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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香料 “华妃此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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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后万福金安，娴贵妃吉祥。”华妃草草行礼后，傲慢地瞅了莞贵人一眼，得意道：“臣妾今日经过钟粹宫，想起安答应曾答允臣妾调制助眠的熏香，就进来瞧瞧，刚和安答应说了没两句，江诚来给臣妾请平安脉。谁知江太医说这宫殿中似有一股异样的气味，像是暖情散一类，安答应矢口否认，臣妾自然也是不信的。可想着太医既然已经这么说了，若是不查得仔细些岂不有损安答应清誉，便让江福海和两个小太监在这殿中略翻了翻，不想在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中翻出了半盒催情香。”她从颂芝手中拿过一个陈旧的红木匣子，托在手中，掀开盖子，数十枚红褐色的丸状物赫然呈现在眼前。”
江太医道：“禀告皇上皇后，这催情香看上去与养生健体的丹药十分类似，但却于身体毫无益处，竭人精血以尽情尽兴而已；此类药物易融化，冬季还好存储，至夏季遇热气便会散出气味。”
“安答应年轻，虽容貌中上而已，歌喉却十分出众，想不到为了争宠做出此等下作事来，实是不堪。”华妃挑眉道，居高临下扫了眼此刻跪在地上唯唯诺诺一句话都不敢说的安答应。
“华妃娘娘怎能轻易就给人定罪？”莞贵人道，“安妹妹确实擅长制香，但据臣妾所知，催情香的原料并不易得，并非宫中能随意栽种之物，便是内务府也难采办到，陵容不过区区答应，何处去寻得原料？”
“安答应小门小户出身，父亲安比槐现是松阳县丞，但当官前可是个卖香料的商人，什么原料寻不到？安陵容从小耳濡目染，说不定进宫时就带好了催情香吧。”
“秀女入宫时任何物品都需由嬷嬷检视一遍，以防不虞。”我看着华妃道，“宫门禁地，哪那么容易私自夹带呢？”
“这催情香样子与一般丹药无异，嬷嬷们久居深宫，接触不到此等□□之物，难以辨别，此其一；其二，入宫检视不过是例行检查，主要是防范匕首一类的利器，谁会在几枚香料上留心呢？”
“皇上，每半旬便有太医来为安答应请脉，现下正值七月中旬，五日前也十分炎热，不如唤来请脉的太医，问其是否问到催情香气味再下决断不迟。”我道。
“也好，苏培盛，去请温太医来。”皇上道。
太后凤体不安，温太医正于寿康宫请脉，大半晌后便至钟粹宫。我讲明原由后，温太医道：“微臣自安小主入宫后一直为小主请脉，小主喜熏紫丁香，那香气极为清淡，不易遮盖其他气味，微臣从未闻见如江太医所言的催情香气味。”
“温太医今年腊月刚刚进宫，于医术上不过新手而已，怎比得过江诚太医老辣？”华妃道。
“臣妾的头风正是温太医妙手回春，至今不曾犯过。上次芳贵人一事，也是温太医察觉出耳饰中似有不妥，医术之精通和行医之久想来并无关联。”
“那这催情散是从何处而来，臣妾想许是安答应爱慕皇上之心甚切，才走错了路子，出此下策；别的倒都是小事，只是皇上龙体实是不能有半分损伤。”姐姐道，“安答应，你便自己说吧。”
安答应急道：“皇上皇后，臣妾善于制香不假，但家父自臣妾豆蔻之时便弃商从仕，家中的香料与一般人家一样，皆是去集市上采购；臣妾从未见过这催情香，更没用过一星半点，不知为何会在臣妾的宫中搜到，皇上，臣妾有冤啊。”
她声音婉转动听，即便在如此迫切的情况下仍是十分悦耳。
“皇上，臣妾与安妹妹一同进宫，深知她为人，愿为安妹妹担保。”
“担保？莞贵人这话可奇了。俗话说得好，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莞贵人与安答应也不过萍水相逢，认识区区两三个月而已，怎的就能下此论断呢？该不是莞贵人也用此物狐媚惑主吧。”华妃声调抬得越发高，话锋一转就把此事引到了莞贵人头上。
“华妃此言，是觉得朕乃黄口小儿，被几个妃子玩弄于股掌之上么？”皇上声音低沉，面色铁青，已然发怒。
“臣妾不敢。”华妃忙柔声道，“只是臣妾想，这香既然难得，必是宫中有些位分的嫔妃才能觅得，想来这安答应该有帮手才是。”
我看了眼姐姐，道：“皇上与莞贵人既是君臣，也是难得的知己，情谊深厚，非寻常人可比，岂是只有须臾即逝的男女之情？华妃听太医一家之言，贸然搜宫，已是草率至极；虽在座者皆知华妃你心直口快，但如此议论皇上家事，若传出去后宫诸人还以为堂堂一宫主位竟是莽撞冒失之辈，实是贻笑大方。”
“贵妃所言也有理。所幸方才两位太医都已为皇上把过脉，皇上龙体无恙。只是物证已在，想来总得给个教训才能平息物议。”姐姐道。
“那依你看怎么办好？”皇上道。
“不如让安答应禁足三月，罚禄两月，如何？”
“皇后也忒宽厚了，难道让如安答应之流解了禁足后继续和我等一样侍奉皇上左右么？”华妃道。
“就让安氏去愍惜阁好好思过吧。那脏东西以后宫中决不能再看见！”皇上道，“前两个月宫中接连折了芳贵人贞答应，惊动了太后。朕也不愿过于苛责，愍惜阁中还有夏常在，安氏正好与夏氏作个伴吧。”
愍惜阁从前叫愍惜殿，也和春禧殿一样是正经主子的住所，只是偏远了些。但自从先帝的悦嫔在那自戕后，便改为愍惜阁，不是冷宫胜似冷宫，平时连个人影都不见。太监丫鬟从钟粹宫去永寿宫皆从西边的宫道走，免得染上愍惜阁的晦气。
“嫔妾听说了今日钟粹宫之事，觉得甚是古怪。”我和敬嫔弈棋时，敬嫔道。
“谁不是呢？只是华妃向来如此，安答应便也罢了，竟想拉着莞贵人下水。”
“皇上也不细查？”
“物证明明白白，如何细查？”我落下一枚白子，“叫吃！”而后笑道：“妹妹分心了。”
这时染冬踱进来凑在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我惊道：“安答应就这么殁了？”
“是呢，据说是被那疯疯癫癫的夏常在推下楼摔死的。”
“这话可当真？”敬嫔道。
“奴婢也是听小夏子说的。只是，也未免太凑巧了些，才不过四五天，便。”她声音低下去，只默然立在一侧。
“这似乎不像华妃的手笔。”敬嫔持着一枚黑子迟迟不落下，道。
安答应恩宠一般，更是和沈贵人莞贵人抱团才能有所谓一席之地，华妃此举杀鸡儆猴而已。
“若不是华妃，还能有谁呢？”我笑道，“妹妹快落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