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同人]开到荼蘼花事了》晏陶1122

7、弘历 他微微作个

　　这少年约莫十岁，身着一件石青色吉服褂，正面绣着五爪金龙四团，脸盘方正，眉目清俊。

　　“四阿哥，你怎么在此处？”敬嫔纳罕道。

　　四阿哥的生母是丫鬟李金桂，这就牵扯到皇上一段颇为不堪的往事。宫中对此讳莫如深，偶尔提起也只道那李金桂出身低微，面容丑陋，举止粗俗；但当年却是由我全权负责有孕的李金桂在圆明园的吃食起居，自然知道她出身虽确实不高，可容貌少说也是中人之姿，口齿清晰伶俐。只是皇上为遮丑，轻易不让王府中人往圆明园去，曾经伺候过李金桂的几个嬷嬷不是老死宫中就是被遣去守皇家陵墓，时间一长，皆以讹传讹罢了。

　　“儿臣自前年进御书房后，不敢说有多勤奋好学，也是日夜苦读，不曾松懈分毫。但学得越多，困惑也越多，每每问师父，师父不是含糊其辞就是大而化之，许是儿臣愚钝，不曾领会师傅话中精髓。前两日恰逢宫中小祭，和尚尼姑均在宝华殿诵经，按礼制儿臣与五弟都入宫，只是五弟身子弱，终日于阿哥所将养，甚少出来。儿臣就想借此机会，见见皇阿玛，一解儿臣心中困惑。”

　　我听他说话很有条理，便笑道：“四阿哥如此聪慧，自然明白皇上将阿哥养在圆明园的一番苦心，如今阿哥无传召便想见皇上，怕是不妥呢。”

　　敬嫔止不住向四处张望，我心知被人瞧见怕是不妙，就向敬嫔道：“端妃姐姐在延庆殿恐怕有一番好等，妹妹不如先行一步去与姐姐弈棋，本宫和四阿哥说几句话，随后就到。”

　　“不知四阿哥有何不解处，只管说与本宫听。”我与他踱进御花园角落的一个攒尖顶方亭后，问道。

　　他微微作个揖，声音低平，道：“儿臣读史，见晋代司马炎子嗣众多，其中虽无不世之材，却也不乏守成之辈，但晋武帝却均略过不取，唯立痴愚太子司马衷，此何故也？”

　　此话让我大为惊讶，如今皇上唯有三子，成年的仅有三阿哥弘时，乃齐妃李氏所出；弘时平庸，于读书上毫无天分，倒喜欢练武，难堪大任，但就宗法而言，我的大阿哥和姐姐的二阿哥皆已过世，三阿哥是最年长的皇子，宫中若无大的变化，假以时日，估计也就是差强人意的太子人选。

　　四阿哥不会不明白其中曲折，仍发此问甚是不妥，但我故作不知，道：“司马衷乃晋武帝元后武元皇后所出嫡子，其兄早逝，故而成为嫡长子，古人皆道立嫡立长，晋武帝不过循祖制而已。”

　　“但司马衷根本无力控制朝政，以致八王之乱，晋朝比曹魏政权更为短命；为何贤者只能屈居人下，而说出‘何不食肉糜’之人却能居于高位呢？”他面色仍旧平静，声音却渐渐激越起来。

　　“阿哥既进上书房，想来已随师父便读诸子百家之学，汉人虽表面尊崇儒家，但内里却行法家之术，韩非作《难势》，其中一人名慎到，他说：‘飞龙乘云，腾蛇游雾，云罢雾霁，而龙蛇与蚓蚁同矣，则失其所乘也。贤人而诎于不肖者，则权轻位卑也；不肖而能服于贤者，则权重位尊也。尧为匹夫，不能治三人；而桀为天子，能乱天下：吾以此知势位之足恃而贤智之不足慕也’。司马衷虽愚笨，却有祖制借势给他。”我看着他的眼睛，觉得很是亲切，“阿哥智虑过人，会心有不平也是寻常；但需明白这所谓的势，既可以生而便有，也可以靠后天争取，却万万不可因此怨天尤人，自暴自弃。”

　　他突然向地上一跪，恳切道：“娴贵妃娘娘是当今皇后娘娘亲妹，又于儿臣有教导之恩泽。弘历自幼丧母，虽有嬷嬷尽心照看，但心中到底多有烦忧；今天到御花园里来，并非去见皇阿玛，而是想见一见娴母妃，请娴母妃求求皇阿玛，让弘历认您为额娘吧。”说完便朝我磕了一头。

　　我又是一惊，忙扶起他道：“宫中比你娴母妃地位高或资历深者比比皆是，本宫忝居贵妃之位，平日已多有不安，怎么承担得起阿哥的托付呢？”心中却觉得这也是笔不错的交易，只是时机还不成熟。

　　“弘历虽养在圆明园，但也从嬷嬷之口知晓些许王府旧事；娴母妃很是让儿臣敬重钦佩。”

　　他如此直言不讳，倒叫我一时哑然，默默良久后道：“三国孔明天纵奇才，也需筹备良久，待游说东吴兵强马壮后方能借东风击退曹魏；而今娴母妃贸贸然向你皇阿玛提此事，只有三成的把握，若不成，往后再无可能；阿哥还年幼，圆明园虽远了些，但宫中人多眼杂，未必有圆明园清静豁然。娴母妃答允阿哥，往后如果有合适机会，一定不负阿哥所托。”

　　我这话半真半假，蒙一个十岁少年不在话下。

　　弘历得到答复，心满意足离去。但他却激起了我近来的忧虑。一是姐姐与我均无皇子，选秀又有新人进宫，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二是姐姐虽已不是当初那个能处处保护我引荐我的宠妃，但皇后之位却还不能轻易被撼动。

　　我走出御花园，正行在去往延庆殿的宫道上，却遇几簇侍卫神色凝重，陆续急奔往西北方向而去，见到我也只匆匆行个礼便罢。正疑惑间，迎面一个身着深妃色白碧桃花样常服的妃子疾走而至，忙乱中颇有几分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草率行个礼便道：“娴贵妃娘娘吉祥，嫔妾听闻碎玉轩又出岔子了，芳贵人行刺贞答应，此刻乱成一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