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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施救 ...

  •   这话就说得乖觉,要论理的确是这么个理,可任谁瞧见年月日时辰写一块儿都知道是某个人的八字,其实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被这么一逼问,顾峰脸涨得通红,却也无可辩驳,只好咽了这哑巴亏。

      “峰儿。”族长沉声唤了一声,想为这插曲翻了个篇。

      然而,这篇儿始终也没能翻过去。

      顾渊走到堂前,对着组长行了个正礼,朗声道,“三爷爷,侄孙儿方才闻见四叔的香囊袋子阵阵飘香,于是留意闻了闻,后才发现,和这娃娃竟香到一块儿去了。事关人命,还望请个鉴香师父鉴定鉴定。”

      “族长!他欺人太盛!”顾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

      族长咳了声,用眼神示意顾峰安静,别丢他的人。活到这把年纪,就算不靠天资,靠阅历也把人磨成了精,见顾峰这反应,族长心中也基本有数,只好摆出一副以大局为重的姿态跺了跺拐杖道,“江南一带人人爱香,香方有一二相仿也是常事。这会儿请了外人来验这个,传了出去人家要怎么看我们顾家。”

      “是侄孙儿思虑不周了。”顾渊回话时脸上仍笑盈盈的,只是这笑在有些人看来有些瘆人。

      然而再怎么家丑不可外扬,毕竟事设两条人命,查还是得查。

      “夫人,老爷,二少爷醒了!”一个丫头一路跑一路喊道。

      “醒了?”顾盛紧锁道眉有了一刻道舒展,然而紧跟着便听到那丫头大喘气得接到,“醒了,可是整个人开始抽抽,嚷嚷着要杀人,几个大汉扑上去才勉强给压下来。”

      这症状跟先前王瑶几乎是一样,那么是不是……

      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顾盛清瘦的手不禁发着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老爷。”沈轩上前一步搭住了顾盛的手腕,在在心脉处用力一按,算是帮他顺过了这口气。

      冷眼瞧着这一切的顾渊,眸子沉得更深了,脸上虽仍挂着笑,着笑却没温度,还嘶嘶得冒着冷气。

      “沈先生,你救救他。潮儿他还是个孩子,比渊儿也大不了几岁。你救救他吧。”事关自己儿子生死,顾盛再怎么端着也敌不过一个父亲的本能。此刻他不再喊他阿轩,而是和其他人一样喊着沈先生。他抓住沈轩的胳膊,使劲得坠着,一双久病着略显浑浊的眼睛里三分是担忧,剩下的七分满是平时不轻易显露的老父亲的慈爱。

      顾渊像是心头被根极细的刺给扎了一下,谈不上疼,那点不适几乎还没被品出滋味来就又消散了。

      沈轩没接话茬,略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得把胳膊抽了出来。顾盛火急火燎的推开了身边搀扶的佣人,一路拄着一根拐杖疾步走去了二房的院子。先前的婆子臊眉耷眼得跟在顾太太身后,也不再对沈轩再有言语。

      顾潮形如癫狂,四肢被草绳帮在了床上,嘴里不清不楚得嘶吼着,整张脸涨成了紫红色,眼珠子睁的滚圆有铜铃般大,瞳仁却缩成了漆黑一点,怎么看怎么像是中邪的迹象。

      沈轩掰开他的嘴,往里塞了一颗保心丸,又在他颈后劈了一手刀,强行把药丸给他压了进去。发狂的人似是被呛到,开始撕心裂肺得咳嗽起来。咳到激烈出,头颅后仰着,将颈间线条拉至极限,就在此刻,喉珠下方两条青筋凹陷处,若隐若现蛊虫起伏的痕迹。

      沈轩眼疾手快取针扎住了那蛊虫,被扎中要害,那蛊虫死命得挣扎起来,挣得顾潮嘶吼的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的。

      顾盛揪心得站在一侧瞧着,消瘦干枯的手紧紧抓着侍从的胳膊,额上的皱纹仅仅揪在一起,眼里是化不开得揪心。

      “拿刀。”沈轩伸出手来轻生吩咐了一声,额上浸出了细密的汗珠。

      顾渊配合得递过一把小刀,便去一旁绞了一方帕子。果然,下一刻,沈轩便割开了顾潮的皮肉,即使偏开了头还是被溅了一手血。这一刀沈轩落手快准狠,恰好挑出了挣扎中的蛊虫,浅一分根本割不开,深一分便能要了顾潮的命。

      被挑出的蛊虫还没死透,在针尖蠕动着,整根银针被染成了黑色,那虫却是通体泛着金黄,是条价值不菲的金丝蚕。

      沈轩把针往银盘上一放,松了口气,整个人也放松下来。一翻手掌,顾渊便递来了绞好的帕子给他擦手,简直比燕都芙蓉楼里的姑娘还贴心。

      “蛊虫是取出来了,但这毒我一时三刻解不了。”沈轩淡淡顿了顿补充道,“虫蛊是蛊里头最难解的,幼虫时期便用各类毒物喂养,养到这么大,不知用了多少毒性各异的毒物,每条蛊虫的都不一,怕是只有养蛊人能解。”

      顾盛听他这样说,一时气急咳了起来,颤巍巍得扶着侍从才勉强坐进一旁的太师椅里。“你是说潮儿他……”

      “我可以用药物暂时护着他心脉,但毒一日不解便伤一份,终有一日将药石无灵。”沈轩说完叹了口气。他少时虽拜入神医古跟着东方清老爷子学过几年医术,但终非东方家嫡系,论及医术,只能算半个门徒。更何况,南北物产各有不同,这南疆人的蛊毒,和中原医术从根源上就不同宗,即使是神医亲临,也未必解得了。

      顾盛缓缓抬起了头,他真的老了,连眼珠子都开始便的浑浊,一双老眼里布满了血丝,他颤悠悠得问,“当真无解吗?”

      “难说。”沈轩答道。

      顾盛眼瞳微震,最后没在说什么,扶着侍从蹒跚着离开了。

      顾盛离开后便回了自己的院落,谴退了一干下人,也没再理会祠堂里一干族人。他蹒跚着走回来了自己的院落,枯坐到了天黑。

      宗祠里的众人见此状也不好过于紧逼,互相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心里不断打着鼓。直到族长叹出一口气把拐杖在地上一跺起身外门口走去,其余人才讪讪得紧随其后。

      沈轩没用晚膳便回了自己的小院,倒进被褥里便睡得不省人事。近来精神头越发短了,稍微一劳神就撑不住。

      到了黄昏时分,他迷糊间嗅到一缕幽远的梅香,然后是玫瑰醉的味道。他迷糊得记得最后一坛子玫瑰醉他没舍得喝,埋在了院子里的梨花树底下。有个混蛋在偷他酒喝!意识到这点,沈轩立刻就清醒了。他外衣都没来得及套便下了床,将偷酒贼逮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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