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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南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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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大概可以查一查顾峰,我总觉得他跟这事撇不清关系。”沈轩把折扇一合,在顾渊额上点了一下,“今夜你便随我去他府上探一探,顺便考一考你的轻功。”
顾渊点头嗯了一声,耳朵却不由自主得红了。他跟着顾渊来到了上回的茶楼前,不解得问,“这事跟茶楼也有关?”
“没关。”沈轩用折扇挑开了门帘,抬脚便向楼上走去。他挑了个雅座,坐定后才说点着留下抱琵琶的一个小丫头说,“这儿唱曲儿的小姑娘唱得不错。晚上要干活儿,这会儿总得养养神。”
顾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原先被沈轩敲额头的那点笑意当然无存,语气硬梆梆的,“养神就回去睡一会儿!”
“别啊,好久没听小姑娘唱曲儿了。”沈轩靠坐在椅背上,人放松下来,脊背却依旧板正,这是幼年时被他爹一棍子一棍子打出来的坐有坐相。
“非得是小姑娘?”顾渊鼓着一包气不大情愿得问。
沈轩挠了挠头,突然想起来自己毕竟是个“妈”,得有个妈样。他清了清嗓子,端了端坐姿,笑道,“也不是,要是拉琴那老头能唱得好,我也听。”
“不许听,回家。”顾渊站起了身,目光灼灼得瞪了沈轩一眼。
沈轩似是被这一眼给烫着了,鬼使神差得就真跟着回去了。走到半路才反应过来这叫什么事儿?不由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儿子心,海底针。
顾府阖宅上下都笼罩在死气沉沉的氛围下,压得人胸口发闷。好在沈轩平素里便不爱往人堆里凑,听不成曲,便回房睡了个午觉,醒来时日头都下山了,只留得天边的一抹残红。
顾渊似是一直没走,坐在床边的书桌上看书。沈轩交代他读的书很杂,从医书到兵法乃至奇门遁甲都有囊括。此刻他便捧着大梁兵马大帅林轩的手扎拓本细细读着。
沈轩踱步过去敲清楚了心头不由一动,语气随意道,“别看了,吃了饭该动身了。”
顾渊点头应了一声,小心得把书放好,方才起身。
待下人布饭的工夫,沈轩闲话问他:“怎么看这本?”
顾渊点了点头,眉宇间露出了些少年人多向往,“林帅英雄出少年,我很敬佩。”
沈轩应声一哂,不再多说什么。
饭后,夜色四合,沈轩拿出了夜行衣让顾渊换上,两人便翻墙出了院子。
顾峰的宅院离得不院,三进的庭院布置得中规中矩。黑黢黢的院落里唯有书房还亮着灯,隔着一层窗纱,能看出房里有两个人影。
沈轩向顾渊使啦个眼色,后者会意随他上了屋顶。小心得揭开瓦片,另一人的身影便显露了出来,正是他前一日见到的南疆人。
沈轩心道这事果然和顾峰脱不了关系,就听顾峰道,“沙依先生,事成之后整个顾家都是我的,到时候怎会拖欠你这区区五百两,何必急于今日?”
“先给钱后办事,我这儿一向是这样的规矩。”那被唤作沙依的南疆人双手在背后交叠着,站在案前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威慑感。
“这一个月里我已经前后给了你一千两银票,连夫人的首饰盒都掏给你了,手头实在没有现银子了!”顾峰似是被逼急了,站起了身,叹出一口气来。
沙依捋了一把虎子,不急不缓道,“但你要的三个人我不都给你除掉了,已经银货两讫了嘛。那些药可都不便宜,我们的蛊虫更是精贵,断没有垫钱做买卖的道理。”
顾峰拧眉走动了两步,气急道,“顾家那老头病成那样没几天好活了,顾潮中了你的蛊毒必活不过三月,现如今再把顾渊除了,等顾盛一归西,整个顾家都是我儿顾清的。到时候,我加倍,我加倍给你行不行?”
此言一出,顾渊心中一惊,不由睁大了眼睛看向沈轩。他倒不是吃惊顾峰想对他下手,他实在没想到顾清竟是顾峰的儿子。
“你怎保他一定认你?”沙依问他。
顾峰笑道,“我自有信物,由不得他不认。”
昏黄的灯光下,沙依不急不缓得抬起小臂,大袖滑下一截,露出了手臂上的蝎子纹身,他狡黠一笑,缓缓得打开了手掌,比了一个五,“五倍。”
顾峰一咬牙,道,“成交!”
顾渊到底少年心性,至此便忍不住悍然出手。沈轩拦住了他,眼波流转间,抬起食指抵在唇前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用眼神示意他先离开。
待翻下了屋顶,借着着一缕星光,顾渊瞧见沈轩俊朗的脸上浮出一丝兴奋。果不其然,下一刻,沈轩便神神叨叨得问他,“想不想做坏事?”
“啊?”顾渊迟疑,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满脸黑线的顾渊便被沈轩领进了芙蓉楼,一堆姐儿围上来,簇拥着顾渊上了二楼雅间。
顾渊长这么大还未遇到过这场面,生涩又幽怨得瞪着沈轩。腹诽着,当妈的领儿子逛妓院,真稀奇啊!
沈轩被顾渊的样子逗乐了,抹开扇面躲在后头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顾渊算是看出来了,他就是故意的!
沈轩以解手为名出去了快一刻钟,回来便见到姑娘们笑得花枝乱颤。顾渊则僵坐在圆凳子不断掸开伸向他的红袖,很有一副身陷土匪窝,却宁死不从的贞洁烈女模样。
直到回去顾渊一直苦着一张脸,气鼓鼓的,连沈轩跟他说话也不理了。
“娘的好大儿诶,真生气啦。”沈轩试探着问了一句。
顾渊硬邦邦得回了句,“没有。”脸上神情却一点也不像没有。
“这不是办正事嘛,那下次换你去接洽,我坐那儿?”沈轩笑着说。
顾渊想了想,脸上表情更怪异了些,最后答道,“不要!”
沈轩摸了摸他的发顶,哄小孩儿似的,“好了,以后不带你去了。”
顾渊用鼻音“嗯”了一声,不自觉在沈轩手心又蹭了蹭,才勉强消气。
第二日早膳时,一女子便哭到了顾家族长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诉自己如何惨遭抛弃。哭得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围观的人有人认出这是芙蓉楼的秋菊姑娘。原本风尘女子闹事是可不理会的,然这姑娘手里竟捏着一封婚书,口口声声道,“顾郎原本许了我婚事,我才肯与他珠胎暗结,有婚书在手,岂能有假!如今他却不认我,嫌我出身风尘!”
事情一闹起来,便引来了不少看客,里三层外三层得把族长府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看客便问他,“这顾郎又是顾家那位公子?”
“不是顾峰顾四爷又能是谁!他与我相好之事全芙蓉楼的姐妹可都能作证!”秋菊紧握婚书一个个展示给上千围观的路人看,还把顾峰收了她一方帕子,一件肚兜儿,若干书信的事说得众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