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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养母 皇上昨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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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莞嫔说话，昭贵人先笑道：“那便借皇贵妃娘娘吉言了。”
我眼神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突然想到当初怀弘晖时我内心无法抑制的欣喜。当时正福晋之位对我而言几乎唾手可得，但转瞬间就因为皇上对姐姐的一见钟情而沦为镜花水月，连弘晖都因为急病而夭亡。我收回思绪，深吸了口气，勉强笑道：“等昭贵人你的孩子生下来，无论阿哥还是公主，能升为嫔位是肯定的。只看华妃和颖嫔便知道，子嗣才真正可靠。”
“嫔妾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嫔妾怀胎到八个月时，家中的母亲能来探望嫔妾。嫔妾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母亲了。”昭贵人笑道。她的笑就像贤和一样天真单纯，而且似乎可以一直这样天真单纯下去。
“这是自然的。”我笑道，“听说昭贵人家中还有个姐姐已经出嫁，到时候求了皇上恩典将其余的女眷都召进宫来想来也无不可。”对往事的回忆让我的脸不禁蒙上了一层阴影，若是姐姐早于我出嫁那该有多好。
正说间，江福海进屋道：“上次胭脂盒一事皇后娘娘已彻查，旁的倒都没有什么，只是华妃娘娘……”他抬起眼睛看我一眼，”华妃娘娘数罪并罚，已被皇上褫夺封号，贬为答应，从翊坤宫挪去曾经费氏住过的向荻馆。”
莞嫔缓缓道：“皇上一向是顾念旧情之人，如此，也算对年氏不薄。”
“妹妹说得有理。但年氏性子颇为桀骜不驯，怕是不能长久地甘于寂寞。昭贵人才有孕，也该小心才好。”我笑道，“只是不知妹妹宫中的浣碧考虑得如何了？听说端贵妃一门心思要促成这门亲事。”
我话锋忽地一转，莞嫔愣了片刻后方笑道：“嫔妾和怡贵人说破了嘴皮子，这丫头终于是肯了。可后来请高人一看，浣碧和齐大人的八字并不相合，若是居于一宅怕是会有血光之灾，也只好作罢。就是枉费端贵妃的好意，嫔妾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缘分一事，岂能强求？”我笑道，“端贵妃是出了名的好性子，想来有她给妹妹多多留意，浣碧也不难找到如意郎君才是。”
莞嫔只是一笑，却并不应声。我知道她一定不会忘记玢儿的事，或许现在不仅仅对端贵妃、连带着对姐姐也心有惴惴起来。毕竟，在越来越多的人看来，端贵妃就是皇后手中的一把软鞭。
从永寿宫出来，芳若姑姑却候在宫门旁，见我便行礼笑道：“皇贵妃娘娘吉祥。太后想请皇贵妃过去一叙。”
我每隔几日便会去给表姑母请安，今日不知是有什么事却要劳动芳若来请我去寿康宫？
这个问题的答案竟是四阿哥。
“皇上昨日过来和哀家说，四阿哥渐渐大了，生母一早离世不说，从出身到样貌到言行都不足以成为四阿哥名义上的母亲，于是想要给他找一位养母。”表姑母看着我道，“皇帝一向心思重，只和哀家提了这么一提，其余也没多说什么；而给皇子选养母不仅仅是家事，更涉及国本大事，哀家也不好多问。但其中轻重宜修你一定明白。”
“是。”我轻声道，“若是将四阿哥放到姐姐名下，那么他就成了嫡出的长子，地位比齐妃三阿哥更尊贵，仿佛在告诉群臣这就是以后的太子人选；但皇上春秋正盛，往近了说有昭贵人肚子里的孩子，往远了说还会有别的阿哥出生，怎么能这么快就敲定了太子呢？”
太后颔首道：“这正是哀家忧心之处。皇上绝不会让皇后成为四阿哥的养母，其余便是从你、端贵妃和敬妃中选。你自然不必说，端贵妃和敬妃哀家这么多年看着，也都是本本分分的。哀家最最担心的是，皇上说不定会给莞嫔妃位，然后将四阿哥给莞嫔。”
她说着说着猛烈地咳嗽起来，竹息忙上前抚着太后的背脊，又将茶盏递给太后。
“表姑母多虑了，”我忙道，“莞嫔才比四阿哥大七岁，资历又浅，皇上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她变成四阿哥的养母。倒是表姑母该好好将养着身子啊。”
她挥挥手让竹息下去，而后又叹了口气道：“哀家是想，四阿哥一直都没有母亲照拂，这么些年也就由嬷嬷们照顾着过来了，皇帝从未提起此事。到如今年氏被贬为答应，妃位一下子空出了两个，皇帝才心血来潮和哀家说要给四阿哥一个养母。你和端贵妃在皇上登基时位分就这么高，早就是抚养四阿哥的好人选，为何皇上却无动于衷呢？”
我心下不由得一惊，皇上近来也确实从未与我提起过此事。我沉吟半晌后道：“若是皇上执意要将四阿哥给莞嫔，那么莞嫔势力也太盛了些，更兼昭贵人有孕，恐怕……”
“莞嫔这么年轻，哀家身后，乌拉那拉氏说不定就要让贤了。”太后徐徐道，“皇上既然已经动了给四阿哥找养母的念头，也不全是坏事，但弘历的养母只能从你、端贵妃和敬妃中选。”
“是，嫔妾明白。”
若是端贵妃成了四阿哥的养母，哪里还会有我的立足之地？不过表姑母有一句话说得对，皇上现在想给四阿哥找养母，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我想姐姐也不会愿意看见莞嫔收养四阿哥的。
“年答应在向荻馆过得如何？”回到承乾宫，我问剪秋。
剪秋道：“皇上仁慈，还让颂芝伺候着年答应。但奴婢听人说，年答应吃不好，睡不好，终日口出怨言，过得生不如死呢。”
“她身边只有颂芝一个丫鬟么？”我问道。
“还有一个从前翊坤宫的下人，叫小桃的。她和华妃并不亲厚，以前也多在翊坤宫干些粗活杂活。”剪秋道。
我缓缓点头，而后道：“时间过得真快，马上就由夏入秋了，无论是桃花还是兰花，都该彻底枯萎了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