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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年少轻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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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清晨一点风也没有,此时,月亮还没落下去,太阳却已爬上地平线,出现在天际,小超看着天边同时出现的太阳和月亮,觉得很奇特,痴痴呆呆地看着,想着心事:暑假已开始了,不过再也不用上学了,也就没有烦人的暑期作业了,只用等着招兵的人来,他心里美美地想着,仿佛已能想像出自己穿军装的模样了。
他已来半小时了,坐在城外一座废弃仓库的台阶上等着同伴,仓库四周早已布满一人多高的巴毛草。这时,一只灰色的小猫从巴毛草内,走出来,慢慢靠近他,喵喵地叫着,蹭着少年的腿,他开心地摸着它的头说道,“啊!这里还有一只这么小的猫,你真可爱!可是我没东西给你吃。”“喵呜!”小灰猫躺倒在少年的脚边,翻起了肚皮,小超哈哈大笑,说道,“你真是一只粘人的猫,我答应你喔,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会剩一点,下午就带给你,但愿不要被我妈发现我藏东西。”
这时,远处巴毛地中间的一条土路上,走来两个人,都戴着太阳镜,走在头里的是大高个子,剑眉大眼,高鼻梁,四方脸的帅气小伙子,他上身套了一件海魂衫,下身穿着一条海军蓝裤子,显得英气逼人,另一名小伙子穿了一件沾了油污痕迹的蓝布劳动服,袖子卷着上臂上,身高也有一米七五上下的样子,显得结实而又洒脱;小灰猫一看有人靠近,赶快溜进了巴毛草地里。穿海魂衫的帅小伙叫道,“小超,来得这么早,你吃早饭了吗?”
“没呢!我怕我妈又念叨我的成绩啊,反正考不上学,我就等着参军呢。”小超摆弄着自己白衬衫的衣角,比起他们的大墨镜、海军裤,小超的白短袖显得太家常,不够酷,这让他和同伴比起来有一点不自信了。
“来,这里还有我吃剩的几个小笼包,你不嫌弃,就拿去吃。”高个的帅小伙说道
小超露出一口白牙,开心地笑道,“开心还来不及,哪里还敢嫌弃俊哥的包子。”说罢,接过包子。
这时,小灰猫在旁边高高的巴毛草里躲了一阵儿,嗅到了包子里的肉香,发现没什么危险,又走出来靠近小超,喵喵叫起来,他立马扔了一个包子给猫,小超问道,“今天我一来,就见到这只灰猫,它真小?”
俊哥答道,“昨天唐小波拣到的,他来找我时就把它放在怀里,我们从家里偷了些麦乳精粉和剩饭喂它,然后,一起把它放在这里了,昨天他还发愁呢,不知道今天要给它吃啥呢。现在,它连包子都吃,这不简单了吗!”
然后,小超几口吃完剩余的包子后,抬头问道,“俊哥,唐哥真能把东西带来吗?”
“俊俊,这小子也知道了?”问话的是穿工装的白勇,下个月底才二十一岁。他和俊哥同岁,只比他大一个月,这个月刚过了生日。
俊哥坐在石阶上漫不经心地玩着树枝,看着下两个台阶上站着的伙伴,答道,“唐小波说要组建一个班,就像是加里森敢死队,至少得五个人,他,班长,我,副班长,怎么也得有三个兵啊,就你一个兵怎么行啊?所以,昨天经过我俩的慎重考虑,决定吸收李永超同志为‘新兵’。今天,他还要带一个他发展的‘新兵蛋子’过来。”
白勇担心地说,“我们仨是在部队锻炼过的,知道部队最重要的事是保密,决不会泄露训练武器装备方面的事情,可是,两个‘新兵’蛋子呢?万一……”
俊哥立马说,“万一个屁!这事是绝对不可泄露的!小超,我和唐波考验过的,绝对可靠。再说,小超也有他的特长啊,他画的我爸单位食堂的饭票跟真的没区别,我们俩都用过好多回,今天的包子就是用他画的假饭票买的。”
白勇答道,“他画的票我敢用,你画的我不太敢用啊,一拿手上,脚就发抖。”
俊哥笑道,“抖个屁!每次我用自己画的票,都先冲窗口的女师傅笑一笑,她光顾着给我送秋波,哪里还有空看我的票,再说,唐小波也用过,同样好使啊。你娃儿自己心理素质不行。不过,我得承认小超画的百分百的以假乱真,我的只到百分之九十啦。”
白勇答道,“确实!”
俊哥又说道,“唐小波发展的熊娃儿,据说是他久经考验的,很可靠的!虽然,有点小毛病,但是,对我们这个小团体很有用,不会对朋友下手的。我不太熟悉熊娃儿,只是听说在外面有一点手脚不干净,懂吧?”
“懂!懂!”白勇连声回应道。
旁边的小超疑惑地问道,“啥意思?”
俊哥解释道,“就是他有点小偷小摸。我担心这娃儿哪天失手,害我们也被连累说成小偷,这个坏名声我可不喜欢。”
小超问道,“俊哥,您宁可当骗子和打架,也不愿意和小偷沾上边吗?”
俊哥说道,“原则上我是喜欢用脑力和技术解决问题,不喜欢打架。打架的事唐小波更擅长。最讨厌就是小偷小摸的家伙。”
白勇调侃道,“俊俊特别喜欢当骗子,专门骗女孩子那种。”
俊哥用手拍了拍白勇的胳膊,说道,“谁像你个瓜娃子,见了喜欢的姑娘就红脸、结巴。你要说点俏皮话,让姑娘开心嘛。”
三人打闹一阵儿,都不再说话,看着远处发呆,这时,猫又靠近小超,他一边撸着猫毛,一边忧心仲仲地问道,“都过去这么久了,唐哥他们该不会遇到啥事儿,不来了吧?”
“别瞎说!瓜娃子!要不是你说今年要去当兵,我才不会拉你来训练呢,让你龟儿子在部队上被整惨!”
白勇附和道,“是喔!小超个子太小了,不到一米七,北方来的那些当兵的,都是一米七五以上的大个子,队列操练还可以,对抗训练你就完了。”
小超不好意思了,说道,“谢谢俊哥!我不会让你们丢脸的。我要勤练射击本领,年底我才满十八岁,我妈说我还有希望长到一米七。”
过了一阵儿,俊哥也注意到老和小超打闹的小灰猫了,于是,将猫抱在自己的腿上,猫在他的腿上打着呼噜,伸着毛绒绒的小爪子卖萌,仿佛被他英俊的面庞吸引了,特别想引起他的关注。他也边轻轻的抚着猫毛,边说道,“我就担心你小子不能吃苦,太过女气,在部队难有作为,最后,还是像我们一样得退役。不过,部队对我没啥吸引力,不像唐小波,他特喜欢当兵。我想当飞行员,我想试试运气,去考飞行员,听说今年我们市有几个名额,我爸是党员,我妈是工人阶级,我爷爷奶奶辈儿贫下中农,政审绝对没问题,我的双眼裸视都是一点五,现在我什么书都不看,免得伤了眼睛,我的身体也是顶呱呱的,考上有几分把握。当然,我希望考官里最好有一个女人。不过男人也行,只要我好好表现男女通吃的。”俊哥说完,咪着眼笑了。
俊哥的大名叫郭俊,是家里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出身在干部家庭,郭爸爸琴、棋、书、画样样爱好,写字、绘画尤其擅长,在部队时就是宣传干事, 转业到地方后,现在一家中型机械厂任党委书记,郭爸爸长得很精神,浓眉大眼,四方脸型,下颌饱满,脸上棱角分明,按老人的说法,他唯一的缺陷就是老天爷的料下短了,身高只有一米六。
郭妈妈年轻时是厂里有名的大美女,一米七的高挑个子,大眼睛,高鼻梁,鹅蛋脸,能歌善舞,而她唯一的不足就是文化太低,小学刚毕业,就招工进厂当了学徒工,后来,做了一名机修工人;郭妈妈的性格既活泼又很倔犟,宁可在车间当工人,也不愿意利用丈夫的关系,谋一个更轻松的差事。
刚结婚时,他们也曾有过很甜蜜的时光,可是,不知郭妈妈听信了哪里的传闻,在每月女人来例假的前后一周,都不肯和丈夫同房,这就让一个月没几天,可以过夫妻生活了。平日里车间里的一帮男工们总爱和她打打闹闹,打情骂俏,惹得丈夫很吃醋,偏偏她还又爱当众说自己的丈夫晚上总缠着她不肯休息的种种房中趣事,而这种玩笑,在他看来,很粗俗不堪,就像是当众揭他的短,打他的耳光,让他很不爽了。而她则嫌他总是高高在上,人前装得很正人君子,有一种当领导的派头,在家里还是时不时,就拿出这种上级对待下级的态度指挥自己的老婆,床上却又低三下四地求自己,认为他是个特别虚伪,用她的话就是一个很假的男人。不久,郎才女貌的好因缘,就因为性格、知识文化、生活习惯等方面的差异而热度每况愈下,两口子的关系变得日趋紧张了,甚至一度闹得要动手,而吵架更是夫妻日常生活里的家常便饭。可那时,夫妻关糸再紧张也不可能去离婚,因为,离婚是极其罕见的事,更不可能发生在党委书记的身上。
而郭俊就出生在这样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十天半月干一仗的家庭中,他的外表几乎遗传了父母所有的优点,成年后,身高足有一米八五,完全得益于妈妈的好基因,而他四方的脸型、如刀锋般的剑眉和高鼻梁一看就和爸爸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还像父亲一样喜欢琴、棋、书、画,特别他画画方面,曾得过全市少儿组的一等奖。可是,偏偏因为,和父亲的关系不好,他完全扔掉了这一特长,最后,只是在和小超画食堂的假饭票时派上了用场。父亲从小对他的教育分外严厉,而母亲则异常的宠爱,甚至到了溺爱的地步,母亲从不让他做任何的家务,他的所有脏衣服甚至是他自己的内裤,也是她每天早晨站在公共洗衣房帮他清洗。
严父慈母的管教方式并没在他学校生活中,产生好的效果,相反,进入青春期后,他变得很叛逆,不好学习,却特爱撒谎逃学;凡是父亲不喜欢的事,他都喜欢干;但凡父亲喜欢他干的事,比如学习,他都厌恶之极,为了不写作业,他总是让班上喜欢他的女生帮忙写作业,很快被负责任的老师发现,告诉了他父母。父亲为了让他听话,不再逃学,最后的手段就是把他吊在一颗树上,当众打他。可是,没过多久,学校老师又家访了,因为,他向老师撒谎,说是妈妈病了,下午要去医院照顾妈妈,而老师偏偏当天下课就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郭妈妈,逃学的事再次败露。
母亲的眼泪也没让他稍稍收敛,直到高中快毕业了,他突然停止了叛逆,变得异常懂事,在家竟帮着妈妈做起了家事,学业虽然已不可能再补上了,但是,他竟然能平静地坐下来听父亲为他分析未来,并欣然接受了父亲让他毕业后去当兵的安排,当兵的两年时间,父子的关系全面好转,休息回家时,他和父亲还能一起下棋、写字,他还拣起了画笔开始作画,不过,主要是为了有借口,去买一些颜料,方便他和小超画假饭票。
而白勇则是他最好的朋友,从小就跟着俊哥身后,他是家里的老二,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有二个弟弟,在家里他就是个不吭声的小孩,几乎被父母忽略;他的父母和俊哥的父母是同一个单位,在同一个院子里长大,白勇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白勇的性格就像他的父亲一样,沉默寡言,他像是一个没有主见的孩子,其实,他的主见就是跟着集体里的头儿,从小到大,他都紧跟着他的好朋友俊哥,后来,二人的小圈子又加入了一个更有主见的唐小波,他又紧跟着俊哥的身后,成了唐小波的死党。
这时,白勇从口袋中掏出一把自己做的竖刀,开始模仿《加里森敢死队》中的酋长,玩起了飞刀,飞刀命中一颗大的巴毛杆时,俊哥说道,“像!真的很像!你的手真准,和酋长一样。”
白勇玩了一阵儿刀,又说道,“我就跟着我爸学手艺吧,他说只要技术好,也会有出息的。再到技校去进修一下。”
小超对白勇的表演很是羡慕,说道,“勇哥,能帮我也做一把刀吧?教我玩一下刀吗?”
白勇答道,“小子,我是可以邦你做一把刀,不过,这个刀我都玩了二年多了,刚开始一不小心就会伤着自己,你受伤了,你妈要找我麻烦呢。上次不小心让她看我玩儿刀的时候,就警告我,让我不准给你玩儿,她要是发现你玩儿,不光要扔掉你的,还要把我的都扔了呢。我怕她。你还是跟着唐哥玩儿枪吧,那个不容易被她发现。”
小超小声问道,“唐哥真厉害,能搞到一把真枪!”
俊哥立马说,“以后不准说枪,要起个代号,就叫沙袋吧,练枪就说成练沙袋吧。”
“好!”“好!”
俊哥不放心地说道,“过一会儿,唐小波来了,你不要去问他怎么搞到的枪,我推荐你给他的,你把他问烦了,他要揍你,你说我是帮你还是不帮你。”
俊哥停顿几秒又忍不住说道,“嗯,还是我告诉你吧。他是分到管武器、弹药的部队,部队训练后有一些报废的枪支和空包弹;关键,他对枪特别喜欢,记住了好几种枪的每一种零件,每次销毁前,他就偷偷拆掉几个零件,带回来,然后,就组装了一把完整的枪了。空包弹就是他一个一个积攒自己训练用的子弹。”
显然,唐哥有一把真枪这件事引起了小超极大的兴趣,他继续好奇地问,“那把枪有杀伤力吗?”
俊哥回答道,“不是实弹打不死人,可以打伤人喔,只要是真枪就能让那帮街头小流氓们吓得尿裤子啦!”
“那是!”“那是!”两人异口同声地回应着。
“有人来了!”
“好像是唐哥来啦!怎么没背枪啊?”小超叫道,三个人都站起来瞭望,几十米远的巴毛地里时隐时现两个人影。
“傻瓜!背着枪过来不是被人发现了吗?还没组装呢。”俊哥说道。
白勇边望着远处的两个人,边说,“唐小波背了一个军挎,旁边就是熊娃儿吧,背了一个帆布包,走起来一窜窜的,有点兴奋过了头吧!容易暴露目标。”
“你娃可以啊!适合当侦察兵。”俊哥调侃道。
白勇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我在部队就是侦察员啊。”
俊哥又说道,“我们仨个先躲起来,对上暗号再出来。”说罢,三人都猫着身子藏进了巴毛帐里。
唐小波大约有一米七八的个子,圆脸、圆眼睛上有一对粗眉,穿着一身不带徽章的绿军装,袖子卷得老高,留着板寸的头发,长得很精神,今年有二十一岁,退伍已经大半年了,他一直还没有落实工作,据他爸的熟人了解情况后估计,他最快要到十月份才能安排工作,因此,赋闲在家。
唐爸爸是一名职业驾驶员,经常要出差,而母亲则在纺织厂上班,他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小他四岁的妹妹。唐小波读小学时成绩不错,表现很优秀,比同班同学大半岁多,显得很懂事,一直是班里的干部,体育委员,自从中学一年级出那档子事后,他就发生了根本变化,从一个听话的好学生变成了一个爱打架的“坏学生”,他也因为打架结识了郭俊。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中学一年级时,班里转学来一名新同学,名叫刘国庆,这名新同学特别调皮,上体育课时,体育老师有点事,要担搁十分钟才来,让体育委员唐小波带着大家操练,可是,这个调皮鬼偏偏和他作对,唐小波叫大家往左,他就偏往右,叫往右,他就往左;三番五次后,唐小波气坏了,当即就上去批评他,可是,刘国庆一点也不理睬。体育老师知道情况后,只是简单批评了一下刘国庆就作罢。
第二天,淘气包刘国庆又在放学路上取笑唐小波,因变声而像公鸭嗓子一样的声音。唐小波忍无可忍,冲上去抽了他耳瓜子,接着刘国庆不甘示弱扑向了他,两人厮打中,刘国庆被唐小波一个扫荡腿摔倒,不巧碰到一块砖头,头上留了一个大口子,还流了很多血,缝了十几针,造成严重脑震荡。由于对方的父亲是新到市里的革委会主任,这起孩子间的打架事件,演变成了老生欺凛新生的事件,挑事儿的刘国庆被当成了无辜受害者,而唐小波却因此被撤销了体育委员的职务,还被学校要求转学了。
唐小波转去的学校是位于市郊的一所学校,学生多是成绩较差,表现也差的孩子。这样的环境让他自暴自弃,他沉沦了,他不再是同学尊敬的班干部,而是变成了不求上进的‘坏学生’。不久,在新学校里,他靠着自己的小拳头,打出了一片天,变成了孩子王。
初三时,有一次唐小波路过城外河边时,碰巧遇到郭俊被一群比他大的孩子欺负,唐小波毫不犹豫地冲过去和郭俊站在同一阵线,虽然,他自己最后也伤痕累累,但是,帮他打跑了那帮家伙,他们望着彼此的伤口笑时,就知道对方是自己生命中最忠实的朋友,是过命的兄弟。从此,两个叛逆的孩子变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终于,高中毕业了,唐小波、白勇都被郭俊拉着一起报名参军了。唐小波到了部队后,如鱼得水,他分外喜欢这种集体生活,这仿佛又让他回到了小学时当班干部、好学生的日子。在部队他被分到了管武器、弹药等装备的单位。他一下子就爱上了所有他管的这些仿佛有生命的武器装备,一年后,他积极地提出申请,要求留在部队,可是,经过半年多的努力,一切化为泡影。他没有过关,提干,留在部队没有希望了。后来,和他关系不错的班长私下告诉他,他的业务能力和表现都很优秀,只是被一个干部的子弟给挤下去了。
唐小波从那时起,就开始幻想,自己要像加里森敢死队一样,在自由的天地里去当一名勇敢、无所不能而无比洒脱的战士,他早就听说世界其它地方还有雇佣军,也许他能加入其中,到世界冲突的热点地区去,在战斗中施展他的个人才华和军事能力,凭着勇敢无畏和彪炳战功,成为一名威震四海的将军;此时,现实中受挫的他,更觉得唯有加入雇佣军,才能实现自己梦想,可是,要成为真正的雇佣军,一把真正的枪是必不可少的装备。于是,退伍前的二个月,他开始实施自己的偷枪计划。
跟着唐小波来的熊娃,大名叫做熊东,是个小矮个,身高不到一米六三,长得圆头圆脸,一身灰色的旧衣服,十七岁了,高中还没毕业,整天逃学,白天就干些小偷小摸的事,晚上,回到奶奶家里。他的父母早已离婚,他被判给了父亲,长年在外地工作的父亲并没有亲自抚养照顾他,而是把他扔给了奶奶。而他年事已高的奶奶自然不能很好的管教他,他初中时,就学会小偷小摸,但他从不偷街坊邻居和朋友的东西。唐小波是他的邻居,更像是大哥哥一样的人,他从不因为熊娃有偷东西的恶习而岐视他,相反,他很同情他,他知道熊娃偷东西是因为吃不饱饭,更没零用钱买其他同学经常买的小零食和各种新奇的玩具。于是,常常从家里拿点东西给他,还会把自己的零食分给他吃。唐小波慢慢就变成了他唯一信服的人。
唐小波和熊娃来到了仓库台阶下时,小灰猫迅速跑了过来,在唐小波脚边蹭来蹭去,他低下身子,摸了摸它的头,说道,“我给你带了一条小鱼。那可是我帮隔壁的陈大爷干活换来的,他答应,我每天帮他做事,就把他钓的鱼给我几条,大的我拿回家吃了,小的就留给你喔,这样差不多每天你的鱼就有保证了,你慢慢吃,鱼刺我弄掉了。”他刚一拿出来鱼,小灰猫喵喵叫了几声,很快就蹲在用牛皮纸包着的鱼边上,他把纸展开,方便它吃,小猫吃得真的很慢、很优雅,仿佛它听懂了他的话。
这时,唐小波学了两声咕咕鸟的叫声,“咕-咕!”,只听到旁边巴毛地里也响起了两声“咕-咕!”,接着三个人迅速闪出巴毛草的掩护,冲出来围住了唐小波和熊娃。
“缴枪不杀!”俊哥叫道,他从身后抱住了唐小波。
唐小波反手一把就抱起了他,准备要给他来一个过肩摔,嘴里说道,“你小子想偷袭,老子早有准备。”最后,两人假装比划了两下,就站定了。
唐小波清清嗓子,说道,“不用介绍大家都认识的,熊娃儿,从今天开始,我们就组成一个班,每天吃了晚饭就在这里集合,接正规部队的方式,训练学习,我比你们都大,在部队呆过两年,当班长;小俊第二大,也在部队混了两年的,当班副;其余三人就是士兵,白勇是老兵,要帮助新兵,做好传帮带作用。”大家都起劲儿鼓起了掌,弄得唐小波很不好意思,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拍手了。
小超停下来后,立马问道,“能让我摸一下枪吗?”
俊哥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说道,“你娃就这一点心思,全曝露了。”
大家的眼睛看盯着唐小波和熊娃背的包和袋子。唐小波说道,“我们翻到仓库里去吧。”说罢,几个人走上了台阶,来到仓库,这所仓库原先是某机械厂的仓库,自从十年前厂子搬迁后,仓库就废弃了,大门上铁锈斑斑,窗户早已破损不堪,几个人从一扇破窗翻了进去,找到一个大石台子,靠着坐下后。
唐小波放下军挎包,让熊娃把他的帆布袋子交给他,他又拿出几张报纸,从自己的军挎包里掏出了一块比手绢大几倍的白色的布,这是他退伍时,一个在空军服役的老乡送给他的告别礼物,一大块因为破旧而废弃的白色降落伞布,他特意剪下一小块四方形的伞布来包裹心爱的枪,珍贵的降落伞布质地既柔软又丝滑, 还可以擦拭枪;就将所有零件倒在了白色降落伞布上了,几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手和倒出来的东西,仿佛,他倒出来的是什么稀世珍宝。接着,他开始熟练地组装起来,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一般,约摸十分钟后,他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哇塞!你娃太厉害了!”俊哥大叫道。
“太牛掰!唐哥!乌拉!”小超跳起来了。
熊娃儿结巴地说道,“唐哥,我太崇拜你了!我等这一刻等了一星期了,天天晚上我都是抱着它们睡觉的。太值得了!”
白勇这个慢性子的人也兴奋地说,“终于又过了一把眼瘾!唐兄你好牛喔!我要拜你为师,这个比玩飞刀有意思多了。”
几个人轮流摩挲着枪,琢磨着它的每一寸地方,每一个小部件,仿佛它是一件有着神奇魔力的宝贝。唐小波在一旁无比自豪地看着这一切。大家又在一起聊了很久关于枪的话题。
最后,唐小波说道,“今天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去搬蜂窝煤了,我妈腰不好,我爸又不在家。”
俊哥说道,“再多呆一会儿吧!让我们试试打空包弹吧。
“不行!我答应了我妈的,我回去晚了,会有麻烦的!”唐小波说道。然后,就用白色降落伞布,将枪包裹了好几层,装进了军挎包里。
熊娃儿立马问道,“唐哥,枪还是藏我家吧。我家只有奶奶在。”
“唐兄,藏我家,我是单独住的一个房间,我父母从不收拾我的房间的,都是我自己收拾。我保证没问题。”白勇说。
唐小波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那就藏在白勇那里,记住明天晚上六点,你背着军挎出来时,千万要小心了,小俊和小超到时去他家楼下接他一下,三个人一起过来,有个照应,我放心点。”
“哥,我你都不放心嗦!我都藏了一星期,啥事都没有啊!”熊娃儿不甘心地央求道。
唐小波说道,“不是不放心你,装好以后,就怕你奶奶进你屋找东西啥的,发现枪,不光吓倒她老人家,还败露了我们的好事。”
几个人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仓库,穿过巴毛地后,大家告别了彼此,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