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困局 想起皇上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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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我意料的是，这次有人比我想在更前面。
天气即将由夏入秋，不过暑热未散，宫内仍旧用冰。我正与皇上、姐姐商议今年的中秋怎么过时，苏培盛悄悄进养心殿低声道：“禀告皇上皇后，禀告皇贵妃娘娘，年答应殁了。”
我和姐姐对视一眼后都不由得去看皇上，只见他的脸一下便僵住了，目光好似在望着很远的地方，许久后方出声道：“之前怎么没听人通传年氏身子不好？”
苏培盛陪着皇上多年，自然听出这声音里的不悦和懊恼，他越发小心道：“年答应没病，是，是……”
皇上不觉甩了甩手中的念珠，不耐烦道：“有什么话就说。”
“回皇上的话，年答应是被毒死的。”苏培盛道。
姐姐惊道：“什么，何人敢如此大胆？”
“已经验过了，年答应的饭菜里被下了毒。被毒死的不只年答应，还有颂芝。”苏培盛停了停后看我一眼，“只是，只是有个宫女叫小桃的，一直伺候着年答应，这次仿佛有难言之隐，奴才已经将人扣下，就等皇上和皇后娘娘发落了。”
“小桃，”姐姐思索了会后对我道，“这宫女从前似乎是在妹妹身边的。”
“是吗？”我忽然觉出些许不妙来，却并不表露半分，只直接对皇上微微笑道：“臣妾记得自皇上登基以来，臣妾身边的丫鬟向来只进不出啊。”
不仅承乾宫，后宫位分高的妃子都不会随意地遣走宫女，除非是关系亲近的互通有无或者降罪责罚，再不然就是到了年纪自愿出宫去。但年氏和任何人都不睦已久，小桃怎么会是我赠与她的呢？何况我并没有丫鬟名叫小桃啊。
“妹妹替本宫协理六宫，身上担子重，竟连皇上当年的赏赐都忘记了。”姐姐道，“妹妹丧子后，皇上为着宽慰妹妹，除了金银珠宝外，又拨了一批宫女伺候妹妹；只是后来华妃进府后，妹妹对本宫说你身边人手太多，不如挪去给华妃使唤，其中就有这个小桃。不过小桃当时还叫‘春桃’，不知妹妹可还记得？”
我递给剪秋一个眼色，她脸上似有不解，微微摇了摇头。我看姐姐将子虚乌有的事情说得这么言之凿凿，便明白这个局早就布好，想来那小桃也一口咬定她曾经在我房里服侍过。
果不其然，苏培盛闻言后颔首道：“内务府的册子上确实写着这么一条。那小桃也说她十三岁时起便在皇贵妃手下伺候着。”
皇上的脸绷了起来，望向我的眸光不再像寻常那般温煦，反而十分耐人寻味。我不禁抬手抚了抚发髻，仍旧笑道：“那么久的事臣妾实在是不记得了，倒是姐姐关心臣妾，对这样不起眼的小丫鬟都如数家珍。”
“本宫身为皇后，掌管后宫，这样的事本就是职责所在。”姐姐笑道，我从她年老的脸上堪堪辨别出昔日让我锥心刺骨的绝世容貌。她的话绵里藏针，像初春的风还带着丝丝冬天的冷意。
“既然如此，年氏的事就交由皇后去办吧。”皇上不再看我，只是淡淡道。
姐姐犹豫了片刻，还是柔声说道：“那年氏就只是以答应的位分下葬么？”
皇上仿佛轻叹了口气，却终于生硬道：“年答应的兄长身负谋逆之罪，朕之前未曾追究年答应已是格外开恩。皇后宅心仁厚，但也不能妇人之仁。再者，中秋将至，宫中本就所费不赀，任何事宜都应当尽量从简才是。”
“是。臣妾明白。”
从养心殿到承乾宫的路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漫长过，蝉鸣声已转弱，日光也不如盛夏般耀眼。我回到宫中，挥手屏退了所有人。而后独自守着这间空屋子，静静地回溯和思索，想从过往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内务府关于从前的档案是从雍亲王府的记录誊抄过来的，我不相信有人能未雨绸缪提前谋划十几年，何况那个时候胤禛能否成为皇上都还是未知数。但在皇上登基时动手脚却是很有可能的。皇上在弘晖病逝时赐过我几个丫鬟不假，但按年纪算，里面的人应该早在几年前便陆陆续续满了年纪被放出宫去。这个所谓的“春桃”哪怕存在也绝不会是伺候年答应的“小桃”。
想起皇上方才望向我时的眼神，我渐渐明白年世兰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比我想象地还重一些，虽然还是重不过他的皇位。
谋害妃嫔，而且是皇上喜欢的妃嫔，是大罪。只要看姐姐的样子，我便知道小桃要么早就是她们的人，要么已经被收买。而无论是哪种，她的口供必定不利于我。
也就是在这时，我忽地心念一动，一下就清楚为何姐姐和齐月宾要让皇上以为“小桃”曾经是我的丫鬟——这背后出谋划策的必定是端贵妃，她与年世兰本就是宿敌，这下能够一石二鸟让我也大伤元气甚至从此一蹶不振，当然迫不及待了。
只有让我成为最大的嫌疑人，姐姐才能顺理成章地审查年氏被毒杀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如果没有这步铺垫，那么我才会是最有可能调查此事的人。毕竟，这般棘手又重要的事从许多年前起就是由我代劳。
她们不放过颂芝，也是为了彻底灭年答应的口。颂芝作为后者的心腹，自然明白她主子最恨、也最恨她主子的是谁。
我思来想去，却没有想到一个完全的破局之法，更兼思及前几日太后提起的皇上要为四阿哥选养母一事，更是心急如焚。就在此时，我又想起此刻已经作古的年世兰曾连夜来承乾宫对我的一番“嘱托”。
对。那位明白愍惜阁中夏常在和安答应为何殒命的常公公还在，那份口供也经由他之手完好无损地保存在我这里。既然有这样一个强有力的人证，那不如将计就计，在那份口供上添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让齐月宾再无还手之力才好。
只是单单常公公的一面之辞，恐怕还不能一锤定音。而周思月早已为我所用，她的话言犹在耳，不失为一柄利剑。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困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