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森林》哈哈哈XL

6、逃操

　　不过终究是弋涵太乐观了。
　　一进宿舍楼，扑面而来的脚臭味和垃圾味打了弋涵一个措不及防。
　　没忍住咳嗽了一声，弋涵问郁言：“你不觉得这味道浓烈了点儿吗？”
　　跟郁言做了一天同桌，弋涵多多少少观察出来他这个同桌是有些洁癖和强迫症在身上的，所以此刻不禁好奇，他是怎么忍受得了的？
　　郁言表情也不是很好，皱着眉没说话。
　　说了句话弋涵对这个气味感受更敏感了，于是他也缄口不言，憋着一股气跟郁言走。还好楼层不高，不然弋涵真的要憋吐了。
　　被郁言带进宿舍，弋涵这才得以喘口气，郁言也是。
　　“其实只是一进来冲击大，过几分钟就感觉不出来了。”郁言没什么感情的说。
　　“嗯？”弋涵疑惑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回答他刚进宿舍楼时的问题，“哦，确实好点了。”
　　呼吸了几下，弋涵又说：“不过还好宿舍里面没什么味道，不过这里面就你一个吗？”
　　弋涵一进来就愣了一下，这个屋子里只有两张单人床，不是其他宿舍那样的上下铺，也没有其他宿舍十个人那样挤，而且两张单人床之间还有一张书桌，上面已经整整齐齐摆放了许多练习题。
　　“嗯。”郁言点了点头。
　　弋涵联想到李学辞的话，心想原来这就是好学生特有的待遇，同时他还有点庆幸，幸好是跟郁言一个宿舍，不然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在一个十人宿舍那样狭小的环境下生存下去。
　　没错，是生存而不是生活。
　　“那是你的床。”郁言指了指书桌右边的的那张床。
　　“嗯。”弋涵回过神点点头。
　　他带的行李箱是28寸的，被褥什么全部塞在了里面，弋涵闷头收拾了二十分钟才全部收拾完，一抬头弋涵这才注意到，这二十分钟郁言一直坐在书桌前做题，一点儿没被他影响到。
　　弋涵想问什么时候熄灯，可又不好意思打扰他，幸好这时刘榭跑到了他宿舍门口叫他。
　　“涵哥！”
　　弋涵扭头朝门口走：“嘘，小点声。”
　　弋涵都走到门口了，刘榭这才注意到郁言在做题。
　　“啊，”刘榭声音小了下来，“我给你送点零食和奶。”
　　弋涵接过刘榭手里的东西，道了声谢。
　　“谢什么谢，”刘榭说，“不用。”
　　弋涵笑了下，点点头。
　　“行了，还有几分钟熄灯了，你也赶紧去洗漱吧，”刘榭摆摆手，“走了。”
　　“行。”
　　弋涵把刘榭给的东西收到行李箱，宿舍里有小木柜子，不过太脏了，弋涵不想用。
　　“还有几分钟熄灯了，”弋涵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郁言，“一会儿应该有老师查寝，收拾一下吧。”
　　之前开班会的时候弋涵听到过学校查寝的严格，到了熄灯时间必须每个人都躺在床上，灯关闭，不然就会有老师来敲门甚至记过。
　　郁言点点头，手上速度一点没减慢。
　　弋涵也没管，本来就不太熟，提醒到这就行了，他换上拖鞋出去洗漱去了。
　　男生洗漱时间短，动作利索，正好掐到熄灯前两分钟的点，弋涵收拾完躺床上了。
　　而郁言还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算着题，弋涵瞥了一眼，没看清楚，但能看出来是物理题。
　　之前已经提醒过一次了，弋涵也不好再说什么。一时间宿舍里有些安静，对于弋涵来说，也很尴尬。没有手机，他根本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只能干躺着，而他的脑袋边上就是坐在凳子上的郁言，真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的局促尴尬。
　　快熄灯了，楼道里的值班老师站在水房和厕所门口不断的催学生回宿舍熄灯，里面的学生急忙收拾，乱作一团，吵闹的很。
　　在一个寄宿制学校里，这是每天都会上演的事情。
　　过了几分钟，外面吵闹声渐止，可宿舍里灯还亮着，却没一个老师过来提醒熄灯。
　　郁言的题好像终于做完了，他盖上笔帽，这才注意到弋涵已经躺下。
　　“你现在要睡了吗？”
　　“啊。”弋涵点点头，其实他今天睡了一天，现在也不是很困。
　　郁言顿了下，收拾好书桌上的书，拿起洗漱用品，换了鞋走到门口把灯关上后才出了门。
　　“外面好像有老师。”弋涵提醒。
　　“没事。”郁言站在门口摆摆手。
　　见郁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弋涵估计他已经习惯了这样，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是好学生，老师对待总会宽容一些。
　　弋涵闭上眼，却全然没了睡意，脑海中又浮现出晚自习的场景，徐辞的那一句话。
　　不学了可以理直气壮，但不想学却要安排上一个恰到好处的理由，可他没有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算什么，这是一种报复还是他对自己的放弃？
　　“吱呀——”
　　老旧的木质宿舍门被推开，打断了弋涵的思绪。
　　从外面透进一点微弱的光亮，少年湿着前额发，低着头从光线中走进宿舍，动作放得很轻。
　　“你看得见吗？”弋涵坐起来，摸索着穿上鞋打开灯，少年那句“不用”发出一半又被吞进了喉咙。
　　“谢谢，”郁言把东西放好，用毛巾擦干脸，一切放好后他起身准备去关灯，“可以了，我把灯关了？”
　　“好。”弋涵伸到一半的脚重新放回到床上。
　　其他宿舍里都是十个人用一个挂壁式小电扇，而郁言这个宿舍确是落地式，风力不知比小电扇大了多少倍，所以弋涵这一夜睡得不错，第二天也醒得早。
　　他醒的时候正好郁言洗漱完回来，郁言放下洗漱用品后看了他一眼，说：“去洗漱吧，不然一会儿人很多。”
　　弋涵不在状态的点点头，上手就开始脱睡衣，脱完才想起来旁边还要有个人，于是立马清醒了，迅速穿上校服拿着洗漱用品跑了出去，没敢回头。
　　虽然都是男生，而且是在北方，但是弋涵还是不喜欢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坦诚相见。
　　弋涵走到水房门口，看到里面的场景后不自在的皱了皱眉。
　　一层楼总共就三个水房，一个水房总共就十二个水龙头，却要供将近五百人用，拥挤程度可想而知。
　　抱怨？没用的，学校不会因为学生觉得挤就为你扩建，尤其是这个省的高中。
　　弋涵抓紧时间洗漱完却已经过了时间，郁言早已下去站队跑操，弋涵想了想，既然已经迟到了，那就不去了。
　　原本博理一中规定一天只跑一次操，可新换任的校长自称非常注重体育运动健康，直接把跑操次数提高到一天三次，早上集合时间从原先的五点五十不断往前提，学生们叫苦不迭却又无可奈何。
　　适度运动可以保持健康，可过度运动却适得其反，弋涵深以为此，于是他能逃尽逃。
　　说白了就是他懒得不行。
　　磨磨蹭蹭收拾妥当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弋涵这才慢慢悠悠出了宿舍楼，运气很好，正赶上结束。
　　混在一群学生中间，弋涵回了班，逃操这种事吧，一次两次可能还会担心被骂，多了之后那就是得心应手。弋涵显然属于后者。
　　可再不怕也躲不过班主任老师的责问。
　　李学辞见全班都坐好上自习，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开口把弋涵叫了出去。
　　“为什么没去跑操？”李学辞问。
　　“没来得及。”弋涵没有一点认错的态度。
　　“你告诉我什么叫来得及？啊？”李学辞并没有昨天看起来那样慈祥，“什么叫来得及？就算跑到最后一圈快结束你也得给我去操场！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个人扣了咱们班多少分！十分！有没有集体荣誉感，我不管你来不来得及都不准给我扣这十分，明天早上必须去操场，提前五分钟给我站那，不然我去宿舍逮你！”
　　李学辞这个人好面子也护犊子，那十分并没有扣，但他必须给弋涵一个警告。
　　弋涵听完后点了点头，皱着眉回到了座位上，郁言起来给他让空的时候，明明流着汗，弋涵却没闻见男生身上普遍存在的汗臭味。
　　但是弋涵还是尽量躲着了点，他不想蹭上郁言手臂上的汗液，黏腻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同桌，我有个问题问你。”其实弋涵一下没想起郁言的名字，犹豫半天这才找到一个恰当的称呼。
　　“什么？”
　　“跑操有打分这项制度？”弋涵不解的问。
　　“有。”郁言问什么说什么，不多送一个字。
　　“什么时候开始的？”弋涵又问。
　　郁言：“六月份的时候吧。”
　　六月份？弋涵想了想六月份他那为数不多的跑操，实在是没有一点印象。
　　“六月份啥时候啊，不是一直在修跑道吗？”弋涵问。
　　“修跑道之前，”郁言见弋涵如此懵逼，于是大发慈悲地点出来，“你可能逃操了不知道。”
　　郁言从今天早上弋涵逃操还能心安理得的坐在教室里淡淡定定收拾书桌，他就能看出来这人是惯犯。
　　“啊，”弋涵张着嘴无言以对，“啊。”
　　行吧，弋涵接受现实。
　　早自习七点下课，之后是早餐，班里同学“咻”地冲了出去，而弋涵则慢慢悠悠走到二楼，刘榭站在楼梯口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