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森林》哈哈哈XL

4、好同桌

　　第四节课还有两分钟下课，班里就响起来不锈钢饭盒“气力咣当”的声音。
　　“你们那饭盒再响一声，我就不让你们下课！”台上老师的话音刚落，台下就配合似的响起饭盒掉落的的声音，“咣当”一声，还带着刺耳的回响。
　　班里一阵哄笑，连老师都忍不住笑起来：“我真服了你们了！”
　　“老师，下课了！”教室后排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大声提醒老师，生怕她拖堂，耽误干饭。
　　“得，”博理一中吃饭时间总共才二十五分钟，一个年级一千多人不过那么十几个打饭窗口，一般老师都明白不会拖堂，“去吧。”
　　学生们就像弦上的箭一样，“咻”一下就冲出去，一个个跑八百一千的时候都没这速度。
　　弋涵胃疼了一上午，此时纠结着要不要去吃饭，不去吧，会更疼，去吧，也会疼。
　　“你怎么不去吃饭啊？”郁言也坐在座位上没动。
　　弋涵：“那你怎么不去啊？”
　　“啧，”郁言一副拽拽的样子，“你不觉得一下课就往外冲跟没吃过饭一样，有点点……不好吗？”
　　其实郁言想说有点丢人，但转念一想，也许人家是为了节省时间不得不这样做呢。
　　弋涵赞同的点点头，对于他这样的懒人来说，确实不是很能理解跑去食堂吃饭这种行为，对胃还不好。
　　“但是，”弋涵提醒，“你去晚了估计也没什么菜了。”
　　郁言无所谓道：“还好吧，毕竟中午高三最后下课，在他们下课之前去就行。”
　　“也是。”
　　两人的话题再一次结束，弋涵就这么看着郁言利用五六分钟的时间做了一道物理题，还顺便把午自习要用的题翻了出来。
　　“你怎么还不去吃饭呢？”郁言做完题才想起来弋涵还没回答他的问题。
　　“不想吃。”弋涵说。其实是因为刘榭没来找他，他一个人去食堂吃饭有些尴尬，索性不去了。
　　至于为什么会觉得尴尬，那就得归功于博理一中食堂的布置。一进食堂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排的银色的不锈钢的餐桌，因为人多地方小，所有的餐桌都是没有座位的，学生得站着吃饭，甚至面对面的，弋涵不想去体验那种跟不认识的人面对面对着干饭的滋味，万一那人吃相不好，菜米乱飞，那就是给本就不富裕的食欲雪上加霜。
　　郁言刚准备开口说话，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言哥！题做完了吗，吃饭去。”
　　弋涵闻言望去，是一个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皮肤偏黑的男生，长相算是普通那挂的。
　　“做完了，”郁言站起来，“需要我给你带些什么吗？”
　　后半句是对弋涵说的。
　　弋涵摆摆手：“不用了，谢谢。”
　　弋涵没看郁言，说完后就自顾自的扯出了那本命运般的历史书，然后垫在课桌上准备睡觉。
　　他没听见郁言回答，但是几秒后听到了关门声。
　　郁言走后没几分钟，陆陆续续的就有人回教室了，弋涵心里简直佩服这种十几分钟就能吃完饭的人，反正他是做不到，怎么逼也没用。
　　人一多班里就开始乱，弋涵也没办法安安静静睡觉，再加上有把泡面买回来在班里泡的，气味一混杂，弋涵的胃更加难受，自从有胃病以来，还没有这么疼过，连腰都没办法直起来。
　　他两条胳膊交叉围在腹部，脸直接趴在了垫了张卫生纸的课本上，班里的其他学生以为他在睡觉，也没人敢上前搭话。
　　郁言是在上课后十分钟回来的，跟早上一样，带着阳光和树叶的味道，哦，还有尘土的味道。
　　弋涵只是趴着，一直没睡着，此刻闻到郁言身上洗衣液和树叶味道的混杂，心里的烦躁莫名好了一些。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郁言，正巧郁言也在看他，还在他桌子上放了一盒东西。
　　“这什么？”弋涵问。
　　“三九胃泰，我看你从早读开始就时不时的捂着肚子，这个药挺管用的，”郁言说着又给了弋涵一个面包，“吃点把药喝了吧。”
　　弋涵愣着，不知道该做何回应。
　　“怎么了？”郁言说，“被你好同桌感动的要哭了？”
　　“啊，”弋涵不了解郁言，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关心认识才半天的人，“谢谢，多少钱，我给你。”
　　郁言：“不用。”
　　弋涵皱眉：“我不喜欢欠别人。”
　　郁言翻书的手一顿，随后很快点了点头：“行吧，二十。”
　　弋涵从校服口袋掏出钱，给了郁言。
　　郁言没有骗弋涵，三九胃泰是真的管用，弋涵用热水冲了一袋，午休睡醒后胃就好了很多，最起码正常活动没问题了。
　　午休下课后刘榭趴在九班门框上叫弋涵，弋涵刚醒，眯着眼看了一眼门口，虽然没看清是谁，但能找他的只能是刘榭。
　　郁言还在睡，弋涵实在没办法出去，只能叫醒他：“郁言？郁言？”
　　“嗯？”郁言抬头看弋涵。
　　弋涵：“我出去下。”
　　郁言站起来给他让空，班里大部分人还在睡，弋涵脚步不敢放太重。
　　走到教室门口弋涵顺便关上了教室门；“你吃饭了吗？我中午家里有事我爸把我接回去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没事，”弋涵说，“我吃了。”
　　“那就好，那我先回班了啊。”
　　“嗯。”
　　弋涵转身推开门准备回座位，郁言还没起，于是他关上门，自己慢悠悠的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刚好还有三分钟上课，郁言也已经起了。
　　弋涵坐回座位，他差不多睡了一上午，这会儿精神饱满的很，于是就打算拿出本书装装样子，吸取上午的经验，他偷瞄了一眼郁言桌上的书，是英语课。
　　这一上午弋涵发现郁言真是好学生的模范，他真的做到了课前预习课后复习，上课时注意力不在课本就是在老师和黑板上，也不跟左右说话，认真的很。
　　最后一条不太准确，没准郁言是因为跟左右不熟才不说话的，毕竟刚分班，弋涵心想。
　　没了手机的弋涵在课上是真的无聊，听课听不懂，黑板看不清——其实从初三开始弋涵的视力就下降的厉害，可每次跟弋国宇和陈媛媛提到这件事时，他们总是会说不应该啊，因为弋国宇视力是五点零，这么好的视力他这个做儿子的肯定能遗传下来，所以从没有说带弋涵去配眼镜。
　　每次弋涵听到内心都忍不住说一句“放屁”，你们近不近视跟你们儿子会不会近不近视有半毛钱关系？可这些话他也从没有说出口过，提过两次后弋涵就再也没说过看不清黑板，也是从那以后，弋涵学会了有问题自己解决。
　　看不清黑板就跟班主任请求换到第一桌，到了高一他没了看黑板的需求，就一直得过且过，也没有去配眼镜。
　　平常倒没觉得多别扭，现在看黑板那么模糊弋涵这才感觉到视力下降的难受，又没手机，他也没什么爱好，现在坐在位置上除了发呆就是发呆，没啥可干的。
　　待着待着，弋涵的眼神就移到郁言的笔记上，不得不说郁言的字体是真好看，凌厉潇洒，就是跟他本人风格不太一样，郁言这个人看起来更工整一些，更规范一些。
　　“弋涵，”郁言突然开口，“我写的字好看吗？”
　　弋涵被叫到名字有些措不及防，下意识回道：“啊，还行。”
　　“只是还行？”郁言一边问一边还不忘抬头看黑板记笔记，“那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弋涵有种被捉包的心虚，但郁言这话说的实在模糊，他看的是字不是人好么，“我没看你，我看的字。”
　　“那就是好看喽。”郁言说。
　　“啧，”弋涵烦躁地说，“好看好看，你这人真自恋。”
　　郁言：“同桌，讲讲道理，我可没说我字好看，我那是问句，是你说好看的。”
　　弋涵看着郁言低头抬头记笔记还不忘怼他，一时有些好奇，没回怼过去而是问：“你跟我说话你记得住老师说的什么吗？”
　　“还好。”郁言淡定地说。
　　弋涵：“那刚才英语老师说的固定句式你没记。”
　　郁言：“……”
　　郁言没再搭话，专心记笔记听课。
　　弋涵撇撇嘴，心里好笑的想，我宣布这一局，弋涵险胜。
　　想完，弋涵又自己补上了一句：啧，幼稚。
　　嫌弃归嫌弃，但这并不妨碍弋涵现在心情不错，比如他突然就想听课了，翻开课本艰难的跟着英语老师的节奏，状态好到跟了五分钟，如果不是正好下课，弋涵也没把握自己还能不能听下去。
　　郁言看着弋涵怼完他之后嘴角上扬的弧度还有乐滋滋翻书的动作，不禁轻笑出声，但弋涵没注意到。
　　晚饭弋涵是跟刘榭吃的，两人慢悠悠溜达去，掐着点回到班，弋涵挑食，之前走读不太吃食堂的饭，也是没想到如今食堂变得只剩饭菜没其他的火腿肠之类的东西了。
　　“自从这个校长来了之后，食堂就大整改了，之前的火腿肠、火腿片什么的都没有了，校长说那些不健康，我他妈真是服了。”刘榭说。
　　“健不健康我不知道，”弋涵嘲讽道，“我反正是没见过批发市场一个西红柿卖两块钱的，他进口的么？”
　　他们这地方就是一个小县城，物价稳定，除了商场超市里的菜贵一些，其他地方菜都要便宜，尤其是批发市场，蔬菜水果都是按斤卖，他们学校这食堂可好，从批发市场进货，按个卖，还一直喊苦说亏钱，也不知道一两块钱一斤的西红柿他们按两块钱一个卖，这钱亏在了哪里。
　　“害，”刘榭说，“咱们学校你还不知道，学生就是来给他们送钱的。”
　　“嗯，晚自习下课你先回宿舍就行，有人带我去。”
　　话题转的有些快，但刘榭早就适应弋涵这东一块西一块的节奏：“行，那我先回去。”