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狐狸煜宁

3、对不起 是我不好

　　本以为前男友见面会愤怒或尴尬。但经过这三年，顾佳煜变了很多，也学会了理解。当初被分手以后，他很不解，但也没有纠缠，只是默默拉黑了陈星野，努力让自己从痛苦中逐渐恢复，装作没心没肺的不在乎任何人。不将就新的感情，甚至不接触别的人。
　　如今他试着用朋友的方式和陈星野相处，发现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这顿饭两个人都觉得轻松和释然，但对过去仍旧有些许遗憾。说不上来的那种感觉。堵在心里。
　　陈星野给顾佳煜点了饭后甜品，依然是他爱吃的芒果千层。顾佳煜用勺子来回挖着吃，开玩笑地说了句，“谢谢陈总。”
　　“哈哈…”陈星野也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傻瓜啊你，你真的是我认识最爱吃甜食的人。”沉默了一下他又说，“也是最特别的人。”
　　芒果千层明明很甜，顾佳煜心头却是一阵酸。
　　“走吧，吃完了送你回家。”陈星野站起来穿上了羽绒服。顾佳煜把最后一口芒果千层塞进嘴里，用纸巾擦了擦嘴巴跟着陈星野走在他身后。陈星野似乎比以前又高了一些，头发是自然微卷，顾佳煜以前很爱揉他的头发。
　　顾佳煜忍住了想从背后抱着他的冲动，把围巾围上了脖子绕了两圈，出了餐厅。
　　身体记忆是很可怕的，哪怕已经过了三年。
　　“明天你干嘛，要不要回学校看看老师？”陈星野边走边说。车停的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好啊，回来我都没什么特别的事情。”顾佳煜靠着车门站在车边，点了一支烟，“抽一支再走。”
　　“好，你那年突然走了，老江一直惦记着你呢。”陈星野也靠在一侧，两个人背对背站着说话。
　　“老江还住在教职工宿舍吗？”
　　“是啊，又带了一届毕业生，去年见他，还说想早点退休回去带孙子呢。身体也大不如以前了。”
　　“他主要是操心太多，把每个学生的前途都当成了负担，累心啊，我记得出国没多久他还住了一次院吧。”顾佳煜把烟头摁灭了，他好像习惯只抽一半。
　　“嗯，老江像爸爸一样，可能比很多人的爸爸都还要好。”陈星野转过身看了一眼顾佳煜。
　　“是啊，我记得，那时候老江还找我谈过话，说我们俩早恋的事呢…我记得我还跟他保证好不会影响学业。”顾佳煜微微地笑了，“那时候信誓旦旦地说和你一起考学校，让他等着看，可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
　　“先上车吧，车里暖和。”陈星野替顾佳煜拉开了车门让他坐了进去，“其实他也找过我，在你走之后，他…以为你是因为他说的话才出国的。”
　　“老江总是把所有的事揽在他自己身上…”顾佳煜摇了摇头。
　　“是，其实我跟他解释了…而且后来我们分开了…”
　　“嗯，大概是对彼此都好吧。”
　　“顾佳煜…”
　　“嗯？”
　　“对不起。”
　　顾佳煜突然沉默了。
　　他从来没想到陈星野会在这个场合跟他道歉。
　　他眼睛红红的望着窗外。
　　“陈总，你突然道什么歉啊？”顾佳煜努力地扯出来一丝笑容说。
　　“没有，就是压在我心里很久很久了。”陈星野用手轻轻地抓着顾佳煜的手腕，他看到了顾佳煜左手手腕处纹的那颗星星，眼神暗了暗继续说“是我不好。”
　　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让伤口复原。而且这句话真的太迟了。
　　“都过去了，你不要想太多。而且很多事都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不是吗？你也做了当年你认为对的选择了，我也接受了。”顾佳煜深呼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以后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吧。”
　　“嗯。”陈星野点了点头收回了手。
　　车开到顾佳煜院门口的时候，陈星野也下了车，“我送你进去吧。”
　　“好。”
　　这种感觉特别熟悉，自然到就像以前某一次放学回家，陈星野送顾佳煜走到家楼下，但那时候他们还未成年，没有开车。偶尔会骑自行车，后来还骑过陈晓的摩托。
　　“我到了。”顾佳煜准备上楼，“你赶快回去吧。”
　　“好，早点睡，明天我来接你去看老江。”
　　“嗯，晚安。”
　　顾佳煜看陈星野在等着自己先上楼，他又说了句，“其实你没有不好，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不好过。”
　　陈星野微微笑了，挥了挥手说，“佳煜晚安，明天见。”
　　爱了顾佳煜七年，从初二懵懂的开始。也是他们彼此的七年青春。这个人已经占据了他21岁生命中的3分之1。有些习惯真的很难改，见到你以后就更加溃不成军了。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放弃你，顾佳煜。
　　也许这样也是更好的方式，守护你。
　　顾佳煜上了楼，陈星野才开车离开。汽车发动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顾佳煜奶奶的家。印象里那个楼里总是暗暗的，靠着街边马路，夜里睡觉有时候会被车声吵醒，房子也是老式的楼梯房，奶奶家住在顶楼。顾佳煜闹他的时候，他就背着顾佳煜上楼还嫌他重，其实也不过才100来斤。他记得每一次留宿在顾佳煜那个小屋子里的每个画面。连拥抱亲吻的温度都渐渐的漫过脑海里。
　　顾佳煜屋子里的灯亮了，想必他应该是躺在床上了吧。
　　很想很想他。
　　陈星野把车开出来一段距离，停在路边，车里放着刚才顾佳煜单曲循环的歌。脑子里全是顾佳煜的样子。伸了进去，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车里的空气里还留着顾佳煜身上的一些气味，淡淡的但是很甜，是陈星野特别熟悉特别想念的。
　　此时此刻特别想要的…
　　动作越来越快，陈星野闭上了眼睛。过后，陈星野突然觉得特别累，胡乱用纸巾清理了干净，回了家。
　　李墨那个大嗓门发了几条信息陈星野都没回，直接拨了视频过来。
　　陈星野按了接受，把手机放在餐桌上，自己去倒了杯威士忌喝着。李墨在屏幕里也看不到他人。
　　“野哥，你人呢？又给我晾一边！”那边似乎在酒吧有点吵。
　　“你说，我听得见。”
　　“哦，你今天哪个朋友找你啊？面子比我们天哥还大。”
　　陈星野喝了一口酒，淡淡说道，“你们不认识。”
　　“搞这么神秘。我更好奇了！”李墨喊的声儿很大。在陈星野家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吵。
　　“李墨，你声音能不能小点。陈晓都睡了。”
　　“可我这吵啊…”
　　“那你关了吧，改天再说。”
　　“别啊，我这正好奇呢，你不说晚上我要失眠了。”
　　“行了，你别八卦了。收收你那嗓门生怕别人都听不见…顾佳煜回来了，我晚上跟他吃的饭。”
　　“哦…那天哥估计要伤心了。他念叨着几年的情敌回来了…”李墨散漫地说着，但声音明显小了许多。好像已经猜到了。
　　“你别胡说八道了。”陈星野打断他。
　　“我没，天哥对你什么心意，这大家都看得出来…的吧。”
　　“行了，我没心情和你瞎扯。对了，这事我现在还不想其他人知道。”
　　“好好好，我保密。”
　　陈星野叹了口气，就李墨那个大嗓门，比喇叭声音分贝还响。算了，都知道也没关系了。但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顾佳煜。
　　包括楚天，包括他自己，都不能。
　　挂了视频，陈星野又倒了一杯威士忌，喝完才躺在床上，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才熬到天亮。
　　阿姨煮好了早餐，陈晓已经起来了，坐在餐桌前吃着。阿狸在屋里来回的走，偶尔伸个懒腰。老爸和沈梦依然都不在家。陈晓出事以后，沈梦不断地争吵发疯，沈梦似乎又找了一个比他老爸年轻的男人，老爸也不过问，老爸拼命地出差，有时候几个月都不在家，有一种气球随时都会被捏爆的感觉。时间早晚问题。
　　快过年了，也感受不到一丝喜悦。
　　唯一能让陈星野感到放松的事，就是顾佳煜现在在这个城市里。虽然可能很快就要走，但至少能一起过个年。
　　下午两点，陈星野来奶奶家接顾佳煜。他到的比约的时间早了点，按了门铃。
　　“没人，你先进来吧，爸妈和奶奶出去买年货了。”顾佳煜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
　　陈星野进门换了拖鞋，走到了沙发上坐着等顾佳煜。奶奶家的陈设一点都没有变过。
　　第一次在顾佳煜家留宿的时候，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不知道是他先开的头还是顾佳煜，两个人互相吻着，亲着亲着变成了啃。亲了好久，衣服也扯掉了。那是第一次感觉到陈星野升高的体温，16岁少年的身体烫的像触了电。从未有过的亲密感觉。
　　顾佳煜身体上都是抓痕，屁股也疼了两三天。
　　陈星野一直哄他，买了好多小蛋糕赔罪，赔完了罪又更加肆无忌惮地做。
　　陈星野盯着电视眼神却在失落。
　　电视机没开，顾佳煜看他一直在发呆。叫了他一声，“星野。”
　　“嗯。”
　　“看你刚刚在发呆。”
　　“没事，昨晚没睡好。”
　　“我好了，咱们走吧？”顾佳煜整理了一下外套，拿起来星野给他的围巾，准备开门。
　　他们朝着停在路口陈星野的车走过去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一辆黑色野马打着双闪停着，似乎在等人。蛮酷的，顾佳煜心想。
　　楚天和李墨从野马里下了车，面对着他们走了过来，看起来不是很好惹的人，陈星野脸色看起来也瞬间不太好。陈星野跟顾佳煜说，“你先在这等我一下。”说完迎了上去，和他们俩人面对面站着。
　　李墨很尴尬的向陈星野道歉，“对不起野哥，我我我…”话都不会说了。
　　“行你别说了。”
　　“是我逼他说的，问他你最近忙什么。”楚天说完走到了陈星野身边。但眼神一直在顾佳煜身上来回瞟，看的他很不舒服，顾佳煜转过去了身。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前男友长什么样子。”楚天贴着陈星野的耳边说，“其实也不过如此嘛，太瘦了。身材没我好。”
　　顾佳煜看着他们，虽然听不清楚说的什么，却感觉阵阵不舒服。楚天看起来是社会人士了，应该比陈星野大几岁，打扮比他们几个显得偏成熟，但能看出来人是痞帅的，耳朵还戴了一个耳环。顾佳煜看了看自己，还是一副学生打扮，心里觉得闷闷的，很烦。
　　他是陈星野的男朋友？
　　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还是很般配的。这个念头让他越来越烦躁。
　　这边的李墨走到顾佳煜旁边，说了一声“嗨”，顾佳煜听过他声音，给陈星野打电话的那个大嗓门。果然说话很响亮，但本人却是一副娘娘的打扮，穿粉色衬衣。大概也是同类。
　　李墨点了一支烟，也给了顾佳煜一支。
　　李墨自来熟，跟顾佳煜扯着闲话聊天。
　　“久仰大名了啊，佳煜哥。”
　　“嗯？”
　　“啊…是这样，野哥虽然闭口不提，但他有次醉了我听过他叫你的名字…”
　　李墨抽了几口烟，突然觉得说什么都是添乱，没来由的紧张起来了。超怕等会楚天跟顾佳煜干架，他要帮谁…
　　“哦没事，我们俩都过去了，你别太紧张了。”
　　这时候楚天走了过来，笑着跟顾佳煜打招呼。从李墨手里也接过来一支点好的烟，笑的有些假，还挑了挑眉，有一股挑衅的酸味。
　　“听说你…”语气顿了顿，“很爱吃我们开的那家麻辣香锅啊。”那个“我们”是特意强调给顾佳煜听的，他自然听的出来我们指的是楚天和陈星野。
　　“是，我高中就很喜欢吃了，味道真的不错。”顾佳煜一向很善于伪装情绪，哪怕是让他特别讨厌的人，他也能表现的不动声色。“陈总请客，我当然要挑自己最爱吃的。”
　　别人越想激怒他，他就越平静。
　　这也就是为什么陈星野并没有拦住楚天过来。既然碰见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楚天喜欢陈星野的事，也不是秘密。顾佳煜现在也终于知道他的恶意是为什么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但他挺想逃的。
　　他看了看手机，跟陈星野说“走吧，老江还等着我们呢。”
　　“好。”陈星野给楚天和李墨说，“回头再找你们，今天有事。”楚天也没再纠结，说了句，“baby等你电话。”跟李墨扬长而去了。
　　虽然有了一个并不愉快的小插曲，但是顾佳煜心情倒是很快好了起来。他也索性没再问楚天是谁，如果陈星野愿意解释他就相信。他的自愈能力在这几年真的练习的很强大，差不多可以说是无坚不摧了。不然他是根本熬不过来的。
　　失去了陈星野的日子里，世界并没有停止，地球仍在转动，你也会再遇见喜欢的人。
　　吃醋又有什么意义，没资格啊。

作者有话说

　　所以，楚天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