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纪怜

7、第六章 月考 清华物理系

　　时间似乎对高一（一）班的同学十分吝啬，还没有过几天，月考就已经来临了。

　　尤景到高一以来还没有参加过任何大考，没有成绩，要排到全年级的最后一个。

　　“加油。”顾因坐在高一（1）班的1号位置上，拍了拍尤景的肩膀。

　　尤景看了肩膀一眼，然后摆了摆手。

　　班里的留言最近淡了下去，大家见到尤景和顾因在一起也习以为常了，就连见到外班的同学议论也会毫不客气地回上一句，滚你妈，没这回事。

　　“诶诶诶，景哥等等我们。”张超和林远从后面追上来。张超和林远这次排到了高二（20）班，正好和尤景顺路。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三人遇到了高一的年级主任尤华。

　　“尤主任好！”张超和林远齐齐鞠躬问好。只有尤景站得直直的，一只手插在兜里，目不斜视，看着远处的风景。
　　尤华脸色僵了一下，眼含深意地扫了一眼尤景，然后快速收回目光，冲张超和林远点了点头，“嗯，你们好。”

　　等尤华走远以后，张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说：“这炒鱿鱼是真的烦，上次没收了我的手机还没还呢。诶，景哥，你表情怎么这么微妙。”

　　炒鱿鱼？
　　尤景挑了挑眉，看来这尤华在学生中的风评也不怎么好嘛。

　　“没事，就是觉得你说得对。”

　　路过高二（9）班的时候，尤景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景哥，这是你以前的班吗？”张超是个通透人。
　　“嗯。”尤景冷淡地回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向前走。

　　“到了到了，景哥，我们先走了。”张超和林远进了高二（20）班。

　　尤景点头，走到高二（25）班门口，抬眼一看，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片嘈杂的景象。一堆头发上染着各色的男男女女聚集在一起打游戏，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声音不小，引得尤景挠了挠耳朵。

　　尤景皱着眉，坐到座位上。
　　第一场语文，第二场地理。
　　尤景打开语文书复习。

　　“诶诶诶，看那个。”有一个女生推了推身旁人的胳膊。

　　“这不是一班的那个尤景吗，跟顾因在一起的那个。”

　　“听说还是个成绩挺好的留级生，理科学得还不错，上回数学测验考了满分。”

　　高一年级就像一个大家庭，什么事都瞒不住，就比如尤景数学考满分的那件事，早早就传遍了整个年级。

　　“切，谁知道啊，留级生不都是有后台的吗，说不定有人给人家透题了。”
　　说话的是高一（11）班的班霸刘泽浩，他故意说得很大声，生怕尤景听不见似的。

　　尤景置若罔闻，又翻了一页语文书，对刘泽浩的话丝毫不理睬。

　　“我跟你说话呢，没听见是吧。”刘泽浩这人就是忍受不了别人把他当空气，上前一步就想揪住尤景的领子。

　　“干什么呢？回到你座位上去，马上就考试了。”监考老师来的很及时，阻止了这场争端。

　　刘泽浩“切”了一声，不甘心地回到了座位上。

　　考试开始，时间2个半小时。

　　尤景做一篇阅读理解都要想好久，浪费了不少时间，到距离考试结束还有40分钟的时候才开始写作文。

　　议论文？
　　尤景看着题目。
　　啧，还不如记叙文呢。

　　尤景想都没想，下笔就写。

　　30分钟后，尤景放下了笔。

　　一旁的监考老师闲的没事干，看了一眼尤景的答题卡。

　　常言道，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呵，小学生作文。

　　尤景的座位靠着窗户，透过窗户便可以看到那棵愈渐葱郁的白杨树和实验楼一侧有些稀疏地爬山虎。

　　白杨树枝桠日渐丰茂，一如那天他被赶到教室外面的白杨树。

　　尤景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转着笔，左腿随着节奏来回晃悠。
　　教室里第一次这么安静，只有稀稀拉拉的写字声。纵观全班，尤景应该算是写字最多的了，其他人的答题卡不是空白，就是画上了涂鸦。

　　考完语文和地理后，交卷铃声一响，尤景提起书包，甩到肩上，准备回家，突然冒出了个拦路虎刘泽浩挡在半路。

　　“请让一下，我要过去，谢谢。”尤景面无表情地对刘泽浩说，如果不是人多，他真想一拳打死他。

　　“想过啊，从底下钻啊。”刘泽浩一脸猥琐的笑容，指着□□，一脸欠揍地说。

　　尤景静静地看着刘泽浩，一句话都没有说。
　　“你怎么不说话啊？害怕了……卧槽，你他妈……”
　　没等刘泽浩说完，尤景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一下就把刘泽浩踹到了三米以外。

　　尤景跺跺脚，拿出纸巾把鞋子擦了又擦，然后嫌弃地把用过的纸巾扔在了刘泽浩手边，准备离开。
　　“你……我C你妈。”刘泽浩捂着肚子狼狈地喊到。
　　尤景的脚步顿住，他转过身，眼神像是覆了寒冰，连初春的暖阳都融化不了，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我怎么了，我就说了句我……啊，c，你妹的。”
　　刘泽浩还没有说完，尤景又是一脚踹上去。

　　“快看快看，打人了，打人了。”
　　“这留级生胆子也太大了吧。”
　　“谁让刘泽浩骂人家了呢，他活该。”

　　四周同学瞬间围成了一个包围圈，议论渐起。
　　“想C我妈，你没资格，但是我妹，说不定可以。”

　　尤景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句话，语气异常平淡，但是刘泽浩从中读出了森森寒意。
　　“知……知道了。”刘泽浩战战兢兢地回答。

　　尤景转身离去，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通道，很多人看向尤景的眼神充满了畏惧，恭送他离开。

　　“呸，你给老子等着，下回再碰见你，老子不打死你就不姓刘。”
　　等尤景走后，刘泽浩扶着肚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对着尤景离开的方向骂了半天，好像这样可以挽回他的面子。
　　“看什么看？赶紧滚。”
　　刘泽浩骂完之后才想起来周围看热闹的人。

　　周围的人群听到这句话也就散开了。

　　“切，让他拽，被揍了吧。”
　　“百因必有果，活该。”

　　尤景刚下楼梯，就碰见了顾因正在楼梯口等他。

　　“去哪吃饭？”顾因提了提左肩上的书包。
　　“随便。”尤景把背在右肩上的书包拿下来，重新背在左肩上。
　　“换什么？”
　　“好看。”
　　顾因“……”

　　便利店。
　　“想吃什么？”顾因一边挑拣着薯片一边问尤景。
　　“不……随便。”尤景刚想说“不想吃”却又因想起了顾因那句“好好吃饭”改了口。
　　对，要好好吃饭。嗯。尤景想。
　　“行，终于知道该吃饭了，我还以为你狗改不了吃屎呢。”

　　尤景“……”
　　您能换个更形象一点的比喻吗？

　　顾因挑了两包薯片和两瓶苏打水，去前台结了账。
　　“走，去‘漫渝’那吃。”

　　学校有一片紫色的花海，是校长先生种下的，原因是校长夫人爱花。
　　所以同学们都叫那里“漫渝”，意思是“浪漫至死不渝”。
　　花海边建了许多长椅，到像个景点，而不是校园了。

　　很多同学都猜测过，这到底是什么花，答案千奇百怪，有说满天星的，有说月季花的，还有没长眼睛说玫瑰花的。
　　后来某位偷偷带了手机的同学查了查，得出了答案：矢车菊。
　　花语是：遇见即幸福。

　　顾因和尤景挑了个最偏僻的地方坐下了，位置虽然偏僻，但是却可以看到“漫渝”的全观。

　　徐徐微风过境，两个少年额前的碎发翩飞，却怎么也着不住明亮的眸子。
　　阳光映照着少年的面庞，映照着这专属于少年的时代。

　　这是风华正茂的时代，这是书生意气的时代，这是肆意潇洒的时代。

　　“这阳光，真好。”顾因转头看着尤景，他的眼睛反射着专属于太阳的光亮，比夜空中任何一颗孤星都要明亮。
　　尤景淡淡地点了点头。
　　是啊，阳光真好，他已经许久没见过这样的阳光了。

　　“你有没有什么，梦想一类的，比如高考完以后的规划什么的，”顾因突然问尤景。
　　梦想？尤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不知道。”这是实话。

　　“咳咳，”顾因清了清嗓子，“同学啊，没有梦想怎么能行呢，少年一定要有梦想的，不然人生就没有动力了。”末了又加上一句，“‘炒鱿鱼’名言”。

　　尤景想了想，还是告诉了顾因：“他是我爸。”
　　“
　　啊？”顾因有些意外，“不好意思，对不起啊。”

　　“没事。”随你怎么说，我都不在乎。
　　最后这一句尤景没有说出来，为了尽量显得他不是那么的，不孝。

　　“你的呢？”尤景反问。
　　“我的什么？”
　　“你的梦想啊。”
　　“我的啊，”顾因顿了顿，“就算是清华物理系吧。”

　　尤景愣了愣。清华物理系？

　　“也算是我从小就有的梦想吧。”
　　顾因微微垂下头，像是回想起什么往事。

　　尤景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算了，休息会儿吧，中午就不回去了，下午还要考数学和物理。”顾因双手交叉枕到头上，闭上眼睛休息。

　　尤景看着蔚蓝的天空，无一丝白云飘浮，显得更加深远和广瀚。

　　顾因想考清华物理系，那他呢？他是不是也可以？

　　下午考数学和物理，理科对于尤景来说异常简单，尤景提前就交了卷，在全班人异样或惊奇的眼光中尤景出了教室。

　　同样是在楼梯口，尤景再一次遇见了顾因。

　　“就知道你会提前交卷就在这等你了，”顾因揽上尤景的脖子，“走吧，回家。”

　　尤景似乎有些不习惯这么亲昵的举动，顾因揽着他的时候身体有些僵硬，但是很快就释然了。

　　踏着点点碎金，两个少年勾肩搭背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残阳如血，点染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洁白与蔚蓝相间的校服在沉沉的暮色中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