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转的灵魂》戏剧女分子

8、第六章 年少轻狂

　　第二天的晚上六点，白勇出了门，刚下楼，就遇到了在楼下等他的俊哥和小超，俊哥依旧穿着昨日的那身海军服，昨晚一回家，他就马上洗了，晚上已晾干，第二天又可以穿上心爱的海军服；白勇换了一件灰色的工作服，下配一条海军蓝裤子，这条裤子还是俊哥帮他从一个在海军服役的战友那里换来的。小超则穿着妈妈的亲戚从南方带回来的一件T恤，和一条普通兰色的西裤，比起两哥们儿的海军蓝军裤着实逊色不少。三个人一字排开走到大街上，空气变得有些闷热不堪，天一点也没有暗下去的意思，天边还飘着火烧过一般的云朵。
　　白勇背着的挎包，时不时吸引着俊哥和小超的视线，他们的眼睛又不得不回避着包的存在，结果，这更让三个人的心里像被猫抓一般，可是，他们还是装着很镇定地样子，缓缓地走在大街上，到了城边，他们终于忍不住开始大步快走，一口气冲进了巴毛地，小跑起来，三个人越跑越快，你追我赶，很快就跑到了仓库门口。此时，只见唐小波和熊娃已站在门口了，小灰猫则被唐小波搂在胳膊上，正睁着银色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唐小波一见满头大汗的三人，就问道，“路上没人注意你们吧？”
　　“没有！”“没有！”“没有！”三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俊哥说道，“我早就跟他们说好了，我们仨就要慢悠悠地走，就像在散步一样。只是到了巴毛地，两个瓜娃子，就开始偷偷抢跑了，还越跑越快。”
　　唐小波正色说道，“你们两个要听小俊的指挥嘛！”
　　他又放下了灰猫，接过白勇的军挎包,说道，“小灰下来，我们翻到仓库去玩！”灰猫跳下来，窜过旁边的草丛，跃上了乱石台，一跃而上窗台，从破损的窗子里钻进去了，接着，就在仓库里恣意奔跑玩耍。五人也纷纷翻进了仓库。
　　“哈～哈，小灰猫也听懂了，它好像我们人一样呀！”
　　“是呀！吃过鱼的猫就是不一样,变得像人一样聪明啦!”几个人边走边聊着。
　　到了仓库内，唐小波从包里拿出了白布裹了一层又一层的枪,又将挎包扔到了地上,灰猫立马冲过去占据了他的挎包,自在地趴在军挎包上，舔着毛。唐小波说道，“今天，我想把枪拆了，再装一遍，看能不能提高一点速度，你们边看边学习。”
　　“好！”“赞成！”“要得！”“要得！”
　　唐小波把白布包裹一层层地折开，拿出了枪,又用布擦拭了几下,把白布往地上早已铺好的报纸上一展开,腾出手,坐了下来,开始拆枪了，几分钟后，他就把它拆成了一个个的零件；在大伙的一遍赞声中，他又快速地装起来了，当最后一个零件安好后，大家一看表，比昨天少了一分钟。四个人把唐小波抬了起来，抛起他的身体，欢呼着。
　　接着，三个参过军的小伙子又聊起了缅甸北部还有一些中国人跑过去建立一个地方武装的事，唐小波说，“那里的部队，基本是华人，部队的将军也是从中国过去的。”
　　“是啊！我听说也是，好像是叫果敢还是克钦什么的。”俊哥说道。
　　“对！对！是这个叫法。听说很厉害，在进行独立战争呢。”白勇也接口道。
　　“是的！我想机会成熟，要去那边当雇佣军。我想参加真正的战斗，这样才是真正的战士。我们这里现在根本没有仗打了,我又退伍了,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对啊！就是你说的这样。”小俊赞同道。
　　“真佩服你，唐哥！”
　　“了不起！”
　　“我也想跟你去，唐哥，你要去那边一定要带上我啊！”
　　几个小伙伴都纷纷发表自己的想法。
　　聊了一阵儿，小俊说道，“今天早上我爸说要找我谈话，很严肃的样子，让我务必九点前赶回家。我先走了。”
　　唐小波说道，“我们也都回去吧，天都全黑了，仓库里什么也看不见了，反正明天还来的。”
　　临走时，唐小波说道，“今天，我爸爸出差了，我妈妈也带着我妹回乡下走亲戚去了，我终于可以把枪带回去了。”其他几人虽然有一些失望，不过，枪是唐小波带来的，就好像他就是它的主人一样，具有某种所有权了，大家也不能说什么了。
　　只有小俊开玩笑地说道，“你该不会是想急着回去拆枪吧？明天好再提速。”
　　唐小波笑着说，“正有此意，我还想仔细琢磨一下呢。“
　　接着，他看着灰猫，说了一声，“我们该走了，灰猫！过来！”小灰猫跳上了他的胳膊又爬上了肩膀，接着，他将已用白色降落伞布包裹好的枪又放进了自己的军挎包内,扶着小灰猫的身子,站了起来,跟着四个小伙伴一起翻出了仓库，唐小波走下台阶后，放下了猫，说道，“小家伙，明天我再来喂你了，你要躲进仓库里。藏好自己喔。”小灰猫追到巴毛地边上,就停住了脚步。
　　五个人走进了巴毛地里，周围一片漆黑，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儿女人的哭泣声，大家都警惕起来了，唐小波冲到了前面，回过头说道，“你们都到路上等着，听到我的口令再行动。”
　　接着，他穿梭在一排排的巴毛杆之间，渐渐靠近声音，只见一男一女正扭在一起，男子拉着女子的手，嘴里发疯地喊道，“你骗了所有人，好让大家认为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你是个大骗子。”接着，男子就冲过去搂住女子强吻,女子拼命用手在挠对方的背和胳膊,奋力想要挣脱男人。
　　唐小波见状，大喝一声，“放开她！臭流氓。”边说边冲到男人身后，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把他从女子身边拉开，这名男子放开女子，发疯一样要扑向唐小波，说是迟那时快,只见唐小波已掏出了包里的枪,端在手里，猛地扣动了扳机，一颗子弹迅速射向了他，枪似乎并没瞄准男子的要害，因此子弹并没打中他，只是擦着他宽大的衣服、擦着胳膊飞了出去。男子惊恐的立马逃走了。
　　唐小波追赶了几步，看他跑远了，又折回来，扶起坐在地上哭泣的女子，帮她捡起了地上的包，问道，“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年轻女子却只是哭泣，并不回答，于是，他一只手拉着她,另一只手分开密实的巴毛杆,小心不让多毛的叶子碰着她，免得擦伤她的皮肤,他们慢慢走出了巴毛地。
　　站在土路中间等着的四个人见他们一出现，立刻围拢，七嘴八舌地问，“你用枪射人了？”
　　“坏人跑了吗？”
　　“唐哥你叫一声我们都冲进去，绝不会让那个坏人跑了！”
　　见年轻女子还在哭，几个人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她身上了。月光下，只见她穿着一条浅色的连衣裙, 身材苗条而又柔美，一头乌云一般的头发凌乱披散着，搭在脸庞边上，而身上斜背着一个红色的小包，不知是不是刚才发生的一切让她太受惊吓，此时，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不会转动一般，定定的看着前方，却在不断流泪，白白的手臂上有一道道手指划伤的痕迹。
　　如果，她不哭的话，一定更美！唐小波看着她,脑子里却钻出了这样的想法，他想也没想就从挎包里掏出了那块比手绢还要大得多的白色降落伞布，此时,他觉得用它来擦拭她的眼泪正合适。他一只手举起了布的一角，另一只手拿着另一端，轻轻地擦着她的眼泪，伙伴们似乎被他特别的举动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无措了。
　　幸好，此时女子哭泣声慢慢变小了，虽然脸上依然挂着惊惧的表情。大家见她比刚才似乎好一点，也觉得唐小波的举动显得很成熟得体，就纷纷效法他，安慰女子道。
　　“不用怕啦！有我们呢！”
　　“你家在哪啊？我们送你回去。”
　　“你是本地人吧？”她只点了点头。
　　大伙问了一阵儿，她也没有主动回答什么，只是任由他们在那里自问自答和瞎猜着，最后，大家只好作罢，只能任由她呆在自己的惊慌恐惧世界中了。
　　这时，唐小波说道，“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这里不太安全。”说罢扶着女子的肩膀，走在头里，于是，四个小伙伴也机械地跟着，慢慢地走着。一行人很快就走出了巴毛地，到大路时，唐小波又说道，“这样好了，我先带她去吃点东西，压压惊，然后，再送她回去吧。”
　　小超说，“我也去！”
　　俊哥连忙拉住了他的胳膊，说道，“小超，你忘了，还要和我们去拿东西的。”
　　小超疑惑道，“没有东西要拿啊？”
　　“你娃真没眼力，快走吧！”白勇说完，把他拉得更远了。熊娃则识趣地故意选了另一条路回去了。
　　唐小波带着年轻女子经过一个面档时，说道，“我请你吃一碗牛肉面吧。”灯光下，她的脸显得特别苍白，秀挺的鼻子还在轻轻地抽泣着,摇了摇小脑袋,表示不想吃。
　　于是，唐小波买了几个油饼拿着,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没有胃口，不过，过一会儿，你一定想大吃一顿，我每次执行完任务都是这样的。”
　　说完，他又否定道，“哦，你不一样，你受了惊吓。”
　　说罢，他就扶了一下女子的肩，让她走上人行道上，街道上光线很昏暗，路灯坏了好几盏，街头笼罩在淡桔黄的朦胧夜色之中,行人稀少，沿着河岸走了一阵儿，唐小波碰了碰女子的手，轻声问道，“前面就快到我家了，你想不想上我家坐一会儿，我爸爸出差了，妹妹也跟我妈回乡下了，家里没人，你可以在我家休息一阵儿，洗把脸，给手臂上擦点药，再回家，现在，你的样子回去，家里会担心的。”姑娘点了点头。顺从地跟在唐小波的身后，进了家属大楼，幸好那天没有碰上一个人。
　　进了门，唐小波说道，“家里有点乱，你先坐在沙发上，我去倒水，不一会儿，他就为姑娘倒了一杯蜂蜜水，看着她喝下去后，他又用脸盆盛了热水，特意拿来洗过的新毛巾还拿来了碘酒。然后，说道，“毛巾是部队发的，没用过，你用吧。”
　　女子接过毛巾洗完脸后，又开始哭泣了，他有一些心慌了，连忙扶着她的肩头，安慰道，“你吓到了吧！被那个男人还是被我的这个枪？”女子并没说话，只是靠在沙发扶手上,哭得更厉害了。
　　他急急地说，“我保证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你有事就可以来找我的。”女子慢慢停了哭泣。唐小波安顿好她，就忙着去倒洗过脸的水，又到厨房去烧水，做面条去了。等他再回来时，却发现：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刚刚发生的一切太过伤神。她靠在沙发扶手睡着了，并且，发出了轻轻的打酐声。唐小波心想，她睡在客厅的沙发不太好，一来光线太亮，会影响她睡觉吧。二来心里也有一点担心，万一某个邻居突然来访，看见客厅里有一个姑娘睡在沙发上，岂不是麻烦了。毕竟，现在，才九点多啊，邻居们这个时辰来家里打扰的事，时有发生啊。
　　为谨慎起见，唐小波轻轻将她抱起来，进了自己房间，把她又轻轻地放在他的床上，转身出去，并且还带上了门。回到客厅里，他慢慢吃着油饼和一大碗面。心里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最后，他自言自语道，“今天，我太开心了，走了什么好运啊！能有这样的奇遇？我不光拆枪的速度快了一分钟，还用枪吓住那个坏蛋了，算是英雄救美吧。”说完，他又忍不住笑了，为自己的勇气和机警。
　　洗漱完毕后，他想起了她手臂上的一道道划伤痕，端着碘酒走进了房间，想帮她上药，可是，看着熟睡中的她，他发现她手臂上的划伤已结了壳，他又放下了碘酒，觉得不必再擦了。
　　他的目光触及她的脸时，似乎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莫名起妙地加速了，他的眼睛像是被磁铁吸引一般，被她吸引了：她的一头长发披在脑后，散在枕头之上，完全覆盖了整个枕头，散落在前面的一缕缕的短碎发恣意支楞在精致的面庞上,让他很想帮她捋一捋，一缕缕黑发在微光中散发着玫瑰芳香,此时，仿佛是变成有魔力的藤蔓,吸引了他的手越靠越近,也吸引了他的鼻子闻着香气探索着,当他的手慢慢地滑向她的头发时，他的面庞也跟着跌入她的秀发之中，她的秀发那么的柔软,轻轻地摩娑着他的鼻子、下巴、脸颊，他忍不住轻轻地吻着她的头发，她的面颊，她的唇。
　　她微微睁开了睡眼，眼前却只有一点点朦胧的影子在晃动，很快她又闭上了眼，仿佛是惊恐产生更大的困顿让她无法从梦魇里苏醒，又像是她默默接受着他的亲热与爱抚。他兀自在她的耳边说了很多傻话，还承诺说，“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他一直亲呢地搂着她，好像，他不那样做，她就会被恶魔掳走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来，才想起，他对她一无所知，甚至连她的姓名都不知道。他看着裹在裙衫下的她，露出白晰的胳膊和大腿，很像外国电影里的性感女郎，她粉嫩的小脸又像画里的仙女，嘴唇厚厚肉肉的，忍不住又用手抚摸一下她的唇，她张开眼睛，看着陌生的他，他伏下身子，在她耳朵边说道，“你真美！”
　　女子张大了眼睛，这次，她真地清醒了，连忙跳起来，神情紧张，好像她很吃惊眼前的一切。
　　他看着忙乱地收拾着自己的她，说道，“我先介绍自己，唐小波，我家你都找得到了。我刚刚忘了问你叫什么？”
　　女子停下来，看了看窗外，天空依然是暗黑一片，她缓缓地回答，“我叫林小妙！”
　　他又问道，“你住在哪里？让我送你回家吧，现在很晚了。”
　　林小妙急忙说道，“不用啦！我回家的时候，你不能跟着，否则，我爸爸妈妈会骂我的。”说完她就往门口快速走去。
　　他在她身后喊道，“你的包还没拿呢？我以后怎么找你啊？”
　　她倒回来，拿了包，回答道，“谢谢你救了我，我会找你的。”说完，就冲了出去。他注意到她跑出去时，神色很慌张。
　　这事发生的第二天晚上，几个伙伴在仓库外边的石台阶上等着唐小波，当他的身影从巴毛地闪出时，大家欣喜异常，奔了下去，他说道，“别那么激动！进了仓库再说。”
　　几个人翻进了仓库内，发现小灰猫已在仓库里等着他们，一见唐小波就喵喵叫着，直奔他而去，他拿出自己带来的鱼，蹲下身，放在地上，摸着小灰猫的头说道，“真乖！还真听懂了我说的，你是世界最可爱、最聪明的猫。” 小俊打开了特意带来的电筒，嘴里说道，“大家注意，不要踩着小猫啊。”
　　小超开心地说，“唐哥快点让我摸摸，嗯‘沙袋’你带了嘛。”
　　“带了！”唐小波着说，然后，他又笑着摸了摸小超的脸说道，“让我先摸摸这个小傻瓜。”
　　俊哥脸上则露出一点忧郁的神情，问道，“小波，昨晚上，你开了枪的，你有没有让那个女娃儿保密喔！”
　　白勇也急切地问道，“还有那个跑了的男的，他肯定知道你有枪，万一他告你咋办？”
　　唐小波认真地想了想，好像他们的问题让他必须仔细整理一下自己的思想，组织一下词汇，他停了好一阵儿，才说道，“看他跑得比兔子来快，应该没伤到。我枪里上的是空包弹，吓唬他一下而已，最多只擦伤了他一点，他多半以为是警察，不至于告官吧；再说，他伤害妇女,不敢告官的,告的话他自己先倒霉。”他说得很有把握。大家多少有些放心了。
　　俊哥熟练地将电筒用一个报纸遮住一点亮，免得外人发现他们的秘密基地，他又说道，“说得也是，他龟儿子干坏事在先，不过，那个女娃儿你后面跟她咋个说的。”
　　唐小波有一点犹豫地说，“她吧？不好说。”
　　几个人一听，本来放下来的心又悬起来了，连忙追问道，“咋个就不好说喽？”
　　“快讲一下！”
　　“急死人了！”
　　小波停顿了几秒，不好意思又略带夸张地说，“我把她办了。这样应该问题不大了吧。”
　　小俊笑出了声，说道，“我就猜，小波你不简单，昨天一听到姑娘的哭声，自己就冲到前面，让我们断后，英雄救美动机不纯，果不其然啊！”
　　“哈哈哈！恭喜你！唐哥！啥时候带女朋友来见我们啊？”
　　小波答道，“还早，现在的问题是，我只知道她叫林小妙，连她住哪里都不知道，她不要我送她，说她爸爸妈妈见到男人送她，会骂人。”
　　熊娃儿说道，“这一下麻烦了！你连她住哪里都不知道。咋个弄？”
　　白勇说，“不好办啊！”
　　俊哥笑了笑，开玩笑地说道，“我们几个白天反正也没啥事，要不是等着安排工作，要不就等着考飞行员或是参军，有空就在街头上多转转,帮你找找你的消失的女朋友。我再托派出所的朋友打听一下叫林小妙这个名字的人，住在哪里？”五个人开着玩笑，又玩了一会枪，就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