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同人]开到荼蘼花事了》晏陶1122

4、惊梦 姐姐穿着一

　　恍惚间我出嫁还不满一年，眼前是熟悉的乌拉那拉氏宅邸，屋内父亲和大夫人坐于主位，姐姐立在大夫人身侧，而我身上已不再是闺阁女儿所穿的寻常衣物，而是一件上饰八条金色盘踞四爪蟒的水蓝底吉服，隐约记得教习姑姑说侧福晋正式场合不宜着正红和正黄色，可我又偏不愿选粉、紫这般的次色，便索性挑了蓝色这样不显尊卑又无差错的颜色。

　　胤禛还道：“这样打扮，很显娇俏。”

　　可是我的丈夫胤禛，此刻却不在我身边。因我只是侧福晋，新婚后首次归宁这般大事、或者说仅仅对我来说的大事，他却不必出席，更不能像我现在这样对着父亲和嫡母行跪拜大礼。

　　对他来说，那是僭越。

　　我心下不平，却也对我庶出的身份无可奈何，加之那个生下长子便可封为正福晋的承诺，那个比我早进王府、家室也未比我逊色的齐月宾都没有的承诺，似乎也没有太多不满的地方。

　　我恭恭敬敬地叩首，眼角余光中母亲坐在右侧第二位，她眼中没有太多的欣喜，反而有种难以置信的迷离感，这时我发觉母亲下手位还坐着个不比我年长许多的女人，连发髻都与我梳得相仿，只是满头粉白色、浅金色的簪钗，和那张略显稚憨的圆脸格格不入。

　　“父亲又新纳了妾室？”回到面积窄小，房屋低矮的偏殿，我问母亲。

　　“嗯，是从前你二姨娘的丫鬟小莲。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母亲看上去并不在意此事，她笑着给我看我未出嫁前也是今后几天要住的卧房，“你看，这是你小时候就住的地方，你父亲特意让人收拾打扫就等你回来呢，我们母女好久都不见了。”母亲说着说着笑意就淡了，“你嫁了亲王，进了王府，那是正儿八经的皇室，比不得寻常人家了。额娘倒是希望你就嫁给平民百姓。”

　　“您说什么呢。父亲乃乌拉那拉氏族人，又身居高位，也早不是寻常人家了。”我对母亲的话不以为然，脑海里倒是浮现出那个小莲从前颇为俊俏的样子来，续着刚才的话头接着道，“那二姨娘不是要气疯了，大夫人就没劝劝父亲么？”

　　“你父亲旁人怎么劝得动他。”

　　二姨娘是大夫人房里的通房丫鬟，父亲在娶我母亲过门前就是大夫人赶着让父亲要她作妾，现在真是一报还一报。

　　“这是额娘给你做的两件寝衣，还有件常服，你快穿上试试。”母亲从隔壁屋子拿来几件衣物，她的双手已是皱纹横生，殷切的脸也掩不住老态。

　　我心知母亲不受父亲宠爱又向来心慈，我虽嫁得还算得意，但毕竟是妾室，且已离家，家中的奴仆能懒则懒，自然不会把母亲放在眼里，只看这比我出嫁时候更显破败的屋邸便知。我试过衣服后，向四处细细打量，觉得好似少了什么人，便问道：“小菱和小叶怎么都不在？”她们两个和绣夏、剪秋一样，是服侍母亲和我的婢女，只是脑子不灵光，手脚也粗笨，我入王府的时候就将她们留在了家中。

　　这时小荇道：“回二小姐、”她觑了我一眼立马改口道，“回雍亲王侧福晋的话，小菱被大夫人配给了小厮，小叶被四夫人要走了。”

　　母亲见我脸色不豫，在一旁接口道：“是你父亲把小叶要去给了四夫人，你出嫁后，我这里哪用得了那么多奴婢，能遣走的就遣走吧。”

　　“父亲也就算了，大夫人真是会做人，几个姨娘都各自有三个丫鬟，怎么偏偏母亲这里这么寒酸？传出去乌拉那拉氏的脸往哪里搁？”

　　姐姐就在这时进来了，只见她比我未出嫁时候更为美丽，挂着略带歉意的笑容道：“是姐姐疏忽了，刚好前两日府内采买了一批新丫鬟，选几个手脚麻利的给三姨娘使唤也就是了。”

　　我正奇怪姐姐作为未出阁的小姐，向来是不用管这样的琐事的，眼前破落的平屋却不知什么时候变为庄穆高大的屋宇，俨然是雍亲王府的模样，姐姐穿着一件高雅精致的绛色玉兰花纹吉服，依旧挂着方才略带歉意的笑容，走过来牵起我的手柔声道：“从今往后，你我便还是以姐妹相称。”

　　她的脸却变得十分模糊，此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菀菀。”

　　我循声望去，胤禛身着我与他大婚那日的红色礼服，从侧后方出现了，姐姐回头道：“四郎。”

　　她再转过头来时，五官突然清晰可辨，清秀稚嫩的样子分明是贞答应。

　　我喊了一声便从梦中醒来，只觉双眼湿润，绘春闻声忙上来掀起帘子，道：“娘娘是梦魇了，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我按住她的手，温热的体温让我暂时平静下来，道：“不必，我休息一会便好。你去吧。”

　　母亲在我刚及笄不久后就已去世，归宁那天我只在家中略略坐过、尽了礼数便回府，姐姐那天也未在家中，而是去和左都统领家的小姐们聚会。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了。梦中丫鬟的名字倒都真实存在，连那个小莲也是有的，只是她不愿为父亲小妾不久就被家中亲人领回去了。

　　而姐姐的那件衣服确是十足十的真切，她在我刚刚有孕不久时前来探视，穿的便是那件绛色吉服——那是大夫人特意寻京城中出名的绣娘赶制的，做工或许比如今内务府的人还要好上几分，也就是那件衣服，揭开了姐姐为正妃为皇后的来路。

　　仲春的夜晚却有几分凉意透过床帘，窗外一片死寂，近十五而日渐饱满的月亮尽失颜色，像一块陈年的锈迹留在深邃的夜空中。我坐到梳妆镜前，镜子分毫不差映照出我的容颜，与梦中和此时的我相仿年纪的母亲很有几分相似，只是我精于保养，看上去当然比母亲年轻许多。

　　一开始是我，之后是姐姐，再往后是华妃丽嫔，然后有欣常在，之后或许是贞答应——想起皇上在姐姐入府后对我突如其来的冷淡，当时我真是怀疑那个执起我的手说出“愿如此环、朝夕相见”的人曾经是否真的喜欢过我。不过这也不重要。任何人得到的宠爱再多，能多过从前的姐姐么？端妃比我资历更老，或许她的感触比我更深，所以才总是摆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但长久未曾入心的被背叛的感觉随着这个梦让我又陷入深深的恨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