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谍影》花落兮～

20、计中有计 “女儿

　　“女儿脸上有伤。张大夫说吃紫河车可以美容养颜，去除伤疤。我嫌那东西太腥，听了张大夫的话去除紫河车的腥味，又哪里知道什么用途？”静妤目中有了一丝惊慌。
　　“老爷，菟可不是药草，而是害人的毒草，我在家乡的时候听过一首民谣，十年干旱九年洪，我家盛饭还用桶一朝田里长了菟，全家只能吃泥土！”顾妈妈脸色阴沉道：“这种毒草的破坏力，比洪水猛兽还厉害，而且它也没有除腥的功用，五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
　　阮姨娘意识到不对，她脸色一沉：“顾妈妈，你不要信口雌黄！”
　　“你住口！”林老爷呵斥道：“静妤，你为什么要把这东西弄进府里来？”
　　阮姨娘皱眉：“是非曲直，找张大夫来就是！”
　　张大夫是专门为林家看病的大夫，在林家足足呆了三十年，他的话，自然是不会有人怀疑的。林老爷立刻派人去请林大夫，得到的消息却是，张大夫身体不适，告病回乡了。静婉冷笑，自己变卖了平日的首饰加上日常的体己，足足给了张大夫五百两黄金，下辈子都够花了，他自然是不会再出现在京城了。
　　林缙轩乌黑的眼睛闪过一道亮光：“父亲，请其他大夫也是一样的。”
　　“就请我的大夫来。”大夫人用的是沈大夫，沈大夫从她小时候开始，就一直照顾她的日常饮食和生活，到如今这位沈大夫，已经传了两代了。沈大夫匆忙赶来，林老爷吩咐人将菟拿给他看。“这个可能去除腥味？”
　　沈大夫摇头：“菟是毒草，说要去腥味，实在是闻所未闻。”
　　静婉唇畔划过一丝冷笑，脸上的神情却透露出十分的惊讶：“这怎么会，五妹妹干嘛要将毒草藏在紫河车里面？”
　　沈大夫皱眉。“那还用说吗？既不是用来去除腥味，就是怕被人发现，才特意藏起来的！毕竟，谁会想到菟就在紫河车里呢？”陶姨娘笑容一起。
　　“就是啊，毒药怎么可能治病呢！既然不可能救人，那……”弘轩眨巴眨巴眼睛。
　　“弘轩，你疯了不成！空口胡说什么！”阮姨娘恼怒地站了起来，捏紧了拳头。
　　静姝看了她一眼，道：“姨娘何必这样紧张呢？难道你不知道，菟为厌胜之术，是皇上曾经明令禁止的东西吗？”林老爷一怔，菟用于巫蛊，轻则家宅不宁，时有损伤或惹上官非；重则患上恶疾、遇上灾劫、孩童夭折，最坏的情况下甚至会家破人亡，是一种非常恶毒的诅咒。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女儿。
　　“静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夫人痛心道：“是啊，静妤。你父亲之前责罚你，也是因为你做错了事情，怎么能就此怨恨诅咒他呢？这哪里还像是一个女儿所为？”
　　静妤一下子变得无比惊悸，惊呼道：“父亲，不是我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林老爷紧紧盯着静妤，可不知怎么的，越看越让人觉得可怕，越看越让人心惊。她妒忌静婉就陷害她，为了容貌不惜吃紫河车这种恶心的东西，还藏了菟暗行巫蛊之术来谋害自己，这样的女儿，真的是他记忆中那个聪明善良，柔弱无比的孩子吗？
　　静妤面色血红：“父亲，女儿没有，女儿怎么会用巫蛊之术来谋害您呢？女儿怎么会做这种事！”她膝行到林老爷面前，凄声道：“父亲！是那张大夫被人收买，他明知道菟是害人的东西还将它推荐给女儿，这是构陷啊！”
　　阮姨娘在静妤身旁跪下，泪盈盈道：“老爷，静妤个性温柔，平日里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用什么巫蛊之术，分明是有人在害她！老爷。只要找到张正，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林缙轩仰头道，“父亲。张正如今已不在京都，天下那么大，咱们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怎么找？阮姨娘分明是在拖延时间吧！”
　　阮姨娘勃然大怒，道：“大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眼看就要握紧了拳头向林缙轩扑过来。
　　林缙轩露出吓了一跳的神情，眼睛里却难掩嘲讽：“阮姨娘，你这是在恐吓我吗？在父亲面前，难道都不能说句公道话？”
　　静姝淡淡道：“姨娘，众目睽睽抵赖不掉的，你纵然怜惜妹妹，也不该这样袒护，若是平日，你肯多劝一劝她，她也不至做出这种事来！要知道，用巫蛊之术来诅咒父亲，一则是大不孝，二则，皇上严令禁止巫蛊之术，下令凡是有人施行此道，轻则流放，重则处死，五妹妹一个人就罢了，难道要连累整个林家吗？”
　　陶姨娘无声地笑了笑，道：“是啊，天底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事情传了出去，还不知道多少人要看林家的笑话？”
　　静妤心慌手抖，强自镇定，道：“父亲，真的不是我！你要相信我啊！”
　　阮姨娘心中恨毒了这些人，面色却带了一丝凄惶，苦苦哀求：“老爷，千万不要冤枉了无辜的静妤啊！”
　　林老爷紧紧皱着眉头，突然伸手，一把将桌上的杯碗扫落于地，哐啷哐啷，瓷器尽碎。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盯着静妤。“静妤，你为什么做？”
　　大夫人痛心道：“是啊，静妤。你父亲之前责罚你，也是因为你做错了事情，怎么能就此怨恨诅咒他呢？这哪里还像是一个女儿所为？”
　　静妤一下子变得无比惊悸，惊呼道：“父亲，不是我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林老爷紧紧盯着静妤，可不知怎的，越看越让人觉得可怕，越看越让人心惊。她妒忌静婉就陷害她，为了容貌不惜吃紫河车这种恶心的东西，还藏了菟暗行巫蛊之术来谋害自己，这样的女儿，真的是他记忆中那个柔弱无比的孩子吗？
　　静婉叹了口气：“父亲，你若是不舍得，叫人将那些脏东西毁去就是了，只是要仔细些，以后别再让人把那些带进来。”静婉睫毛一点点扬起，露出里面的瞳仁，深如墨玉：“对了五妹妹，那紫河车血淋淋的，不啻于吃活人的肉，以后可千万别再碰了。”
　　林老爷面色彻底变得冷酷，大夫人的口气很淡然，但她的眉眼间，却隐隐有一股戾气：“先帝爷在时，前丞相贺知平父子、平宁公主还有大将军周德海不都是因为巫蛊罪被诛的吗？凡是扯上巫蛊，肯定是死路一条。现在在静妤这找到了这脏东西，也说不清是到底是别人陷害她，还是她自己弄来了这些东西，不管是哪一样，若是传扬出去，对林家都是大大不利，你应当早作决断才是。”
　　林老爷下定了决心，冷冷道：“静妤，你太令我失望了。从今天起你就去普济庵，对外面的人，我会说，是你染了时疫，要去养病。”
　　静妤失控道：“父亲，你是让我剃了头发去做尼姑？”
　　陶姨娘笑道：“五小姐，这是你父亲对你网开一面，让你闭门思过呢！”
　　静妤猛地爬到林老爷的脚下，死死抓住他的靴子，凄厉道：“父亲，不要！不要让女儿去那种鬼地方！女儿是冤枉的！女儿是冤枉的啊！”
　　林老爷冷冷道：“你去吧。”
　　阮姨娘面色冷凝，从地上站了起来道：“老爷，请容我和女儿告别吧。”
　　“好吧，”林老爷看阮姨娘哀求地恳切，就答应了，略微想了一下，又吩咐旁边的人道，“今日负责搜查的人，除了亲信之外，一律处死。”
　　“母亲……”静妤趴在阮姨娘肩头，绝望地哭了起来，就在这时候，阮姨娘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在静妤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随后看到静婉投过来冷凝的目光，又扬声道：“好好照顾自己。别哭，别哭……这次你父亲是生了气，可他还是疼爱你的，以后一定会接你回来，你要记得千万用心思过……”
　　静妤听完阮姨娘的话以后目光徒然而变，转头神色复杂地看了林老爷一眼，然后起身缓缓道：“女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