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的平凡人生》伽岚

15、第十五章 水之梦 火之刃 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聆听，我在这里等待，阳光迷离，微风熏香。
　　她漂亮的发轻轻被风吹起，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茗，她在叫我的名字，你为什么呆在这里？你喜欢的人就在你的眼前，为什么不去和他说话？雪白的发在阳光下格外的刺目，我不喜欢她兰色的眼睛，仿佛看穿了我的全部。我想触摸他的手，我想亲吻他的唇，我想要他的全部！

　　她笑了，像所有的狐狸一样笑的奸诈。

　　“林风，楚楚还没回来？”肖翼风看有些担忧的问，

　　“不知道，至少我没见到。”林风不在意的随口答到。

　　“林风！”肖翼风夺过他手中的杂志“就是因为你这种态度！她才气走的！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做关心吗！难怪宝儿一直在生你的气！你简直没人性！”林风不紧不慢的从她的手里拿回杂志，翻到封面。

　　“楚楚？”肖翼风抓过杂志惊异万分。

　　宝儿把杂志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哭的一塌糊涂。刚踏进宿舍的铁军一眼就看到水龙头宝儿，他好奇的从宝儿的手中抽出杂志，这不是普通的时尚杂志吗？这小子干什么哭的稀里哗啦？“封面肖像！”肖翼风好意提醒他。铁军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肖翼风指着肖像旁边一个很难注意到的角落。

　　“楚楚？”铁军不确定的叫出了这个名字，因为楚楚的影象实在是太模糊了，但夺目的银发基本上就能确定她的身份。

　　“别说这个了，有消息就好，”铁军并没有露出多少喜色“小衣好几天都没来上学，我给她家打了电话，没人接。”

　　“哦！那个，听小衣说她要去外地看她的父母，请了一个礼拜假。”肖翼风解释说“别担心，没事。”

　　“那就好，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铁军松了口气“这些天都弄的神经紧张——这个叫赵茗是什么人，怎么和楚楚在一起？”

　　林风接过他的话：“赵茗，28岁，是获得新人奖的服装设计师，刚刚和腾龙签了和约。我猜楚楚可能在她手下做模特，找个时间，我们去个人把她带回来……”他突然打住，六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别看我，我没那闲工夫……”

　　“林风——”肖翼风上扬的嘴角和眉毛构成一张诡异的笑脸

　　“我……我……”

　　冷汗！

　　“你什么？”她依然在笑。

　　“我——放学就去。”他艰难的吐出她想要的答复。

　　“我就说嘛！你是最有责任心的人。不过放学后再去打扰不太好，”肖翼风有些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这样吧！下午你就去，我帮你请假！没异议吧？好，不说话就是没意见！”她根本都没给林风0.000001秒说话的时间，擅自做了决定，不过没人（特指林风）敢说个不！

　　林风好不容易找到了赵茗所在的工作室，却被保安以没有预约之名拒之门外。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他避开保安，进到里面。出乎意料，赵茗的工作室中空无一人，十几个塑胶模型松散的立在有些杂乱的房间里。抚摩着模型身上还未完工的衣服，林风竟恬然的笑了，一缕缕的情感，深深的刻印在衣服的每一平方厘米的布料上：执着，信心，爱慕……还有——

　　“你是什么人！”略略沙哑的声音很是诧异：“说话！否则我要叫人来了！”

　　“很抱歉打扰你，我非常喜欢你的作品，所以才擅自闯进来。”从情感浪潮中醒过来的林风匆忙解释。

　　“少在那里装腔作势！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赵茗警惕的退到门口。

　　“水的感觉很舒服！”他赶忙抛出一句看似毫无关联的话。

　　“……你明白？”赵茗的态度几乎是180度大转变，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啊！不！只是这些衣服有水的感觉！”林风轻笑着纠正。

　　他还没有忘记他来此的目的，立刻又补上一句：“我听说有个银发的女孩在这里工作，她是我的朋友，因为一些原因吵翻了，想向她道歉。”

　　“你说楚楚？”赵茗的神色突然起了变化。

　　“是的。”

　　“她不在这里！请出去！”

　　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林风一跳，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生气。赵茗不由分说的把林风推出门外。

　　落叶扬扬洒洒的随风飘落。林风拉紧衣领——已经秋天了。

　　赵茗靠着门，滩坐在地上，头深深的埋进双手，没时间了。

　　救火车拉着警笛呼啸而过，林风停下脚步喃喃自语：“失火？”查文天真的笑颜和血一般的烈炎涌上他的脑海。林风懊恼的骂了自己一声多管闲事，还是更该方向，向失火的地方走去。

　　看客永远都要比当事者多，密密麻麻的人就像粘在腐肉上的俎虫，一张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在火焰的映照下显得狰狞可怖。多数人心里挂念的只是他们能从这里得到多少乐趣，能打发多少时间，能发泄多少同情心，平静的生活能添多少没有风险的波澜；真正关心里面人性命的又有多少？写着“紫色幻想”的木制招牌上跳跃着明亮的焰火。人群唧唧喳喳的议论着。谣言的生成已经具备了所有的条件，现在只差聆听的无聊人士。

　　“有人从里面出来！”

　　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火舌肆虐的正门口，救援人员和医护者几乎同一时间赶到。清澈的目光投向林风，火焰中逃出来的查文失去往常的笑容，肖衣身上有大面积的灼伤，头发也被火焰吞噬了大半。因为她是肖翼风的室友，林风上前查看伤势。“无关人员请离开！不要妨碍救护工作!”护士推开林风。

　　“我是她的朋友。”

　　“那么到救护车上去，还有那个孩子——哪去了？”混乱的场面让护士来不及细想，匆忙为下一个伤者作基本处理。

　　明知是浑水，偏偏还要去趟，林风不止一次的发誓要彻底改掉这个坏毛病，可是总是犯同样的错误，他颇为头疼的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无奈的狠狠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大哥哥头疼吗？”稚嫩的声音关切的问。

　　“不，没有，谢谢。”林风从自我抱怨中泥沼中拔出自我。

　　“啊！是林风哥哥！”小男孩开心的搂住他的脖子。林风一头雾水的抱住他，这孩子是谁啊？我认识他？

　　“哥哥只来看过我一次，妈妈常告诉梓渊你的事，妈妈说哥哥是个体贴的人……”梓渊下面的话林风是完全没有听进去。这算什么？四个礼拜！他看上去大约四五岁！照这种速度只怕这孩子活不过一年！“……妈妈不让梓渊和别的小朋友玩，也不让梓渊出门，我是自己跑出来的，可是我只知道这里的地址。”梓渊眼泪婆娑的看着林风：“哥哥陪我玩好不好？梓渊是听话的好孩子。”

　　“梓渊是好孩子就要乖乖听话，妈妈一定非常担心。”林风一边哄他一边找到公用电话给白菲打了个电话，刚一接通就听到白菲焦躁恐慌的声音。

　　“梓渊在我这里。”

　　那边传来哭声，半天都没有缓过劲来：“你在哪林风？我马上就去接他！”

　　梓渊接过电话：“妈妈，梓渊要和哥哥出去玩，好不好？梓渊真的真的真的好想出去玩。”

　　“菲，别担心，晚上我送他回来。”林风看了看表，已经下午4点了。

　　“但是——”

　　“说了别担心，不会出事的，你还是别往外跑，生产不久，注意一下身体。”

　　犹豫了半天，白菲才说了句好吧，而且千叮万嘱一点要在9点之前送梓渊回来，直到林风说了好几遍知道了，才挂了电话。他看了看紧紧抓着自己裤子的孩子。梓渊凝视着他，怯怯的说：“我肚子饿了。”

　　孩子永远都是孩子，梓渊开心的吃着草莓蛋糕，全身心地投入在食物中，不到十分钟就报销了两个，抹了抹满是奶油的嘴巴，他的视线被店里占了一半空间的巨大水族箱吸引住。“哥哥，那是什么在水里游来游去的，好漂亮！”

　　“神仙鱼。”

　　“好想摸一摸”梓渊的话语未落，水族箱的玻璃壁无声无息的出现龟裂，水夹杂着鱼，冲破变得脆弱的水族箱，仿佛又看不见的丝线引导，鱼落在林风和梓渊的餐桌上，食客们或惊讶，或好奇的向这边看来，林风不由得想起了马戏团里的小丑，他和梓渊现在正在扮演这个角色。梓渊欣喜地放手去抓鱼，滑溜的水生物怎么可能轻易逮到？只见一时间餐厅人跑鱼跳好不热闹，女人尖叫着躲开鱼溅起的水，男士惊慌的为四处乱窜的梓渊让路，昂贵的服饰可经不起奶油，蛋糕，酱油，醋的洗礼。梓渊笑闹着大叫“抓到了！”神仙鱼在他的手中胡乱扑腾着鳍和尾巴，挣出梓渊的魔爪。于是下一轮抓鱼游戏在此拉开序幕。林风没有阻止他的胡来，继续充当旁观者。梓渊需要适当的发泄。

　　蔚蓝嘴巴张成O型，仔细打量站在门口的林风。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也没有在做白日梦：“林风？太阳要从南边出来了！你潜水去了啊！弄得一身鱼腥味！”林风漠视他的惊讶，淡淡地说：“借住一晚，明天就走。”

　　“怎么了？你不是住校？”

　　“遇到些麻烦，女人小孩还有鱼。”

　　“鱼？我看你还是先把身上的腥味洗干净，我可受不了。”

　　第二天一早林风再次来到赵茗的工作室。

　　“早！”他向对待一个老朋友一样打着招呼，赵茗的神色颇为气恼，挑起的眉毛，充分说明了她对这位不速之客的极度厌烦。

　　“出去！”她走到林风面前寒着脸冷冷的说。

　　“哦，我只是来送还东西的。”林风的手里捏着一张照片，一张年轻男性的照片。

　　赵茗的脸色由苍白转为通红，阴晴不定多变的神色让林风暗自微笑。照片其实是在刚才她靠近他时，顺手牵羊偷来的，本来是为了找个借口和她谈话，不过现在看起来这张照片并不简单，林风把它翻转过来——事实上直到刚才他根本都没看过照片——林风不由得一呆。“这不是铁军吗！”他说的很大声，一半是因为惊讶，一半是为了引起赵茗的注意。如他所料，赵茗变色龙一样又换了一种神色，急切的问：“你知道他？你认识他？带我去见他！”

　　“我要见楚楚。”林风开始讨价还价。

　　“我要见照片上的人！”

　　“我要见楚楚。”他一字不差的重复。

　　“我想见照片上的人！”

　　“我要见楚楚。”

　　“带我去见这个人。”

　　“我要见楚楚。”

　　…………………………………………

　　“我要见楚楚。”无论赵茗说什么林风的回答都是一模一样的五个字。

　　“……你赢了，不过要先带我去见铁军。”

　　“好！”

　　就这样，铁军在不知不觉中被林风卖掉了肖像权。

　　铁军摸不着头脑，莫名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为了楚楚，为了肖翼风，为了宝儿，为了我，你就大义牺牲一次，去见见赵茗。”

　　“the wordⅢ限量发售的内测帐号。”

　　“你在学校的电脑上动了手脚，加了不少游戏之类的东西，如果你不去后果自负。”

　　……………………

　　在林风的大道理，蜜糖兼大棒的共同作用下，铁军懵懵懂懂的来到赵茗的工作室。在礼貌性的招呼过后，两人就这么打眼瞪小眼的干坐着。楞是憋不出半句话。赵茗盯着铁军不停的看着他，一刻不停的看着。弄的铁军不自在极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是该站还是该坐，或者什么都不做。

　　“那个——我们认识？”

　　“我想我们不认识。”

　　铁军哑口无言，好不容易挑起的话头又被切断。混蛋林风！他暗自在心里咒骂，早知如此，管他什么理由都不来，弄的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时间在流逝，微风吹拂着细薄的布料。铁军逐渐沉入周公的陷阱。

　　“我想要你的全部！”赵茗轻轻的说。

　　铁军一下被震醒，睁大的眼睛，张开的嘴巴：“你说什么？”

　　“我想……”

　　“铁军！走了！还有十几分钟就要上课。”林风拿着铁军的书包，不偏不倚的恰好推门而入。赵茗恶狠狠的瞪着林风。

　　“我说让你见他，又没说你可以把他带走。”

　　铁军越发觉得自己被某人出卖了。但是现在决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重要的是保命！赵茗的杀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雾气在半空中飞扬，逐渐凝结起来的水珠迅速的淹没工作室。铁军慌忙站到桌子上，再这样下去非淹死人不可。林风从书包里拿出早就预备好的汽油，一股脑的通通倒在已经漫到腰部的水面上。青白色的狐火在他的手心里若明若暗：“虽然我不想这么做，如果你再不停止的话我就放火了。”

　　没等赵茗出声，铁军插过话：“林风！你会把我们都烧死！”

　　“没关系，没关系”他笑盈盈的一把把桌子上的铁军拉了下来，铁军狼狈的连喝了好几口水，一层薄薄的结界罩住了他，但却阻止不了水位的继续上升。

　　“我可不想这么做。”林风说，不过赵茗没有停止的意思。青白色的火焰一触到油迸发出颓废的光芒，瞬间房间里所有的人、物都陷入火海。几乎同时，随着赵茗的惨叫声，冰冷的寒气迅速冻结了流动的水，林风、铁军失去了行动自由。狐火像有生命般涌向林风尚能自由行动的左手，青白色的光异变为蓝色，手按在冰面上，冰层发出洪亮的碎裂声，飞舞的碎冰，如同盛开的鲜花，精灵一样绚丽轻灵的四处飞散。钢精混凝土的墙壁经不起打击，纸一般倒塌。没有反应的时间，十二层的建筑物化为废墟。来不及逃走的人们或死或伤，呻吟声不绝于耳，碎石砖块散架的桌椅随处可见，电器闪烁着飘渺不定的火花。铁军狼狈的从废墟中爬出来，一眼就看到林风对面纤巧雪白的楚楚。

　　“拿着。”林风说者就把一个不规则的冰块抛给铁军，还没反应过来的铁军下意识的一伸手，紧紧抱住了抛来的东西。

　　本以为林风和楚楚之间会爆发一场战斗，没想到两人却异常的平静，平静到一句话都没有说。

　　“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这么做。”按耐不住的楚楚首先开了口。

　　“我问了你会说吗？”

　　“不会！”

　　“那干什么多此一举。”林风说：“我向你道歉，为上次的事，希望你能回来。”

　　“你以为一句道歉就可以让我回去了吗！”

　　“不会！”这次换成林风斩钉截铁的回答

　　“明知不会为什么还要说！”

　　“因为我答应了肖翼风。不过接受不接受是你的事。”

　　静默————

　　楚楚微微思考了片刻，转移话题问“赵茗呢？”

　　“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还找她干什么？虽然不太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借助我的手毁了这栋大厦，不过既然已经达到目的，还不如把要丢弃的‘工具’送给我。”

　　楚楚没再说话，她神色不宁的呆在原地片刻，转身离去。

　　松了口气的铁军现在才注意到手里的冰块是什么：一只冻结了的怪鱼，哦，不，或许不是鱼，它有着鱼的身体，蛇的头，还有六条腿——任何一种水生生物都不太可能有的东西。

　　“这是什么外星生物！”

　　“冉遗鱼。”

　　“哪里来的？”话一出口，铁军骤然想起到现在都没有见到踪影的服装设计师赵茗。没等林风回答，他一脸不可思议，瞪大的眼睛可以和篮球相比：“我发誓，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最不符合生物进化论的鱼！就连我父亲——他以前最喜欢养各式各样的鱼——都没有看过这种新品。”

　　他的话引起林风的反感：“别像议论货物一样议论一个有独立思维的智慧生物。”林风没有说出下面话“人类不是地球上唯一的智慧生物，也不是万物的主宰。”毕竟他是在和一个被他谴责的人类说话，而他自己现在也是以人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很反感人类？”

　　林风没有回答，他突然想起蔚蓝曾经说过的话：“就是因为你那种暧昧不明的态度才会招惹一箩筐一箩筐的麻烦！”

　　“也许吧。”林风极轻的说。

　　不知是在回答铁军的提问，还是在回味蔚蓝的话。

　　铁军从家里的储藏室中找来尘封已久的废弃鱼缸，带到学校——物尽其责嘛！虽然它是一个乍看之下有些像几个世纪前的垃圾的破烂东西。除去表面多到可以做衣服的蜘蛛网和厚厚的灰尘后，它终于露出暗哑无光的玻璃，上面薄纱一样的污渍无论如何都清洗不干净，不过总算有点鱼缸的样子。随后它勉强成为冉遗失鱼的“新家”。狐火轻易的化去了冰，并在鱼缸外形成一道结界。

　　刚刚苏醒的赵茗似乎还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没有眼睑的马耳型眼睛朦胧的睁着，身体毫无依靠的在水中漂浮。每扭动一下身躯，仿佛就要耗尽她全身的气力。水和模糊的玻璃为赵茗怪异的身体覆上一层迷离绝望的美，她筋疲力尽的泡在水里。现在的赵茗让林风想起几千年前被关押在天庭的自己，那时啸天犬拯救了他。

　　赵茗的状况出乎意料的糟糕，按理说冰冻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冉遗鱼冬天在冰里冬眠）不到几秒中的狐火也不会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但是事实却是赵茗正处在生死的边缘。结界完全没有必要继续支持下去。

　　林风从水中捞出奄奄一息赵茗，捧在手心，柔和的银白色点状光芒围绕在赵茗的身边，开始缓慢旋转，如同从太空中看到的旋转的银河系。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当光点化为一片明亮的屏障时，从它的中心爆发出一道难以置信光芒；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全部都被光芒攫取；它刺破周遭一切的事物，划开时空的限制，太阳为之黯然失色。

　　当一切消逝后，赵茗安详的躺在林风的手中。

　　得到林风已经回到学校的肖翼风对他的做法颇有微词：明明是去找狐狸，却带回来一只怪鱼。当然她只是抱怨抱怨而已。当林风告之肖翼风小衣劫后余生，现在在市立医院接受治疗时，她丢下：“我去小衣家找她的亲人。”然后从宿舍里消失的无影无踪。林风不禁为她迅捷的动作叫好，同时也为能够摆脱一个女恶魔叫好。至于躲在角落里的那个生物自来水龙头——宝儿，不必在意，只要作好防洪工作就不会有什么险情。

　　经过林风治疗的冉遗鱼悠悠醒来，虽然这与林风蔚蓝初次见面的情景十分相似，但是赵茗显然健谈的多。一开口便是：“为什么要救我？”

　　“我只是用治疗术暂时延长了你的寿命，持续不了多久。”

　　“你这个阴险的混蛋！”也许是忍受不了狭窄的环境，她不顾形象的大骂。

　　“用魂魄来交换暂时的法力值得吗？”林风为自己沏了杯绿茶，食指轻轻的在玻璃杯口摩挲着。他知道也许这次谈话会很长，也许……

　　“那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赵茗的口气缓和下来，她是那种一旦被说中心事就会安静下来的生物。刚才的暴躁也被林风的一句话踢到了西伯利亚。停顿了一下她用压抑的声调继续缓缓说到：“我只是希望能再一次见到他，希望他能像以前一样爱我，即使他有妻子——我不在乎，因为我可以每天看着他，每天享受他的爱，不下于他对他妻子的爱。”

　　几片茶叶自在的浮在水面上，幽幽茶香溢出狭小的玻璃杯。

　　“可是自从他的妻子怀孕，他就想着要把我送出去，说什么家里有小孩没有工夫照顾鱼，这么大的一个鱼缸放在家里也危险，万一小孩一个不小心跌进鱼港怎么办……”

　　说道这儿，赵茗突然停止叙述，打量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家”。时间在它上面留下太多的痕迹，可是熟悉的感觉无须置疑：这里是她曾经的乐土。

　　事情到此已完全明了，赵茗要杀铁军的企图简单的可笑，她以为铁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后就能再一次唤来逝去的短暂幸福时光。

　　一只幻想人类爱情的鱼。

　　一只绝望的鱼。

　　他的感情不过是人类对宠物的单纯喜爱。

　　而她，一只鱼，却当成一次值得用性命去交换的爱情。

　　苦涩甘美的清茶，顺着食道进入肚腹，只留下一片令人回味的茶香。

　　***************

　　铁军不敢相信从林风口中得知的是事实真相。他甚至跑去亲自去问赵茗。在鱼缸里无所事事的她在听完铁军的一堆废话后唯一的反应就是点了点头。

　　“我希望我永远都不认识你。”铁军一想到自己的项上人头差点为此离开他的身体，就忿忿不平的抱怨林风。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觉得自己对赵茗确实有那么一丁点愧疚，铁军决定将赵茗和鱼缸一起搬回家，完全忘记考虑这么一只鱼的出现会给见到她的人怎样的震撼。现在的赵茗完全没有能力像以前一样化为普通鱼的姿态。

　　当他辛苦的抱着鱼缸跨出宿舍的门口时，立刻遭到多方面的骚扰、质问。三十秒后，铁军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错误；四分钟后，他狼狈的缩回宿舍。于是在说完“永远都不认识你”的话不到十分钟的情况下，他不得不再次找到林风，拜托他帮忙。在林风的幻术和心理暗示的作用下，别人眼中的冉遗鱼只不过是普通的神仙鱼，见过她真实样貌的十几人也以为那只怪鱼不过是自己梦中的生物。

　　赵茗回到了她单恋的人身边。

　　铁军的父亲看到铁军带回的神仙鱼，推了推鼻梁上眼镜说：“好漂亮的鱼！好象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

　　神仙鱼扭动着身体，优雅的游动。大大的眼睛清澈透明。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认识这只鱼。”父亲有种莫明的感慨，他蹲下，透过模糊的玻璃仔细看着水中美丽的身影。

　　“知道吗儿子，我以前最喜欢养鱼，尤其是神仙鱼——对了！我告诉你，我特别喜欢它们当中的一只，它和你带回来的这只非常像……”

　　华丽的鳞片，脱俗的姿态，轻盈的阳光，朦胧的美，柔和的刺激着人的视觉。

　　第二天清晨，早起的父亲发现漂浮在鱼缸中的神仙鱼。

　　金色的曙光星星点点撒在赵茗冰冷，但依然美丽的尸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