
说着反身下床,倒了一碗热奶茶,递到裴长僖嘴边,“草原上夜里冷,喝点热的驱寒暖身。”
裴长僖盯着他,嘴没动,看了一下帐子里仅有的一张床,随后又盯向男子。
他身材高大,这个床挤两个人,要是睡相不好的话,自然是稍显拥挤的。
“你看什么?都说了是夫妻了。分开睡?”
“你睡地上。”
“就一床毛毯,要冷死老子?”
裴长僖推了一下碗,“喝点热奶茶暖身子。”
“裴长僖,老子警告你,别以为老子真惯着你,现在是漠北的境地,你一个私逃的公主,我把你弄死在这里你皇兄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裴长僖瞪大眼睛不说话,尉梨朔将奶茶递到她嘴边,她歪过头,男子挤开她的嘴唇,灌了一碗进去,随后满足地笑了,“睡觉!”
等他靠上床,床果然显得拥挤了几分,裴长僖朝着边缘挪动了一下。
夜深,寒意浓重,小姑娘不自觉地想要抓紧身边的物什,身后的尉梨朔一点都不轻松,她背后有伤,只能趴着睡或者侧着睡,偏生这个小娘子的睡姿并不好,他不仅要迁就她,还要监督着让她别碰到上药的伤口。
要是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止想绑住她手脚,他真想找个架子把她固定起来,让她能安分一点。
草原上的深夜气温骤降,小姑娘蜷缩成一团,尉梨朔探看她,不知道是伤口疼痛还是做了噩梦,眼角竟然挂着泪珠。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想去擦拭,手伸到一半的时候,接着烛光看到手心的疤痕,旋即将手收了回来。
他像是一颗卑微的尘土,怎么敢去沾染高贵的花朵。
裴长僖迷迷糊糊睁开眼,这一夜,一闭上眼脑袋就是近几日的经历,睡得很不安稳。
睁开眼睛,发现身后的人虚揽着自己,结实的胸膛尽量避开了她背后的伤口。
原来这就是一整夜总感觉有股暖气围绕着自己的原因。
她挣扎着坐起来,身后的人立马惊醒。
裴长僖道了句,“我要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