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同人]开到荼蘼花事了》晏陶1122

3、事端 “华妃什么

　　碎玉轩是康熙末年建成的宫殿，由舒太妃命名，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意。先帝去世后，舒太妃请旨出宫修行，此举颇得这个名字神韵。但现下的碎玉轩，却沉在一片吵乱后的肃寂中，我进殿时，皇上与姐姐一右一左坐于主位，华妃立于皇上身侧，敬嫔坐在圆凳上，地上跪着的妃子身着绛紫色水墨芍药常服，发饰妆容都简单到近乎失仪，尚不如旁边同样跪着的丫鬟端庄。

　　我行过礼，便轻步踱到敬嫔身后，只听姐姐道：“沐芬，你把刚刚说予本宫和华妃听的话再说一遍给皇上和娴贵妃听。”

　　“是，皇后娘娘。”沐芬容貌清丽，此刻身躯似乎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受到不小惊吓，但她声音还算沉稳，道，“上月二十二上午，丽嫔娘娘遣身边的公公小荣子来碎玉轩，说是皇后娘娘原本赏赐给芳贵人的耳饰被内务府的人弄错了，送去了启祥宫，又问本来应该给丽嫔的耳饰是否在芳贵人处。我们小主进宫不满半年，还未完全熟悉宫内的礼数，将常常佩戴的耳饰取出来一瞧，发现确实是出了差错，两下里物归原主，当时也无争执；但这个月中旬起，贵人时常觉得不适，又像刚有孕时那般开始呕吐，眼睛肿胀，还有湿疹，给章太医瞧过后说是有可能花粉过敏，我们这些下人就将庭院里的花木悉数移走，但仍旧不见效果，后来、后来便……”沐芬磕了一头，接着道：“奴婢觉得此事过于蹊跷，私下又请太医检视贵人用过的物品，这才发现内务府送出来又经由丽嫔娘娘之手到了碎玉轩的耳饰中有会伤及胎儿的麝香，我们小主刚刚小产，又闻此消息，便病倒了。”

　　本朝耳饰纳入礼制，皇太后、皇后的耳饰，每具金龙衔一等东珠各2颗；皇贵妃、贵妃、皇太子妃的耳饰，每具金龙衔二等东珠各2颗；妃的耳饰，每具金龙衔三等东珠各2颗；嫔的耳饰，每具金龙衔四等东珠各2颗。其他福晋、夫人、公主、命妇等的耳饰，每具皆为金云衔珠各2颗。后两种耳饰外表差异不大，弄错虽情有可原，却不在礼法之内，更有以下凌上的僭越之嫌。

　　“如今后宫内嫔位之下者唯有曹贵人、芳贵人和欣常在寥寥数人，臣妾那日恰好在欣常在所住的储秀宫小坐，也碰上小荣子过来问耳饰之事。”敬嫔不疾不徐道，“不知曹贵人那里是否也遇此一问呢。”

　　华妃、丽嫔和曹贵人本就是一党，敬嫔此言大有所指。

　　华妃斜睨敬嫔一眼，道：“曹贵人日日忙着照看温宜，哪像敬嫔妹妹这么清闲。什么事都让妹妹遇上了呢。”

　　我看着地上花容失色的丽嫔笑道：“丽嫔当真能干，内务府的错处自有内务府的人担着，却要劳动丽嫔宫内的人满宫里地寻耳饰。”

　　“太医呢？”皇上面色已十分不耐，他紧锁眉头，边抚着佛珠串，边高声道。

　　苏培盛应声进屋，道：“奴才已把两位太医都请来了。”

　　章太医跪拜后，道：“微臣确在大约十日之前给芳小主把过脉，当时贵人脉象虽略显孱弱而偶有杂乱，但总体平和，并无甚不妥，贵人也说近来饮食清淡，不曾有大的进补，而湿疹和眼睛肿胀都是过敏后的表征。微臣并无半句虚言。皇上明鉴。”

　　“你说。”皇上将目光由匍匐着的章弥转到一个年轻的太医身上。

　　“今日上午，芳贵人身边的丫鬟请微臣过去说贵人小产后身体又有不适。微臣到了碎玉轩芳贵人的寝殿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异香。后来沐芬将贵人平素所用之物一一陈列在微臣眼前，微臣细细品详后才发觉耳饰的气味中有一味麝香。”此人面容端方儒雅，声音温和清晰，看上去很有几分本领。

　　“章弥，装有耳饰的红木匣子就在本宫和敬嫔身后的月牙桌上，你也去察看一番。”我边说边向章弥使了个眼色。

　　章弥取出耳饰，闻过后，便道：“温太医所言不错，此物中确有麝香，且被混杂在各类香料中，非对香料极为熟悉者就算每日都接触，也很难察觉。但微臣数十日前给芳贵人把脉时，并未诊出芳贵人有用过麝香之状。”

　　这时华妃转了转眼睛，淡淡道：“依本宫看，此事颇为蹊跷，按太医之言，芳贵人的症状也并非麝香引起，那这耳饰经了那么多人的手，谁能说得清楚现下的麝香是谁放进去的呢？搞不好是贼喊捉贼，想把自己不小心失了龙胎的责任推给旁人也未可知呢。”

　　沐芬闻言，马上道：“华妃娘娘不能血口喷人，我们小主确实是从本月中旬起便屡屡觉得不适，才唤章太医来瞧；再者龙胎不保，于皇上、于贵人都是难言之痛，我们小主为何要再三纠缠此事呢？”

　　华妃素来张扬傲慢，不意被一个贵人的丫鬟顶撞，怒目而视，正欲发作，却被皇上一个眼神制止。他问：“当时内务府送耳饰去启祥宫的人呢？”

　　“小民子送错了东西，丽嫔大发雷霆，把他打发去了慎刑司。方才臣妾差人想去把他带过来，那人却早就死在慎刑司了。”敬嫔站起身，屈膝道。

　　丽嫔连连叩首，正中的额头都青紫了一块，嘴上慌忙道：“皇上恕罪。那奴才送错东西不说，言语之间屡有冲撞，以下犯上，臣妾气不忿，这才把他罚去慎刑司干几日苦力。谁想他会就这样死了呢。”不知是惊恐于小民子的死还是自己前路未卜的命运，丽嫔的声音越来越轻。

　　这时小夏子进殿道：“奴才奉娴贵妃之命将内务府黄总管黄规全带来了。”

　　“皇上，此次赏赐是皇后娘娘体谅各宫姐妹节俭度日已久，后面又有新姐妹即将进宫，才广行赏赐。具体事宜由臣妾一手操办，送出去的东西也由黄总管仔细检视过。”我略略欠身讲明缘由。

　　黄规全是华妃的远亲，自然竭力撇清自己，他用他独特的声音尖声道：“娴贵妃把采买单子给了奴才，奴才不敢疏忽，一一准备到位，其中绝无麝香啊皇上。”

　　“皇后，你怎么看此事？”皇上像很是疲惫的样子，合了合眼，转过脸问姐姐。

　　姐姐道：“皇上甫一登基，后宫便有人作乱，理应严加惩治，但关键人证已死，再查下去也是徒劳，倒惹得后宫风波频起，不如以言行无状、体察不严之过轻罚丽嫔，以儆效尤。”

　　华妃轻嗤一声，道：“皇后倒真是菩萨心肠，就是不知这芳贵人醒过来该怎么想了。不过也是，一桩无头公案，要是罚得重了，丽嫔妹妹岂不是太冤。”

　　“华妃什么时候也开始各打五十大板了呢？”我看向华妃。她微微瞪我一眼，便将手帕掩住口鼻轻咳几声。

　　皇上沉下脸，看了看皇后，垂眉思索一番，道：“启祥宫丽嫔，行事粗莽，心思毒辣，戕害皇嗣，着降丽嫔为答应，褫夺封号，迁入向荻馆；内务府主管黄规全治事轻慢，自去领大板三十；碎玉轩内除芳贵人贴身侍女之外，其余宫女太监护主不力，均罚去慎刑司服役半月。”

　　丽嫔抬起头还欲再辩，却碰上华妃摇头皱眉，只能噤声。

　　皇上又赏了沐芬五十两白银和若干衣饰，以示表彰。而后果不其然，当天夜里，他便封了沐芬为答应，还赐了个封号，贞。

　　我用完晚膳，翻看账本时，剪秋进来道：“凤鸾春恩车去碎玉轩接贞答应了。”

　　“贞答应是？”

　　“便是碎玉轩芳贵人之前的贴身侍女。”

　　“贞者，忠贞也，贞烈也。”我想到今日沐芬不畏华妃之威，竭力护主，道：“皇上有心了。”

　　转念又觉得讽刺，便问道：“芳贵人尚在病中，她原本的婢女都被皇上贬去了慎刑司，身边可有得力之人啊？”

　　“暂时只有几个老迈的嬷嬷服侍着。”

　　“去把福子和庆子给芳贵人吧。现在就吩咐下去。”

　　“是，娘娘想得周全。”

　　注：此章中有关耳饰部分专业内容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