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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学还是不想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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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之间不是非得拉一个人陪自己干这干那,没那种矫情心思,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没什么是骂一场或者打一架不能解决的。
弋涵也没想着真让郁言带他回宿舍,知道宿舍号自己找不就得了,毕竟他只有一个行李箱,不需要别人帮忙。
“那你知道宿舍楼是哪栋吗?”郁言问。
弋涵:……还真不知道。
博理一中有四栋宿舍楼,男女生各两栋,分散在教学楼周围,弋涵只知道自己在237,至于在哪栋楼,没住过宿舍的他表示,不知道。
“得了,”郁言看弋涵那发愣的表情就明白了一切,“我带你去,顺便帮你搬搬东西。”
“真不用,”弋涵拒绝,“我东西不多,一个人能行,你告诉我哪栋就行。”
“你确定?”
“确定。”
“行吧,”郁言点点头,“三号楼,食堂后面。”
“好,谢谢。”
“没事。”
两人的对话截然而止,而他们俩前桌的对话才刚刚开始。
王嘉博用手肘怼了一下同桌,小声说道:“后面那个人真的是传说中的连朋友都打的人吗?我今天听见他说了好几句谢谢了。”
同桌也不敢声音太大,说出的话神经兮兮的:“不瞒你说,我也怀疑,他怎么这么有礼貌啊?跟别人说的不太一样啊。”
“哐哐”两声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讲台上物理老师生气的拍了两下讲桌,大声道:“靠墙的倒数第二排那两个男生,说什么话,课都听懂了?”
王嘉博和同桌凑在一起的头立马分开,装模作样的低头记笔记,怎么后桌那两人说话老师看不见,他俩刚说了两句就被骂了。
物理老师没追究,见两个人低头写字就又开始讲自己的课。
弋涵嘴角微微上扬,没忍住对郁言说:“最后一排就是好啊,老师看不见。”
郁言连瞥都没瞥他一眼:“看得见。”
弋涵:“不会啊,前面人都挡着呢。”
“那你觉得我和你为什么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郁言问。
“当然是我和你高啊。”弋涵说。
弋涵这话没说错,郁言身高目测大概有一米八五左右,比弋涵高了一个额头,弋涵有一米八。
郁言点点头:“对啊,高啊。”
“所以呢……”弋涵反应过来,“那前面根本挡不住!”
弋涵这句话没控制住音量,于是喜获物理老师再一次声波攻击,只是没想到,这次有反击。
“你俩课都听懂了?”
郁言淡定的点点头:“听懂了。”
物理老师:“……”
“你是听懂了,你同桌呢?”
物理老师在开口之前先看了眼座次表,郁言她知道,高一下学期转学来的,期末考试比年级第二高了二十多分。
“不知道。”郁言说。
“没有。”弋涵同时开口。
“那你跟你同桌说什么话,他听了你没听,那你跟他说话你不傻吗?”
“还好吧,”弋涵说,“我听不听没差。”
弋涵的话成功获得了班门口一课游的机会,不过正合弋涵心意,晚自习他不知道干什么,还不如到外面透透气。
弋涵前脚刚踏出班门,后脚他就听见郁言说:“我也出去吧,我说话了。”
没等老师同意郁言就起身离开了座位,物理老师私心想让郁言留下听课,但又不好开口,这样显得她故意针对弋涵一样。
弋涵看着郁言走了出来,两人一起靠墙站着,有一丝丝的感动但更多的是埋怨,“你出来干嘛,好好听你的课呗,我还想着去外面转一圈呢。”
郁言觉得莫名其妙:“那你去啊,跟我出不出来有什么关系?”
“唉,”弋涵叹口气,小声地说,“她最多讲完下一道题就得出来。”
郁言:“嗯?”
“一看你就是典型的乖乖仔。”弋涵用你不懂的眼神回望过去,没有解释。
这是弋涵上学这么多年得来的经验,初中的时候他的成绩也是班里数一数二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犯错,他考第一他同桌考倒数,每次跟同桌说话被罚站,老师总会讲完一道题后出来教育他们,然后让他们进去听课,要是成绩不好的,那就会在外面站一节课然后下课被老师训。
果不其然,物理老师讲完一道题后说留点时间给他们记笔记,然后就走了出来。
物理老师:“我刚警告完你俩的前桌,你俩就说话,什么意思啊?”
郁言低下头:“抱歉。”
郁言认错态度及时,物理老师转向弋涵:“他说话的时候还会听课,你呢,听不懂还不抓紧听,那你就在这混日子啊?”
物理老师其实也不是真的刻薄,只是拉不下老师的颜面,总带着一副教训的口吻。
郁言算是发现了,他这个同桌真是板上钉钉的差生,今天一天几乎都没听过课,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发呆,别说课了,连翻一下课本都像是赏脸给了老师,甚至现在面对物理老师的嘲讽,仍能诚实的回答。
“对啊。”弋涵说。
“那你还不如去上班呢,还能给家里挣点钱,在这花着你父母的钱就是浪费!”物理老师火气一下上来,音量提高了不少。
弋涵面无表情:“哦。”
这种话他这一年听到的多了去了,甚至还有骂他没家教,没教养的,早就免疫了。
他连家都没有了还要什么教养。
物理老师的怒容与弋涵的平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最后气的物理老师直接把他送到了班主任办公室。
至于郁言,接着回去上课了。
徐辞让弋涵在办公室门口站了一节晚自习的时间,下课的时候才把他叫到了里面。
徐辞:“你高一在实验班吧,为什么不想学了呢?”
高一新生是按中考成绩分班,分为实验班和普通班,能进实验班的学习都是不错的。
弋涵没说话。
“给我个理由。”徐辞又说。
“不知道。”弋涵说。
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迷茫,压垮了他对于未来的希望。
“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徐辞问。
一直到弋涵从办公室里出来,徐辞的这句话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不知道徐辞对他做过什么了解,能直接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不想学而不是为什么不学了。
弋涵进班的时候眼神冷漠的像冰刀一样,浑身上下被戾气包围着,割破着周围的空气。
弋涵生人勿近的气场过于强大,没人想去碰霉头,见到了都是绕着走。
郁言不在座位上,弋涵就省去了那一句不得不开口说的话——“我进去”——他现在不是很想和人交流。
李学辞的那几句话,搞得弋涵莫名心烦,回到座位后他索性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睡着了就没什么可烦的了,总不能追到么梦里还来烦他吧。
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下课前十分钟,九点五十下课,四十的时候弋涵才从桌子上抬起脑袋,眯了眯眼看前面的钟表。
很好,一点看不清。
不知道时间点弋涵心里难受,想了想,把头转向右边,看着记笔记的郁言。恰到好处的灯光洒在郁言高挺的鼻梁上,他整个人都沐在柔光里,弋涵突然get到了刘榭的话,好像他这个同桌长得是不错,睫毛长长的抬着洒下来的柔光,下颚线分明的恰到好处,正是这个年纪的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
郁言从弋涵抬头起就注意到了,此刻更是被盯得有些不舒服,于是转过头来问:“有事?”
弋涵点点头:“我想问,你知道几点了吗?”
“那不是有表吗?”郁言朝黑板上方的钟表抬了抬下巴。
“我知道啊,”弋涵脑子还没清醒过来,嗓子还没打开,哑哑的,“我看不清。”
“啊,”郁言了然,“九点四十多一点。”
钟表是圆形的,刻度标的也不是很清楚,郁言也只能说个大概。
“哦哦,”弋涵点点头,“谢谢。”
说完就把头转了回去,没再盯着郁言。
郁言也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黑板上。
等弋涵彻底清醒过来,晚自习下课铃也响了起来,他装模做样收拾着书桌,等郁言收拾好东西带他去宿舍。弋涵一直是个生活上没什么条理的人,上了一天课桌子上的书也乱的不成样子,好在没笔散落在周围,显得不是那么不堪。
郁言装好书瞥了弋涵桌子上一眼,下意识用食指尖点了两下课桌面,很短促的两下,很快就把手收了下去。
弋涵听见声响,立刻放下手上的书站了起来:“走吧。”
“你收拾好了?”郁言看了一眼被弋涵随手放在桌子中间的历史书。
没错,又是那本命运般的历史书,郁言实在不理解,弋涵是怎么做到身为一个理科生却把历史书摆这么明显好拿。
“啊,”弋涵点点头,“明天再说吧,走吧。”
郁言摩挲了两下食指,终究是没说什么,站起来带路。
弋涵跟着走出去,在一楼大厅找到自己的行李箱,跟在郁言旁边。
宿舍离教学楼不是很远,大概五分钟的路程,一路上谁也没开口说话。弋涵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博理一中宿舍条件并不好,一个宿舍八到十人,环境小,一个楼层就两个水房和厕所,却有上百人……这些都是之前放假帮刘榭搬东西的时候弋涵听刘榭说的,哦对了,还有时不时出来觅食的小老鼠。一想到这些,弋涵心里就直膈应。
不过毕竟是小县城,怎么着条件也不会好到哪去,宿舍里干净就差不多了。
弋涵想着想着,觉得自己有被安慰到,于是心态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